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冬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为他开车的,正是小三。这是小三自己的帕萨特,原来他也是家境富裕的“中年公子”,韩冬初一见还比较惊讶,不过鉴于韩冬所有的朋友都比自己有钱,他也习惯了这种“突然事件”。从这辆帕萨特出上海的那一刻起,韩冬就开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关于南京的故事,从孙仲谋建业称帝,建立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以南京为都城的王朝,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百万雄师过长江,占领国民党首府南京,他把南京的正史给小三来了个系统地分析,接着,他又从“旧时王谢堂前燕”,讲到中国国父孙中山,这回是把南京历史上的风云人物讲给了小三听。当车行使至镇江时,他又开始讲历史上关于南京的诗词,这回是标准的江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这不,已经到了城里了,韩冬还在讲,小三听得是昏昏忽忽,晕头转向,不过好在终于熬到了,他也来了精神,跟韩冬聊起了他们二人南京之行的住所。
韩冬可是乐颠了,这次小三掏钱请他住的可是四星级酒店——新华大厦,韩冬长这么大也只是住过三星得,这次升级还是让他激动不已。三天前,当他决定和小三来南京的时候,他就打算把心中一切的烦恼,悲痛,伤心放在一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选择逃避。好在自己的叔叔阿姨门来了一天就回去了,好在鬼老那日离开他家后就没有再来找他——他不知道鬼老已经加入诺然。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又“好在”这个词,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逃避——也许是我天生胆小吧——可是有件事,自己怎么也忘不了:三天前醉酒后看到的那个美丽背影,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自己脑中留下那么深的印象,难道?
韩冬微微一笑,也许吧,可是,如果自己真地要和那少女相遇,自己能拒绝么?我可以拒绝张克飞,不做他的徒弟,可以拒绝自己被遗弃的事实,只认韩子岳和郭梅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可以拒绝父亲的死,认为他一直活着,可是,我能够拒绝爱情么?
是啊,这个世界上,谁能拒绝爱情?就算他韩冬可以逃避一切,他逃避得了这承载了千年的爱情么?
汽车在南京繁华的中央路上行使着,韩冬望着周围传穿流不息的人群,心中当真是百感交际,同样是在一座充满现代化气息的大城市中,同样给韩冬一种压抑的感觉,韩冬忽然怀疑自己这次的旅行是不是选错了地点,自己是不是该去周庄,同里这样充满古典韵味和自然气息的地方,在南京——哪儿可以吸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呢?
“师弟啊,你有没有安排好自己的行程呢啊?”小三这次把韩冬骗到南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帮助自己的师叔对抗紫元,所以他非常关心韩冬这个他必须保护的人的行程。
“没有啊,最主要是些人文风景,十里秦淮,夫子庙,中华门,中山风景区,恩,对了,还有江东门南京大屠杀纪念管,还有燕子矶,乾隆皇帝曾经写过‘当年闻说绕江澜,撼地洪涛足下看,却喜涨沙成绿野,烟村耕凿久相安。’这篇《题燕子矶》,他都这么看重,我能不去看看么?”
“我记得师父说的南京东郊有座山,叫个什么灵山,说什么千年前有场大战,在那里打的。”小三说道。
韩冬一听小三提起周月夕,头脑子就发大,他不愿意再听,立刻说道:“还是先定明天的行程吧,明天是周二吧,嘿嘿,先去夫子庙和秦淮河吧,去看看江南贡院,看看当年江浙才子心中的圣地,恩,再游秦淮,在状元楼吃饭,你放心,这客我请,然后坐画舫,看看那充满了无数传奇的江南名河!”韩冬是越说越激动,特别是想到那秦淮河,原先自己就非常向往这个地方,加上去年他看了黄易先生的《边荒传说》,那里面将秦淮描写的美伦美涣,所以他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定在了这名满天下的地方。
“周二?”小三心中默默说道:“师叔说,紫元发动的时间铁定在周六,那就是说......”他把头撇向窗外,轻声说道:“还有五天!”
......
“小三啊,今天也许就是师父的大限之日,为师除了要你今后保护好韩冬,帮助他找到郡主之外,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记住。为师大你师叔张克飞五十多岁,他和我虽以师姐弟相称,但我一直把他当自己的晚辈看待,虽然现在的他还是那样浑浑忽忽,不过我相信终究有一天他会醒过来,变回原来的自己。可惜师父看不到啦,紫元与诺然一战,不可避免,那一天到来之时,我希望你在你师叔身边,替我保护他。克飞这孩子,唉,要有你一半好就好了,可惜啊,师父以后不能照顾你了......”
想到那日师父跟自己说的话,小三已经红了眼睛,如今,这场大战终于要来了,自己也要来完成师父给自己的使命了!
“小三,你记住了,人活着总是要有个目的的,师父赖在这个世界上近百年,是为了等一个人,也是为了完成师祖给我的使命,你张师叔他活着,原本是想振兴诺然,撑起反紫大业的旗杆,可是现在他在悲痛中迷失了方向,你活着,是为了你自己的理想,为了自己的理想,一定要好好努力,知道完成它为止!”
是啊,我的理想是什么呢?保护师父,保护师叔,还是保护韩冬?也许都不是,而是遵守自己的信仰,保护这世界上所有该保护的人,不让他们被紫元邪教毒害!
所以,我也要对抗紫元,我也要和师叔一起并肩作战——这时候的小三,目光坚毅得可怕!
**************
“自古南京无百年!”龙剑福拿起临走时女儿送给自己的一把小扇子,慢慢说道,“东吴,东晋,南朝宋齐梁陈,南唐,太平天国......哪个不是短命王朝,好不容易朱元璋的大明建都南京,不到四十年,便迁都北京,那南唐灭国也是应运了风水啊!”
刘翰宇笑道:“近山先生觉得南京风水不好么?”
“最起码对紫元不利!”龙剑福呵呵一笑道。
“南京历史上出的有个性的皇帝真不少呢?”张克飞道,“梁武帝,唐后主,陈叔宝,刘裕,唉,个性化帝都啊!”
这三个人现在是在诺然位于南京的临时总部——南京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他们有说有笑,毫无紧张的氛围。
“也不知道,现在叶誉含是否也像我们一样在和高无欢谈论这城市的无尽风流呢?”刘翰宇说道。
“把江山好处付公来,金陵帝王州。想今年燕子,依然认得,王谢风流。只用平时尊俎,弹压万貔貅,依旧钓天梦,玉殿东头。”张克飞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吟着,他心里很清楚紫元现在应该在做什么,只是他不愿意老是去想,拿出辛弃疾这首载誉百年的《八声甘州》的上阕,慢慢品味着。
“看取黄金横带,是明年准拟,丞相封侯。有红梅新唱,香阵卷温柔。且华堂、通宵一醉,待从今、更数八千秋。公知否,邦人香火,夜半纔收。”也许张克飞永远也不会想到,此刻,叶誉含正在吟诵着这首词的下阕,这两个掌握双方最高指挥权的统帅,在这一刻的神交,会否成为双方动手前的一次会晤呢?
“圣使,李杜白先生的手下求见!”
——来了!我手中最强的一张牌终于到了!叶誉含转过身道,“快快有请!”
***************
欧阳瑞华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孙女,他抱着孙女那张秀美绝伦的脸庞,柔声道:“啊呀,我的小公主啊,几天不见,你怎么瘦啦!”
他孙女微笑着看着自己的祖父,摇了摇头。
“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去游览秦淮河啊?”他温柔地问道。
“是明天,老爷!”一旁的庆嫂回道。
“噢?明天,也好,也好,那爷爷就不陪你啦,好好玩啊!”
他孙女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把臻首转向窗外——十里秦淮,龙舟画舫,那是怎样一种美呢?
(本章标题中的“赋”是统指诗词歌赋,所用不当,尽请谅解!鉴于在下在拙作中运用了大量诗词,我将于近日总结下第一卷中引用的和在下自己写的诗词,以后每完成一卷,都会作一次总结,希望喜好诗词的朋友们能给我点意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