他曾叫我宝宝

　　这种感情，发生在城市的每个角落里，发生在从你身边经过的某个人身上。我宁愿把这样的感情叫做梦境，华丽的梦境。这梦境就想一支美好的玫瑰，最好只是远远的观望，若是走近，不小心便会被刺伤。

　　请不要问这是不是我自己的故事，我只是喜欢在心里向外看这世界。

　　我和若生相遇的那一年，我19岁，若生27岁。

　　若生是一家西餐厅的前台经理，我是前去应聘兼职的学生。

　　看见若生的那一刻，我的心脏被记忆的疼痛射中，我甚至有些失态。

　　眼前的若生，像极了我曾爱过的付程，他是迄今为止我唯一承认我爱过的人。只是，付程在知晓我爱上他之后，就消失掉了，他不懂在人海中找不到一个人的感觉，很让人难过。

　　若生，有着和付程相似的外貌，更相似的是一种气质，那种气质像是磁铁，将我吸附，只因我是一块铁。

　　我对若生很有好感，虽然通常情况下我很少注意比我矮的男生。

　　我一开始就对自己说：这样的男子，你不可以爱上；这样的男子，是你生命里的毒药，一旦爱上，将会痛其一生。

　　面试很成功，对我们彼此来说。

　　我开始在空闲的时间去上班，我会坐在某个角落里，一言不发，等待客人的到来。

　　那里的客人少的可怜，一连几天都没有人来。若生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坐到我身边和我聊几句，我大多只是笑笑。谁都知道毒品会使人成瘾，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去沾。

　　终于，有个老客户去玩，他是我的第一个客人，我叫他：“李哥”，在包间里，他要抱我吻我，我知道，“陪聊”没有绝对干净的，但可以做到不肮脏，最后，我只是让他拥抱我，我不和我不爱的人接吻，我只挣在自己的底线范围内的钱。

　　以后，李哥经常来找我，他甚至要我离开西餐厅，跟着他，说直接点，就是“包养”，我当然没有答应。

　　若生有时会开车到学校接我，他也会问我客人有没有对我动手动脚，我总是说没有，他肯定不信。

　　有一次，我说我把自己的真实名字告诉李哥了，若生把我训了一顿，他说我太傻了，看着他为我紧张的样子，我有一丝的感动。

　　有一天晚上，我陪一个客人聊到1点多，便没再回去，老板回家了，店里只有我，若生，和那个女服务员。

　　我和若生在一个包间里聊天，他拿过来几瓶corona，我们边聊边喝。

　　若生突然就问我：“宝宝，我可以抱抱你吗？就抱一会。”我突然就好心疼。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抱住了他，我们紧紧的拥抱，像是最后一次在一起，我们身上，散发着同样的酒气，同样的，寂寞和孤独。

　　我感觉得到他的冲动，我想从他怀里挣脱开，若生松开我之前，伏在我耳边对我说：“宝宝，我可以爱你但不能害你。”

　　他喝干了最后一瓶酒，笑着对我说：“我都不敢留下来”，转身离开。

　　我只能对他微笑，若生，你于我，是爱都不能爱的。

　　我知道，一个男人叫他眼前的这个女子，宝宝。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他爱极了眼前这个女子；二是，他突然陷入某种回忆。

　　若生只能是后者。

　　若生若不是曾受过伤，他不会到27岁还没有女朋友，他的妈妈整天打电话催他。

　　可若生叫“宝宝”的神情与语调，像是一种魔咒，我甘愿成就他的回忆。

　　我和若生，在那晚之后变得熟识起来。

　　没有客人的时候，我会坐在吧台前，看若生调酒，他的动作娴熟而优雅，可是每根手指都生长着寂寞。

　　有时晚上没有课，我就会留下来吃晚饭，我只是想在那里多呆一会儿。

　　我和若生手牵着手去买做饭的配料，哪怕几两肉，几块姜，他都要带我一起去，那个时候，我们就像一对亲密的恋人，那种感觉，很好。

　　买回来，我就帮若生在地下厨房做饭，他总是嫌油烟大，让我到楼上等着，我愿意透过弥漫的烟，静静的看着他。那种家常的感觉让我很受用。

　　每次去上班，若生都会在楼上的包间等我，他会紧紧的抱住我，叫我宝宝。我还是不让他吻我，我只是和男友接吻，也随时等着他抛弃我，这就是我的生活，混乱不堪。

　　我应付客人的时候，若生就是我和客人的服务生，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听到若生和前来找他的女性朋友在楼上聊的欢天喜地的时候，我会嫉妒，我的心里会酸溜溜的，包括他和其他兼职的女生打电话，语气温柔时，我也会受不了。

　　可是，我不可以在乎他，绝对不可以！

　　生活好像从来不在我的控制之中。

　　还好，付程只是给我漫漫无际的黑夜，而若生，连白天都给我了，尽管时日不会太久。

　　若生带我去植物园玩，我们在公路上狂奔，只为躲开老板的注意。

　　我们在路边大笑，我的脖子上，紫红的吻痕，时隐时现。

　　天气很好，植物园的人很多，每走一段路，若生就会停下来吻我的脸颊 ，我嘻笑着躲开，他和阳光一样温暖。

　　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句话也不说，沉默在阳光里。

　　男友，最讨厌的是我的沉默，他时刻想着让我开口和他说话。

　　在男友那得不到的，若生都补给我了。

　　世界给我的这一切，都是错的，却也只能这么错，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曾问过若生：“我整天这样跟着你，算什么？如果你只是想玩玩，我不奉陪。”

　　“我是认真的，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他的表情认真，让我难辨真假。

　　我会给若生看我男朋友的照片，若生会夸他很帅。

　　若生会站在窗户上“逼”我答应作他女朋友，否则他就跳下去。他有时顽皮的像个孩子。

　　我想若生很明白他在做什么，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结婚的对象，他喜欢的，是这种感觉，像我一样，只在做一个梦。时刻准备着梦醒。

　　我一遍遍的努力，将若生不断靠近的距离拉长，却还是这么近。

　　若生曾在和我坐在操场跑道上的时候，说：“我觉得，我们之间不是一年两年纠缠的清的。”

　　这种话，让我惊惧。

　　若生曾告诉我，有一个女生17岁就跟着他，直到去年秋天。

　　我猜不出那是不是他的宝宝，我想像不出，要多么倔强的爱，才可以把最好的时光，毫不迟疑的，交付给这样一个人。

　　我知道，我做不到，属于我的青春，不多了，我谁也不给。

　　我不可以被若生的话命中，我从来不是一个乖顺的人。

　　若生呵若生，我喜欢你叫我宝宝，可是我知道我不是，你也知道。

　　宝宝呵宝宝，我会是谁的宝宝？

　　如果你不爱我，请不要这么叫我，我会因为一句“宝宝”，记住一个人，用一生去遗忘。

　　这个代价，大了点。

　　我生病住院的时候，若生来看过我，第一次和我男朋友，打了个照面，他们应该读的懂眼中的敌意，男友说若生很帅，虚伪！

　　第三次，若生来看我，遇到我妈，妈妈几乎是把若生赶走的。

　　我妈说：“一眼就看得出来，他不是好东西，别再跟他交往”。

　　妈妈的话是对的，若生“不是好东西”，他会让我受很严重的伤，那伤，一生都无法平复。

　　于是，不在接听若生的电话，不再让他来看我，也不再去想他，不再去想，曾有谁，叫我“宝宝……宝宝……”。

　　凌晨三点，若生发短信给我：宝宝，好想你，我睡不着，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我们曾经的拥抱。我爱你，宝宝。

　　这是若生第一次对我说“我爱你”，这是若生最后一次叫我宝宝。

　　那一刻，我真想放弃所有的坚持，好好爱一场，管他会不会受伤，会不会伤得很严重。哪怕痛到心死又如何？

　　我终于不够勇敢，不够决绝。我不能因为一句话就奋不顾身，我能让自己在受伤。

　　我终于在爱上若生之前，离开了他。

　　回家后，若生打电话给我，我都没有接，最后一次，我发短信给他：你还要怎么样呢？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你真没良心”。

　　在我之后，会有很多赴汤蹈火的女孩吧，也许吧，应该吧。

　　与我无关。

　　我终于也成了没有良心的人，也终于没爱上若生。

　　我赢了我自己。只是没能忘了那个曾叫我宝宝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