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以木草本,雾来轻如烟,散似风卷云,聚以去灵台。”
不错,这就是三大道毒之一——青毒!
历晋臣当然知道这种毒——修道者将自己作为毒素的容器,与毒素共存,当真气催动,毒素就似云雾般在空中散开,从现代的角度来看,这些附着能力极强的从花草中提取的致命颗粒将附着在空气中的尘埃上,真正做到无所不在,无孔不入!而眼前这个老怪物,已经赖在这世上一百多年的老鬼,今天估计是要把他这辈子提炼的毒都释放出来了。鬼老——华东木系道法第一人,他一跺脚,这上海滩都得震三下,果然是个狠角!
——不过,也别小看了我姓历的!
历晋臣双掌在胸前划出两道弧线,登时两股似飘带般的强势气流将那不停扩散的青毒云雾冲散,只见他顺势而起,口中叫道:“接我三掌先!”又是一股狂风袭来,韩冬登时呼吸不及,整个身子被风吹的向后退去,他心中大叫:“好强的风力,可是——为什么这些事要他妈的轮到我头上!”——没有了害怕,只是一连串的抱怨!
那阵看似催枯拉朽的狂风中,那个佝偻的背影始终没有晃动,鬼老立在原地,慢慢说道:“好,老朽先接历先生三掌!”
——砰!第一掌!历晋臣退回原地,双臂隐隐疼痛,鬼老仍然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历先生好功力,老朽的手有点麻咧,请先生赐第二掌!”
历晋臣大喝一声:“起!”又是一阵狂风,韩冬看得很清楚,在历晋臣和鬼老之间,是一卷飞速旋转的气流,这股气流将地面的沙石全部卷起,“着!”他双臂一张,这形似一道小型龙卷风的气流,以吞噬一切之势向鬼老卷来!那龙卷风后,是历晋臣削瘦的身影和他那双孕育千钧之力的骨掌!
鬼老这次不再待在原地,而是主动出击,只听见他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当今天下,能以真气造出龙卷风的人,恐怕也屈指可数。能与你这样的高手过招,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嘭!”
韩冬觉得整个地面都在震动,当他定下神来时,才发现,鬼老还站在与历晋臣对掌的地方,可是历晋臣却退开了好几步!一这次,两人的掌力高下即判。韩冬忽然觉得很庆幸,但转而又是一种气馁,一种说不出的窝囊感觉。
“这第三掌,希望历先生能让老鬼见识见识历家的绝学——‘风刃天翔’!让老鬼我死之前也能见见它的不世威力!”鬼老终于昂起了他的头,脸上青光直闪,好似一股怨气,在他脸上游曳。
历晋臣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好似要呕吐般,可是他知道,再难过也不能吐出来,心中打定主意:这第三掌就算不能击伤这老东西,也不能再跟他玩下去,看来我不是他的对手,一旦有必要,我这么多手下看来有一半要上了!就算是以多胜少,也要把那小子带走,这小子事关重大,好容易这次转开诺然和东联的注意力,机不可失!
他轻轻跃起,双掌又是两道优美的弧线,这次,他没有再催动风系法术——或者说土系法术中的驭风术,而是直接将真气灌注于双掌,直直地劈向鬼老!
“看来历先生是很不把老朽放在眼里,也罢,不知道历先生有没有听说过‘千须横’这门法术?”鬼老那瘦若干柴的双臂慢慢伸出,那对生满老茧的手掌笔直地迎向历晋臣的双掌。
“千须横!?”历晋臣大惊,眼见双掌就要对上,他在空中一个翻腾,已经跃到了鬼老头上方——“想缠我?也没那么容易!”
“嘭!”历晋臣被一股凌厉的掌力推向空中,他再也忍耐不住那股钻心的剧痛,“哗——”一口血在空中喷洒出来,不过在这声“哗——”后,是历晋臣如霜般冷毅的声音:“将这老鬼和那小鬼拿了!”
刚才聚集在韩冬和鬼老身边并且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那百十来人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韩冬一直没有看清他们是怎么,从哪里出来的,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这百十来人很有秩序地将他和鬼老围成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圆,而自己和鬼老,是这个圆的圆心!
“不瞒老鬼你说,三年前温州一行,我败在东联‘七严胜’三大杀手的联合一击下,那次虽然保得一条命,但被他们破了‘风刃天翔’的法术,不过,这三年我也没有闲着,除了搜集情报外,就是继续培养我这一百二十八助手,嘿嘿,‘风刃天翔’固然狠,不过一的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倘若有个百十来人助阵,就算是老鬼,也不定能敌得过吧!”他突然冲屋顶上那三十多人叫道:“快下来,还愣着干什么?快将韩公子带走!”
韩冬一听,这回是轮到自己了,突然叫道:“我不走!”
那三十多人一齐扑向韩冬,鬼老沉声叫道:“谁敢!”他两手一挥,两团绿雾在韩冬周围散开,登时将韩冬团团围住,韩冬一看心中大叫:“靠,我也是人啊,这毒,还不把我毒死!”
鬼老说道:“公子莫怕,刚才公子已经服了老奴的解药,这点毒,对公子来说,不算什么!”
“老奴?”韩冬一惊,什么意思?
那三十几人中,从东面房屋上下来的十几人看到这团毒雾立刻停下了脚步,可从西边房屋上下来的人却没有驻足,为首一人如闪电般抓向韩冬肩头,鬼老和历晋臣见状都是大吃一惊,这二人几乎同时喊到:“裴氏大擒拿手!”
鬼老一爪抓向那人,同时,路边好几棵树木上突然生长出长长的枝条,那些枝条迅速缠向那人。与此同时,历晋臣双手成爪状,向前方一挥,那一百二十八人同时向韩冬扑来,可惜这二人都慢了一步,韩冬终究还是被抓住肩头,然后被一把拉起,这回,他又在空中飘了起来!
“小贼,休想!”鬼老的手爪和那些树枝都向那人蔓延而去,原先跟随那人的一群人中,忽有一人吹了一口哨,这时,那一群人纷头向四面攻去,然后,他们的目标就是从东面店铺上下来的历晋臣的手下,只一眨眼的功夫,地上已经多了好几具尸体!这群人中忽然有人向操纵着那一百二十八人追拿韩冬的历晋臣喊道:“姓历的!尝尝我裴枫‘流金’的滋味吧!”
“流金”?
——“千里蹦腾一日流,金玉珍石去幽幽!”的“流金”!金系法术中失传以久的秘术,居然被这个叫裴枫人学会了么?历晋臣回头望去,心念一动——是他!
难道,这些人是诺然的人,那我原来的手下,一开始就有一半被他们给解决掉了么?什么时候,刚才么?
一道金光在夜空中拉出一条绝美的痕迹,历晋臣一惊,猛地抬起头,那自称裴松的人身子已在半空中,他的左手伴着金光,正以雷霆之势劈向自己的头颅!
——难道我所有的举动都在诺然的监视之中?难道张克飞那头睡狮已经醒了么?难道我们布的局已经乱了么?历晋臣突然呆住了。
而此刻的裴松双目注视着历晋臣,那道金光似巨蟒般张开大嘴,将猎物锁住,心中大叫道:“今天就在这里要你的命!”
......
黄浦江的一艘游艇上,一个中年正倚着栏杆,远眺外滩美丽的夜景。
“呵呵,啊......”一个妖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春光无限好,这上海真是日新月异啊!跟两年前大不一样哦!”
“秋叶啊,你总是那么耐人寻味。”那男子突然转身抱住秋叶,把她搂在怀里,双手在她丰满的身体上摸来摸去,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秋叶满脸的媚样,只听她说道:“用整个密风坛去试探诺然的虚实,圣使他可真舍得!这几年在华东,靠的可都是密风的那个老僵尸呢!”
那中年男子哼了一声:“废物就得废物利用,历蠢材办事不利,也是该死!要知道逆云才是我们在这里的第一支主力!”
“逆云五大当家死了三个,实力已经大挫,靠他们对抗诺然,恐怕......”秋叶忽然说道。
“逆云现在已经补进了不少人材,再说了,我们不还有东联么?”那中年男子看来十分得意。
远处外滩上的一座茶吧里,一个穿着性感的青年女子正慢慢地品尝着一杯红茶,她的左耳塞着一枚耳脉,那是一个窃听器的接收装置,那女人吹了一口气在茶里,接着听她轻声自语道:“东联?呵呵,这华东之局是越来越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