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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忽的倩影

作者: 代代 完成状态:已完结

飘忽的倩影

  我第一眼看见梦兰,就觉得她会成为我的情人,她个子不算高,身体丰满,皮肤白皙。是那种用牛奶和面包喂养而成的精致女孩。在这里,我不能把她称为女人,在我的心中,她的确是一个孩子,一个需要用玫瑰和诗歌安慰的孩子。

  我第一次和她见面是在绿城的文化路上。那一天我去邮局取一个包裹。没自行车我只有步行。走不多远见她和我同宿舍的老四在轧马路,她手里推着一辆车很是多余。我便向她借,她便借了。她那时还不太认识我,便问身边的老四这是谁。老四说我是同宿舍的老大,是省内小有名气的作家。老四的话我明白,他是想借我给他头顶添一些光环。不过他那略带夸张的话却给他的感情生活带来了麻烦和危机。

  老四的家在农村,他经历两番高考的洗礼才算走进了大学的门槛。他长的英俊洒脱很讨女孩子喜欢。同寝室的几个哥们都明白他想倚仗这些资本找一个城里的媳妇。有几位农村来的妞,都很漂亮,也都向他做过暗示或者表明心迹,可是他丝毫不动心。他就看上了梦兰,死追。梦兰的家就在绿城,父母说不上是高干也都是不大不小的官,对于老四来说很有诱惑力。如果能和她结成连理枝也算有了靠山。梦兰也知道老四的心思。但见很多女孩追老四,老四偏对她情有独钟,芳心大动也算答应了他。故而老四常陪她逛街以至于学生处的领导知道这件事提出警告,他依然是我行我素。

  同寝室的几个哥们,晚上睡不着便开卧谈会。每次都要提到梦兰和老四,有一次我戏弄老四,我说老四你提防着点,不请客当心我可会丢“半头砖”,老四每次都理直气壮地说有本事就试试呗!

  老四之所以敢和我说这样的话是因为我早已经有了意中人。那次的包裹就是我的女友给寄的,冬天没有到,她便早早给我寄来了她亲手编织的毛衣,从这件事足见她对我的感情有多深。

  我的女友叫环儿,是我中学时候的同学,后来她考上了本地的一所学院,而我考上了省城的一所院校,两地相隔,我们情书往来不断,情话绵绵但终究是纸上谈兵,望梅止渴是一件难受的事。每隔两个星期我都坐100多里地到学校找她。而因为她没有到过省城,轻易不敢贸然到省城来找我,每一次见她她都要我交待在省城的生活,比如有没有学跳舞,有没有女孩子追我,像审贼一样问得面面俱到,而她作为院校音乐系的大学生,唱歌、跳舞、交朋友是家常便饭,而我不能指责,她是一个任性的女孩。但她爱我,我也爱她,为了表示我对她的爱,我在省城的一家刊物上发表了散文《纸上梦中的人生——致环儿》,我向世人宣布拥有她的爱情和写文章是我人生的两大要事,是我生命中永不褪色的风景。说真话,如果没有了爱情和写作,我不敢说我的生命是一种什么样子。爱情和写作让我的旗子张扬着、膨胀着,在风中猎猎作响。文章发表后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很多人知道我和环儿的爱情。在这个物欲横流,感情和友情都变的苍白无力的世界里,有人发表这样的宣言不啻于晴空中的一声霹雳,让人觉得惊讶和耳目一新。我的文章发表之后,环儿成了他们学校的新闻人物,很多人都知道音乐系里有一位才貌俱佳的环儿。很多男生想追求她但畏惧我的名望而却步。有几位胆大的想与我一争高低,都被环儿婉言谢绝了。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好象铁定了一样,在我就读的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我有位漂亮的女友叫环儿,因而有好多对我有意思的小女生也自动退却,我也就少了许多关于爱情方面的麻烦。我日常过的生活无过于上课、吃饭、睡觉、看书和写作,偶而才参加一次老乡朋友间的聚会。这种单调而寂寞的生活对于别人或许不可忍受,但我却把它摆布的充盈而有意味。我象一位隐士一样,大多数人知道我的名字而不认识我本人,把我想象成既神秘又高大,梦兰就是这样认为的。那是前年的“五一节”,学校放假,老四要回家,梦兰把他送车站。老四是带着几分悲伤和忧郁的心情跨上回乡的列车的。那时候他和梦兰的关系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原因很简单,老四毕业后不可能留在省城,而梦兰也不可能跟着老四到下面的县城或乡下去工作,两个人的关系若即若离。后来,老四认为造成他们分手的是因为我介入的缘故,其实我是冤枉的,那年“五一节”,环儿说要来省城看我,我就放弃了和同学一起爬泰山的机会,在学校里等她,不知怎的,梦兰知道环儿要来便上楼找我告诉我,如若环儿来给她打电话,要环儿到她家玩。梦兰和环儿是相识的,在此之前环儿曾来过一次。那是冬天,很冷,我上课环儿没有去处便躲在实验楼前的台阶上给我抄稿子,手冻得通红,正赶上梦兰从实验室出来,梦兰看见环儿说你是环儿吧?环儿不认识梦兰。梦兰自我介绍之后把她带到暖融融的教室里,我和梦兰老四他们不是一个专业的学生,因为我和老四住一个宿舍的缘故,彼此才熟悉。很多人都知道环儿在大冷天趴在台阶上给我抄稿子,都说环儿爱我山高水长。环儿在我们学校的几天里都是梦兰给提供的住宿。环儿对梦兰的印象很好,说她没有城里女孩的高傲和骄气,可我一说梦兰好,环儿就生气嚷着要走,要我去找梦兰,这是女孩子的通病,你不能在她们面前说别的女孩子,弄不好就会起一场风波。环儿住了几天就走了,我一直把她送到家,在三等列车上我们只抢了一个座位,开始我们轮流坐,后来她干脆就坐在我的腿上头伏在我胸前,幸福得昏昏而睡。待下车时,我的腿又麻又木,好不容易下了车,歇了半天才能走路。那时候我心中只有环儿,我爱环儿,爱她的优点,也包容她的缺点。

  那一天,梦兰和我聊了很长时间的话,她给我描绘她想象中的我,高大健壮,有侠义作风,更有文人的风流倜傥。我说你把我想得太美好了,在你眼前站着的鲁青不也是一个会哭会笑,要吃要喝的平凡人吗?她不好意思,她笑了。我们那次谈话一定在她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然她不会在以后的短短的几天里频频地约我散步聊天。或许是老天安排要我承受这段痛苦的情感经历吧?那个“五一节”,环儿没有来省城,我在焦灼的等待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等待更折磨人呢?一天晚上,我心里很空虚,便下楼去散步。学校放假时间长,很多人都回家或者旅游去了。校园里很冷静,我走到女生楼角正碰上梦兰,见是我她迎上来问我环儿来了没有?她这一句话是托词,如果环儿来她一定会感觉出来,我告诉她环儿没来,她约我去散步,我和她一块散步。那一晚我的心很空,总希望能有什么东西来填补一下。我的话很多,她很少插话,只是默默地倾听,我亲爱的读者你知道文学青年的话总是透着光泽闪耀着青春和哲理的光芒,尤其是我那晚上的话极富有煽动性和诱惑力。临别,梦兰说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她觉得她20多年的岁月就象是一张苍白的新闻纸。她说她有时候很想约我出来聊天,可又总是胆怯,在我宿舍楼前徘徊再徘徊,她说话的声音很甜很甜,让人感觉像吃了一个草莓似的,有几次我想搂着她的肩膀吻她,可我想起了环儿,又克制住了。

  在“五一节”七天的假期里,梦兰每天晚上都来找我。有一天晚上她说她要过生日要我来陪她。我答应了。她生日的那天晚上,学校举行了卡拉OK歌曲大奖赛,我们正有机会出去,我想请她吃饭,她不让我破费,却问我送她什么礼物,我让她猜,是一本书,因为她做梦有人送她一本很特别的书给她。她的梦应验了,我果真为她准备了一本书作为她生日礼物,那本书是我写的第一本书,书名叫《苦爱三部曲》,是一本很讨女孩子喜欢的爱情小说。她果然很高兴就象梦中的孩子提着一盏美丽的灯笼顺着熟悉的路回家一样。那一晚我请她进了一家高档录像厅,那是她第一次同异性进那样的场所,不过她对很多影带都很熟悉,我想她在家大部分时间是在看带子度过的。录像厅永远是一个让人想入非非的地方,不管它有多么高档和豪华,昏暗的灯光,刺激的境头,一对对男女或搂或抱。开始,我们两个还保持一点距离,偶尔有一两句话,后来距离消失了,也没有了言语,她靠着我的肩膀的那一瞬间,我用一支胳膊搂住了她的脖子,她说了声你好大胆,那声音很柔腻带有一定的刺激或引诱性。以后的日子我们泡了很多次录像厅,可每一次结束我们都陷入深深的忏悔之中,我觉得对不起环儿,但想到环儿在那个遥远的学校内的舞厅里同别的我不认识的男人摇摆着青春的舞步,我的心也就开始坦然。梦兰提出和我确定恋爱关系是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夏夜,我们一同看电影归来。那夜,晚上行人已经很少,被雨水浸湿的路面在路灯的映照下发出幽亮幽亮的光。我们身边一辆辆面的车在缓缓地行驶。当她向我示爱时我的心里踌躇不定。工作、房子等一系列的问题都是巨大的障碍。过一段浪漫的日子,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然后做普通的朋友是我们命定的归宿。我没有答应她。她很伤心,她说有一天你会发达的,我能陪你风光,难道不能陪你打江山,过艰难的生活吗?她说这样的话让我很感动,但我还是没有答应她。我虽然坚信面包会有的,房子会有的,可这一切都需要自己去拼搏奋斗才能挣到。这期间要有一个漫长的过程,谁能保证这个过程没有曲折和变故呢?梦兰见我没有缓和的余地,便流着泪,唱起一支忧伤的歌子。唱的什么歌我记不清了,只知道她唱过歌对我说认识我真好。

  梦兰要与我保持朋友关系不要因为事情点破了就觉得难堪,我和她之间没什么难堪,难堪的是我和老四。他和梦兰的关系僵化之后他一直认为是我从中作梗。他和同宿舍的几个哥们抱成一团孤立我,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那夜我回宿舍,老四喝得烂醉,拎着两瓶啤酒与我碰,我不喝他便吆喝一些乱七八糟污辱人的话,激得我火起便与他对着干。那夜我喝得头晕眼黑栽倒在床上就昏睡过去。老四喝得像一堆烂泥,第二天一天没有爬起来。我不想辩解什么。这样的事情越表白越说明你心里有鬼。水是越趟越浑我知道我已经深陷这坑浑水中。梦兰很快知道了这件事。自习后她把我约到操场上问我是怎么回事。那晚她扑到我的怀中要我接纳她的爱情。我沉默不语。她说她没有环儿横溢的才华,但她会给我许多环儿不能给我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我哭了,泪水滴到她的脸上。她不停地用嘴吮吸我的泪水就像春日里温柔的阳光慢慢地把草尖上的露水吮干。我流泪的事说明我的心已经动了。她不失时机地攻占我一个又一个高地,而我只能不停地退却防守。我固守着也不知道固守着心中什么东西。

  当我赶回宿舍睡觉时,我又有一种冷冰冰的感觉。我在一种沉默的敌意中怎么也无法安眠。对于老四我没有特别的愧疚,我觉得最对不起的还是环儿。我想起了乡下读书的那个夜晚,我们到街上逛,她突然很想吃水饺,可是我掏遍身上所有的口袋只凑了一碗水饺的钱。我永远也忘不了我们同吃一碗水饺的那种心情。我曾在心里发誓等有一天有了钱,我领她吃遍小镇所有的水饺店。那个美丽的忧伤故事成为我前行的动力,我和梦兰的事我一直瞒着环儿。当这一隐瞒的事实成为我魂灵痛苦的源泉时,为了解脱,我写信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环儿。当信寄出之后我很快又后悔了,依环儿的秉性她不会原谅我的。我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搭乘快车匆匆赶回乡下那座城市,环儿的学校里正举行文艺会演。环儿有一个个人节目,当环儿演完节目,我急忙到后台找她,后台里有一个面目微黑的高个子正和环儿聊天。环儿告诉我他是电台的记者,是特意来采访这台晚会的。那个记者叫梁,我对他早有耳闻。他有一位研究生的妻子读成了一位大款的情妇,这已成了公开的秘密。见我找环儿他与我寒暄几句客套话便去找其他人去了。我和环儿走出学校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已经很晚了。我问环儿收到我的信没有,环儿说没收到。我的心略略有所松弛但突然找不到话语给环儿说。我和环儿无处可去,只好顺街漫无目的的走。在远离城市远离乡村的麦田里我们在一堆松软的稻草上疲惫地坐下。这一堆稻草一定是一对如我们一样无处可去的情人弄的,能容两个人并排躺着和滚动的地方。我们并排躺在幽黑的星空下,我一直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我不敢想象环儿听到这件事情会是什么样的举措和表现,她脸上的喜悦会突然凝固?她会骂我不是东西?她会举手打我的耳光?她要打我就好了,说明我在一个女子的心目中是重要的,我还有被人爱的价值。听着环儿阵阵的鼻息声,我不忍打断她花儿一般睡着的幻梦。她是在想着有朝一日我们拥有一间小屋并肩躺在软床上再回忆起我们一同躺在稻草堆上的馨香与苦涩吗?她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女子她一定会那样想的。如果我突然告诉她我在省城做的那些事这对她难道不是一件残酷的事吗?我不想说但又不得不说。事情的真相她迟早会知道的,除非那封信因为意外的原因而丢失或者被退回。黑夜逐渐褪去外衣的时候,我说环儿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别的女友你怎么办?我坚定的语气让她稍稍感到有些震惊。是谁?她问,是梦兰,我说。梦兰不是和你们老四谈的吗?她说。他们吹了,我说。那你们谈吧,我退出。环儿坐起来,这或许对你会有帮助`。环儿好象劝一个迷途中的人又好象把那个人往极远极远的路上引导。环儿说过我是命中注定要走极远极远路的人,她只是陪我走一段路的人。她的话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可是现实摆在我的眼前我不得不信。我开始为以前发表的那篇爱情誓言感到脸红。许多人还以为我在苦苦的坚守着人世间最美好的情感领地亘古不变,可转眼我已背叛了我自己。我们轻轻松松的以和谈的方式结束了三年的苦恋生涯,各自走向未来的路。当天我搭车回省城的时候突然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我远离的不仅仅是我的恋人同时也远离了我亲爱的土地。回到省城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的时候我的心突然升起一种浓重的漂泊感。为了梦兰,我倾覆了我苦心营造的情感世界,构建了通往幸福的殿堂,她是否能帮我重构更壮观的感情大厦?

  最后一个学年的暑假里我在一家杂志社里打工。每当我踏着自行车穿过城市下班回到我租居的民房里,梦兰总是很守时的在房间里等我。她给我带来吃的、用的,还下力洗我换下来的透着汗臭的脏衣服。我想她在家一定很少干洗衣一类的活计。她心甘情愿的为我做的许多事情是许多骄傲的女孩不愿做的。我为此把她比做城市腹部的一朵奇异的花朵。她的行动把她的优点表现的淋漓尽致。这或许是她还在爱情的神话和幻影中生活的缘故吧?根据上述的描述她真可以做一位贤妻良母,帮助我走向理想中的成功境界。可是我想错了。在我向杂志社请假回老家后几天,再回到省城时她对我的感情已明显地淡漠了。开始我以为她病了。可她在一个落雨的午后向我摊牌要与我分手。我问她原因。她说分手还需要理由吗?对往事她只是惨淡地对我说声对不起。我的损失难道说声对不起就能弥补的吗?可我能埋怨谁呢?上苍注定要惩罚破坏幸福与和谐的人。我只能接受上苍对我的惩罚。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常常想梦兰与我分手的原因。我想一定是我能否留在省城工作的问题成了我们之间的情感障碍。可后来我费劲千辛万苦把工作关系提早办好想与她恢复关系的时候,她仍然对我很冷淡。我到现在还想不通她与我分手的原因,甚至弄不清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很多方面她不象是一个游戏人生玩弄爱情游戏的女子,可她的表现又让人很是疑惑。她简单而又复杂,让人能够亲近有让人感到可怕。在我们关系冷淡期间我亲眼看见她曾和两个男孩子进过录象厅。如果说她不是一个游戏人生的人,那她以后的堕落就有我的罪过。我是第一次把她领入那种场所的。如果她是一个玩弄感情的人,那么我是她玩弄的第一个对象,我对此付出惨痛的代价,每每想起我都有一种滴血的痛。

  故事好象已经讲完了。但我必须把交代的事情再说一下。在我搬到单位之后不久我去看过一次环儿,环儿又恋爱了,对象就是那个叫梁的记者。环儿毕业后在一家报社当了一名主编。环儿说女人离开爱情怎么能够生活呢?这又让我迷惑。她不只一次地对我说过她不是一个依靠爱情生活的女孩。是什么使她有如此大的变化呢?或许世上的许多事情时时刻刻都在变化。我只是迷醉于事物的表面而看不到事物的本质罢了。这个世界是个易变的世界。环儿问我和梦兰的关系怎么样,我说吹了。环儿说我是进山的猴子掰棒子。掰一个丢一个,我苦笑不言。回到省城偶尔在一家咖啡屋里与一位同学聊天,他告诉我梦兰又和一个比她小的男孩好上了,这个男孩油嘴滑舌,不知她怎么看上他了呢?我想是以讹传讹吧。不过,这世界怪事多了,男女之间的感情事谁也说不定,要是他们真的好上了呢?要是这样,我真的欢迎她们开花结果,哪怕是闹出点不光彩的事也是好的。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期待着什么,好象刚从梦中醒过又渴望回到梦中的境界。我期待一个女子带着爱情的花环向我走来,不管是环儿,是梦兰,还是其他相识不相识的女孩。反正,我的心在期待着,这种期待好象不是现实的,它只是心灵中的一个虚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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