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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关系

作者: 潇洒一生 完成状态:已完结

师徒关系

  可以说,我与林林同学从相遇到相识的过程是具有一定的传奇色彩的。

  事件得从2005年9月3号的那个黄昏说起。那天我下了火车后便站在公交车牌下焦急地等待去学校的车。当时夕阳已不见了踪影,夜幕即将降临;学校离车站100多里,有没有公共汽车去那还是个未知数。

  “哎,同学,哪个学校的?”不经意间,一个陌生的女孩站在了我旁边,眼睛盯着我,脸上却不带一点友好的微笑。我几乎被吓了一跳,看了看她——背着一个别致的小包包;身材和像貌都不错,可以算是美女了。

  “山师的,有什么事么?”我莫名其妙,不停地思索着自己于何时何地犯着她了。

  “那好,我也是。我想找你借点钱。”她的目光直视着我,说这句话时很带黑社会大姐大的气派。

  这分明就是打劫啊!我想。

  “我刚才在坐火车来的时候,钱包给偷了。我等了好久也没见着一个认识的同学,幸好包里有十几块,就差五块就可以打的回去了。放心吧,回学校后还你!”她居然摆出一副理直气壮不依不挠的架势,不断地朝我皱着眉头并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看来我是非给她五元不行了。也罢,数额不大,不如相信她,也算是帮美女一个忙。

  “我是大二历史学院的。”我淡笑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些零钱,点了五块给她。

  “谢谢了!我先走了啊!钱一定还你!”她接过钱后立即招了招手,钻进了一辆红色的出租车。临走前还不停地重复着,“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我苦笑着,没钱了还要打的,坐公交只要三块呢!肯定是和出租车司机串通好了的骗子,不然她也会带上我一起去学校啊。也罢,就算这五元钱是给乞丐了。

  我还记得那是在我到校后第二天的晚上。当时我正在自习室与前排的女生狂侃,突然身边就坐下了一个人,同时桌面上“啪”的一下多了五块钱。我立即侧过脸,原来是那天在火车站旁找我借钱的女孩。

  “还认识吗?还你钱呀,你让我好找呀!那天干吗不跟我说你是哪个班的,害得我从一班开始找起,问到四班才揪出你!”她竟然表现出一副极其不满的样子,外人见了肯定以为我们已经混得很熟了。

  “你又没问!我们学院一共有九个班,我要在九班就好了……”我当时的脸肯定是红红的,毕竟是面对一个陌生的的漂亮MM.

  “我不管!谁让你不主动说啊?要知道我这债务人也是有知道实情的权利的。你得请我吃冰淇凌!”她依然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你打劫啊!”我哭笑不得。

  “我不管!要知道我为了还你这几块钱费了多大力气!于情于理你都得犒劳犒劳我吧?”她诡异地笑着。

  我叫苦不迭,心中直呼遇上了超级不讲理的女生。我借钱给她,倒是我做错了什么似的。

  “哦,你叫萧生。”她一把拉过我的书,翻开第一页看了看,随即就站起身,点了点头说,“我先走了,冰淇凌你一定得记着。”说完屁颠颠的跑了。

  “谁呀?不错嘛!”几个同学立即围了上来。

  “啊!?应该是我们这个学校的吧。我也不知道。”我看着桌面的钱呆了呆。我已经被弄得晕晕乎乎的了,我连她哪个学院的都不知道,更不知她叫什么来着了。

  古人发明“冤家路窄”这个词是很现实的。就在她还钱我的第三天下午,我正在超市里买方便面。她突然从背后把我狠狠地拍了一下:“哎呀,真是缘分呐!”我当然先是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只见她依然是一脸怪笑。

  她旁边还跟着一个女孩,圆圆的脸,长得也还不错,给人一副小鸟依人斯斯文文的感觉。

  “你好啊。”我有些不自然。

  “嗯,很好是很好啊。只是前天说要请我吃冰淇凌的事不知你还记得不?”她点了点头。

  “你……你去拿吧。”我无奈地说。心想这个女孩还真是有点意思。

  “喏,这个是我同学晓青。我吃东西总不能落下她吧,就一人一个吧!”她似乎不容我回答,径直就朝冰箱走去。

  “你好,我叫叶晓青!”那个圆圆脸的女孩朝我微笑着。

  “我——”

  “他叫萧生,历史学院的家伙。”我刚开口就被那个拿着两盒冰淇凌回来的家伙给打住了。只见她拿的是学校超市里买得最贵的那种。每盒三元。

  “算你狠!”我苦笑着,压抑着。我是不能发怒的,毕竟我们还不熟,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漂亮同学,更何况也就俩盒冰淇凌。

  刚一走出超市,她接过后便吃了起来;倒是姓叶的还温柔地说了句“谢谢”。

  “呵呵,碰上我是不是觉得很倒霉呀?以后我请你啦。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她边吃边笑,俨然一副得胜的模样。

  我朝她皱了皱眉头,笑着说:“我们还是不要认识的好咧!”

  “告诉你吧,我也是大二的,美术学院的。俺叫林林,都是绿林女侠的林。”看得出她很大方,甚至可以说是厚脸皮。自我介绍时还摆出一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架势。

  哼,林林。林林总总。又多又烦的意思。我想着想着,不禁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是不是从没听过我这么有创意的名字啊?”

  “嗯,是啊,太好了!”我哭笑不得。

  “那好,以后见了我得主动叫我的名字,知道吗?晓青,我们走!”说完她拉着姓叶的手朝宿舍走去。

  我呆呆地站着。好一个林林,以为我好欺负啊!

  至于林林同学和我怎么突然就有了师徒关系的,这个还得以篮球做引子。

  一天下午,我正与班上几个同学在赛球,三对三,打得不亦乐乎。

  “萧生同学,嘿嘿,球技不错,居然能练到百发百不中。我看你这么久就不能进一个吗?”这时候,我们的林林同学突然就抱着一个篮球出现在了篮下,并且脸上堆满了挑衅和藐视的笑。客观地讲,林林同学这句话是很不妥的,我打篮球虽然不是高手,但作为业余者,玩得也算可以的了!至于说我投篮不准那显然不对,因为我投篮向来就很准。所以说,林林同学的这番话应该涉及到了对本人的人身攻击。

  “这么说你投篮很厉害咯!要不来比比?”我立即站着不动,笑了笑。同学们一个个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我们。

  “比就比,在罚球线上定点投。每人投十个。我进得多的话,你就必须当面叫我师傅!”她立即得意地拍了拍手中的球。显然,我所有的反映都在她的预料或者说是计划之中。

  这时,其他同学立即笑着指了指我说:“别给我们男生丢脸啊!”

  “别太得意!如果你输了呢?”我变得严肃起来。

  “我输了我甘愿做你的徒弟!对了,徒弟啊,只能用我这个球投。”说完,她已站在了发球线上,不停地拍打着手中的球。那得意劲儿简直让我忍无可忍。

  “好,你先来!”我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用的是男式投篮,试投时动作很标准,可以看出她是用心学过了点篮球的。

  不过天助我也!正式投篮时,她一口气投了十个竟然只进了俩。其间她几乎是边骂边投的。一时说今天手感不好,一时说心理紧张,一时甚至埋怨篮筐是歪的。然而,不管怎样,事实就是她十个进了两个。我自然有了必胜的信心。

  该我投时,我摸着她正品的“乔丹”牌篮球,在信心的驱动下,竟然连进了八个。后两个我故意一边看着林林同学得意地笑着一边随意地朝空中乱抛。真是苍天有眼!说实话,我还一直没有连进八个的记录;我若认真投,说不定还能全进呢!

  “哎呀,徒弟,你真的很厉害啊,加我的就十个全进了啊!”很显然,我除了窃喜之外是不会忘记反唇相讥的。

  “不行,不算!有种就重新再来一次,肯定赢你。”她板着脸,瞪着大眼,摆出一副恨不得将我吃了的模样。

  “呵呵,是吗?不用啦,再来一百次你也摆脱不了做徒弟的命运!呵呵,愿赌服输!再说我们还要赛球,谁有空闲陪你瞎玩呀?”我突然有了一种目无一切的很爽的得胜感。

  “好,可恶!萧生,你有种!”说完,她搂起篮球怒气冲冲地走了。我正在窃喜,她没走多远却又转身朝篮下走来,“你宿舍的号码是多少?”

  “干吗?我们宿舍的电话坏了。呵呵,徒弟走好噢!”我继续以讥笑的口吻回答着。其实,我们宿舍的电话是好好的,只不过不想被这个家伙骚扰而已。

  “43520,记住了么?呵呵。”可恶的小波此时竟然挖我墙角,一口便接了过去,并且将数字故意说得很慢。

  “哼,你等着!”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波,你干吗告诉她呢?”我朝小波呶了呶嘴。

  “这个女的不错啊,有个性。谁啊?”小波诡异地笑着。随即其他同学也纷纷起哄,都要我从实招来并帮他们介绍介绍。我白了他们一眼。其实,我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她是美术学院的林林同学。仅此而已。

  打完球刚一回到宿舍,一同学就告诉我,刚有个女的打电话来,说是要我务必在餐厅见面。

  我莫名其妙,想了想,可终究猜不出有谁会这样。管他呢,反正我也要去吃饭了。胡乱地洗了个澡便朝餐厅走去。刚到餐厅门口便碰见了林林同学。只见她发怒似的说道:“怎么这么晚了才来啊?我都等你半个小时了。”

  “我刚打完球,再说你也没说时间。你找我有事啊?”我笑了笑。

  “走,我请你吃饭呐!”她领着我来到了一张空桌旁。上面已摆了好几个餐厅里最贵的菜和两个酒杯,还有四瓶青岛啤酒。

  “坐呀!”她朝我面前的杯中灌了满满的酒。白色的泡沫不断地往外冒。

  “你干吗呢?鸿门宴啊!”我满怀疑惑地坐了下去。

  “来,干杯!我已经决定正式认你做师傅了。这就是拜师仪式。实话跟你说,我大一时就经常看你在操场打球,打得不错!只是我那时不知道你叫什么。以后就教教我这个徒弟吧!”说完她将酒咕咕的就全灌了下去,脸色立即变得红润红润的。

  我端起杯子轻轻地呷了一口。心中一阵窃喜,原来我不经意间还有了球迷;嘿嘿,怪不得那天在火车站她一眼就肯定我是山师大的了。

  “从此我就叫你师傅吧。你怎么不喝酒?对了,你没女朋友吧?”

  “我向来不喜欢喝啤酒的。呵呵,女朋友早有了,只是人海茫茫,我还没发现。你有男朋友?”我笑了笑,其实还没问之前我没有理由地肯定她还没有男朋友,后来事实也证明了我的推断是十分准确的。不过论像貌身材,她绝对可以加入美女行列;更何况在我们学校流行有“知己易遇,美女难求”的格言。至于她具体怎么怎么美,我也不知如何描述。总之,第一眼看见她时,你或许会以为你见到了章子怡。不知你认为章子怡如何,反正我很喜欢,觉得她很漂亮。

  我们边吃边喝,最终还剩两瓶。但我得出一个结论:她比较能喝酒,至少比我强。因为她一人就喝了一瓶半。

  至此,我们的师徒关系正式宣告成立。

  说实话,我能有林林同学这样的徒弟也算是我不知何时何地修来的福气了。其一,她的数码相机、MP4、笔记本电脑之类的物品全是名牌且都特好使。我自成了她师傅后,这些东西是随时都可以拿来用的,这不管是给我的娱乐还是学习都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其二,她经常和我在一起玩球聊天(注意,文中“经常”的意思是相对我原先一直是很少和女生在一起甚至连聊天都很少而言的)——当然,有时也会装模作样地在自习室看看书。要晓得有这样的美女粘着是要让人羡慕甚至嫉妒的。更何况她老是师傅前师傅后的嚷着请我到街上吃东西——那些吃的东西当然是一般人消享不起的。

  我想,聪明的你从以上的两点不难看出,我的林林徒弟家庭条件是相当的好的;也或者说,我的林林徒弟纯粹就是膏梁子弟一个。

  她是山东招远的。我原先学地理时老师就时常警告我们说那里盛产金子。所以我一直怀疑她爸爸是某个金矿的老板。然而她曾一本正经地对我说过,他爸爸妈妈都是无业游民。可接着她又得意甚至猖狂地对我说:“师傅啊,以后跟我混包你什么都好。我可是一个有情有义有金钱有美貌的难得一找的好徒弟啊!”

  当然,我是不老跟她混沾她的光的。因为我交朋友的原则向来就是英雄不问来路,和林林能够成为朋友完全是缘分,我也从没有因为那家孩子的家底殷实而特意接近他(她)。我虽是一个标准的一贫如洗的无产阶级者,但好歹我身为男子汉,也是有点骨气的。要知道被别人说你吃软饭的滋味是不怎么好受的。

  十一国庆节期间,学院弄了个晚会。我有幸入选去唱歌。

  那晚从未登台唱过歌的我竟然将一首民歌唱得有模有样(这话其实是别人对我说的),因而很得一批同学的拥戴,其间掌声欢呼声一番接一番。这里特别要指出的是,那天我的林林徒弟也去了,她还特意站在一把大高椅上疯狂地为我呐喊:师傅加油!师傅最棒!她的声音之大,足足令全场的听众时时对她行注目礼。当然,她的个性使她不但没有一点收敛,还露出一副很骄傲的模样。这令我自然是很不自在,真恨不得立即冲下台捂住她嘴吧:“求您了,别那么叫啊!”

  那晚刚下台,林徒弟就跑到我旁边搭在我肩上:“没想到师傅的歌还唱得不错!”

  “哼,注意公共场所啊!要不是你搅局,我唱得更好!”我拉下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哼,我那么拼命的为你加油,你居然说我搅局!你……”她立即怒目圆睁,凶恶的样子似乎又要吃了我。

  我马上笑着说:“我说错了,我错了!谢谢你啊,徒弟!有机会我唱支给你听听!”

  “这还差不多,不过你说到一定要做到啊!大师哥。”她又是一脸诡异的笑。

  “什么,大师哥?你长幼不分啊!”

  “哦,对不起啊!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师傅啊,只是我一不小心将帅字多说了一横,应该是,大帅哥!”她不停地怪笑着。

  我突然感觉心在“砰砰”地跳,比刚上台唱歌时还要紧张一万倍。糟糕了,我不会真的渐渐喜欢上了我的林林徒弟了吧?我不停地责问自己,可终究是没有结果。

  一天下午,我正与班上一群女生在操场玩球兼聊天。没料,我的徒弟又抱着她的那个篮球出现在了篮下,依然是怒气冲冲杏目圆睁,依然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呵呵,徒弟,你怎么来了啊?又要我教你投篮啊?”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你还收得有徒弟啊,不行,我们也要学,也收我们为徒吧!”其她女生奇怪地看了看林林,立即就嚷了起来并围着我直叫我“师傅”。我正被那种美妙的感觉陶醉得一塌糊涂时,我的林林徒弟终于忍无可忍了:“不行!他说过只收我这一个徒弟的,我现在就要她教我打球!”她的语气坚决且咄咄逼人,犹如给我当头一盆冰水。

  “呵呵,原来你这个师傅还是专用的啊!那算了,我们就另谋高就啦!”说完她们一个个扭头便走了。

  看着她们一个个越走越远,再看看姓林的摆着一副得意的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只恨不得眼前的林林立即变成一只苍蝇,然后我狠狠地拍下去,直拍得她身首异处,连内脏全都往外淌。

  “你发什么呆,还不陪我玩!”很显然姓林的没有变成苍蝇,她依然不饶人。

  “真是的,我几时那样说啦?”我瞪了她一眼。

  “我管你,快打球!”说完,她趁我不注意将球狠狠地朝我的胸前扔来,直撞得我呼吸困难。

  “喂,你谋杀啊!你以后不许再那样说了,不然你教我怎么找女朋友啊?我的终身大事会坏在你手上的,你知道吗?”我拍了拍胸膛。

  “我管你!你不还有我这个徒弟吗?”她得意地笑着。

  “徒弟能当女朋友用吗?再说象你这样的女朋友谁敢要啊?谁要谁遭殃!”我笑了笑,心中却又顿生了许些矛盾。

  “你敢这样说我?你看不起我啊!我哪儿不好?”她立即生气了起来。

  “没有没有,你哪儿都好。我的意思是说你太完美了,没谁敢配你啊,不然会老是痛苦的在你的阴影下生活。你说是吧?”我笑了笑。说实话,她除了野蛮点也真的没什么不好的了。

  “呵呵,看来我以后得把形象弄坏点!”她又得意地笑了。我就喜欢她这种单纯的性格:有点白痴,随时都能快乐。

  我立即笑着说:“你是美术学院的,女生特多,美女不少,你是不是要照顾一下师傅,帮我引见引见啊?”

  “哼,不行啊!你要有了女朋友就没时间陪我了,我会吃醋的!记住,在我没有男朋友之前,你不许找女朋友!”她说得一本正经,象在命令我。其实,她说这话让我欢喜也让我忧,因为我听叶晓青说她从大一时就喜欢她们班的何子寒。我见过好几次那个男生和林林还有叶晓青一起,长得不错,客观地讲比我帅。

  “那我岂不是很惨!”我喃喃道。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看林林和姓何的在一起时的那高兴样儿,我也会吃醋的,只不过我从不外露而已。

  其实,我也曾多次在心里不断地责问自己为什么要喜欢上林林这样的女孩,要知道我们的性格根本就是不同的。她整天嘻嘻哈哈无忧无虑地游戏人间;而我虽然外表上极力地表现出乐观开朗,可骨子里根本就是装满了忧郁,时时独自一人触景生情。更何况已听说林林喜欢的人不是我,我只是她的师傅她只是我的徒弟而已。然而,我的脑海里总是她嘻笑快乐的样子,尤其是我与她打球时,她的秀发老在我面前一闪一闪的,那散发的香味就象传说中的毒品一样,在我的脑海了飘来荡去,使我欲罢不能。

  当然,我也会时时地告诫自己:赶快对你的徒弟死心!

  一天黄昏,我独自来到学校人工湖的一座听说被命名为“鹊桥”的长桥上。我去无非是听说湖里刚放进了好多的小鱼,我刚好可以去散散心兼看看美女。可刚一上桥就听身后有人大声的喊“师傅”。我转过身只见我的徒弟正提着一大包瓜子,耳里还塞着耳塞。

  “呵呵,你来干吗?”我问。

  “我感觉很烦!我来走走不行啊?”她笑了笑。

  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她把耳塞给了我一边。她居然在听《恋曲1990》。

  “哎,徒弟,你也会烦啊?还有,你怎么也听这么老的忧郁的歌曲啦!有心事吗?”我有些惊奇地问。

  “我本来就喜欢听这种歌的。其实我是属于那种比较悲观的人。”她在我面前立即显出了从未有过的深沉。

  “说说啊,为什么啊?不会是跟我学的吧!”我很是吃惊。看来我还得重新审视审视我的林林徒弟。

  “我喜欢一个人,可是他老是不正视我,不知他到底怎样看我。你说我……哎!”她叹了口气。我突然就觉得眼前的林林已不再是我所想象中的林林那样的单纯那样白痴了。

  “你是说你喜欢何子寒吧?呵呵。”我笑了笑,心里尽是涩涩的感觉。

  “谁说的?你可别乱说啊,师傅。”她立即显出了惊慌之色。很明显我说的是对的。我难过地想:她竟然这么不会掩饰!不过我还真是喜欢她这样。

  “呵呵,小样,还不承认。要不师傅帮帮你!”我僵硬地笑着。

  “师傅呀,我要是喜欢上了你,你怎么办啊?”她怪异地笑了笑,她以为她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不过她的问题还是让我感觉很尴尬。

  “什么喜欢我呀,你才不要乱说呢!”我故作镇定地看着湖面,“你可千万别喜欢上我啊,那样大家都会受伤的哦。我们可是地地道道的师徒关系啊!你看过《神雕侠侣》吗?当杨过和小龙女相爱时遭到那么多非议!”

  “可是他们最后还不是在一起,很幸福哦。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呵呵。”她拾起一个小石子狠狠地朝湖面扔去,立即惊慌了许多正在嘻戏的小鱼。我不禁想起了一首名叫《我们这里还有鱼》的歌:我陪你找个池塘盖间平房忘掉哀伤,别忘了一个有鱼的地方……

  当天晚上,我找到了何子寒。当然,因为林林我们见个多次,是认识的。我问他觉得林林怎样。他很坦然地说:“林林是个好女孩,可是我们不适合。说实话我喜欢的人是晓青,晓青也接受了我。我一直不敢说对林林……你好好珍惜林林吧!”

  我无言以对,心中一阵绞痛同时也掠过了一丝窃喜。这里我想我有必要向你说明一下:绞痛是因为我原来不知不觉间陷入多角恋爱,同时难过林林以后终究会受伤的;窃喜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上了我的徒弟,这样一来我以后可以少吃些醋了,要知道吃醋的滋味是不好的。这里你可以看出我也并非是那种不带丝毫邪念的善善之辈,你尽可以骂我幸灾乐祸,骂我自私自利。但事实就是,我当时感觉真的就是绞痛着并窃喜着。

  日子仍旧一如既往地从眼前从梦中流淌过去。我与所有芸芸众生一样,重复着同样的生命过程,单调而又麻木地打发着一个接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在这个毫无生气的秋天里,我照旧读着无聊的书,照旧无端地想起一些无聊的人和无聊的事。很快,济南的冬季就逼来了。

  随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我的心里终于开始不断地自责起来:我大二了。21岁了。又是一年要过去了。可目前的我呢?成绩下等,日子又过得极其平庸而空虚。于是我开始制定计划,试图尽量使自己能有所作为。

  一个晚上,天空突然就下起了大雪。因为我的爱雪情结以及其他爱雪人士的欢呼,正在自习的我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笔。映着依稀的灯光,只见窗外的雪密密麻麻,很快到处就白茫茫的一片。我带着一种遇雪的惯性心理站在窗前一动不动——惊喜外加惆怅。

  突然叮叮的手机响了。原来是林林发来短信:师傅,我在餐厅二楼,快来陪我喝酒啊!我等你,快来啊!

  哎呀,这家伙不会出什么事吧?我随即将书和笔塞进书包递给同宿舍的小波便跑出了自习室。外面的雪真的很大,地上已积了较厚的一层,路上踩满了黑黑的脚印。我迅速地到了餐厅二楼,偌大的餐厅零零星星地不到二十人,与正式就餐时的人山人海之景迥然不同。只见林林独自坐在餐厅的西北角,桌上放着四瓶已开启的青岛啤酒——其中一只瓶已是空空的了。我迅速地坐到了她对面,轻声地问:“怎么了,徒弟啊?干吗一个人喝闷酒?”

  她拉耸着脑袋,对着那个空酒瓶发呆。“别问那么多了,来,师傅喝酒!”她的声音很大,甚至可以说在这个空荡荡的餐厅里显然有些斥耳,弄得餐厅里所有的人都朝这边望了一眼。她随即拿了两瓶酒,递给我一瓶,做出干杯的样子。“砰”的撞瓶声还是那么响,我突然担心瓶子被碰破,玻璃刺伤她的手。

  我会意地点点头,猛地往嘴里灌了几口。此刻我也觉得所有的语言都很苍白,尤其是面对林林这样的女孩。

  “徒弟,有什么不开心的可别拿自己的身体出气啊!”我放下酒瓶,终于还是说了我想说的话。

  “别问了啊,没事的。我就是想和师傅喝喝酒!”她咕咕的又是几口,眼神却分外迷漓,透露着一种比绝望还要绝望的光来。

  “别喝了啊,你看你都喝一瓶多了啊。我向来也不会喝酒你是知道的。”我轻轻地说。的确,我酒量一向小得可怜,一瓶啤酒就能把我放倒了。

  “不行呐,师傅,今天我们一定要把这四瓶喝完,不然打死我也不走。”她撅了撅嘴。我知道按她的个性:今天是不喝完不行了。我无言地拿起酒瓶,闭上眼睛往嘴里猛倒,可以说是喝一半从嘴里流出了一半。我只想尽可能多点喝,因为林林已经喝很多了。很快一瓶酒便被我倒光了,头晕晕的,但整体还是很清醒的。

  “好,师傅,痛快!我也干!我知道你不会喝酒,剩下的一瓶就让我来解决吧!”她咕咕的几下便完成了她的第二瓶,正要伸手拿最后一瓶时我一把抢过酒说:“谁说师傅不会,我骗你的!让我喝,每人两瓶!”

  “我知道……师傅你骗我的。好!既然这样,一人一口怎样?”她显然已有些醉了。

  我点了点头,拿起酒瓶,将酒瓶弄了个底朝天,恨不得一下子将酒全喝掉。

  “不行,不行。师傅你怎么喝那么多,不是说好一人一口吗?”她摇摇晃晃地从我的手中拽过酒瓶。幸好剩下的已不到三分之一了。

  “师傅,我还要去买,你看就剩下这一点了。”她似乎很生气。

  “不行,你要再喝我就随你了。别喝了啊,就算给师傅个面子吧。”我站了起来转到她身边。她真的醉了,拿酒瓶都拿不稳了。我拽过酒瓶放在桌上,“走吧,我们回去!”

  “不行……师傅,就再喝一点,就一点一点的。”她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此时,我当然是不再理会她的,连抱带拉的硬是将她弄下了楼。

  外面依然大雪纷飞,寒气逼人,到处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徒弟,这地很滑,你小心点啊。”我从侧面紧紧地抱住她,钻进风雪里。

  “不,我不要回去。我们找个地方坐坐!你不是说你在南方很少看到雪吗?”她倚在我肩头,双手狠狠地缠着我的腰。

  “你看你都醉成这样了!这么冷去哪玩啊?明天再玩吧。”我轻轻地说。

  “不,我就要去玩玩。师傅,我没醉,真的。我们去足球场坐坐啊。我不冷。你冷吗,来这个给你穿!”说完她松开手就要脱掉羽绒服。

  “别,别。去就是了。我不冷。”我想,反正时间也还早,去坐坐也无妨。我扶着她跌跌撞撞地来到了足球场。

  雪真的很大,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只听冷风呜呜地从身旁穿过。

  “师傅,我真的没醉。我们就在这坐坐吧。”她的语调终于变得缓和起来,甚至是以一种央求的口吻。说实话,认识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我想她大概是受了冷的刺激清醒了起来。

  我连忙俯下身,用手迅速地拨去周围的雪,随即我们就相拥着坐在了冷冷的人工草地上。大雪似乎恨不得将我们吞噬在无边无际的苍穹中。我脱下外衣批在她身上。其实我穿的本来就很少,说得更直接的就是我当时上身一共只穿两件。因为那场突然而来雪以及要和林林来雪地中都是我所设想不到的。

  “不冷,师傅你穿上。”她一把将衣服塞给我,似乎在命令我。我正在踌躇,她竟然一下子倒在我怀里大哭了起来还不断地抽搐着肩膀。这个举动几乎把我吓了一大跳,因为一向像只快乐小鸟似的林林居然会哭得如此伤心。

  “干吗这么伤心啊,到底什么事啊?师傅可以帮你的。”我把衣服盖在了她身上。

  “师傅,何子寒喜欢的原来一直是晓青!他和晓青早就恋爱了。这么久以来,我……呜呜”她边哭边说。我的心这回却只是绞痛的感觉,很痛很痛的那种。其实,她喝闷酒时我就猜出几分她是因为何子寒而难过的;其实,就在何子寒对我说他只是把林林当普通朋友之时,我就知道林林终究有一天会受伤的。

  “不要伤心了,徒弟!”我叹了口气。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口才原来是如此的差,竟然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找不出来,只能任凭她在我怀里哭泣。

  “师傅给你唱支歌吧。”我神情黯然,突然想起曾经答应过要唱支歌给她听的事。

  “嗯,师傅……”她紧紧地埋在我怀里,不停地哭。

  “望着广场的时钟

  你还在我的怀里躲风

  不习惯言不由衷

  沉默让你如何都懂

  此刻与你相拥

  也算有始有终

  祝福有许多种

  心痛却尽在不言中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

  再痛也不说苦

  爱不用抱歉来弥补

  至少我能成全你的追逐

  请记得你要比我幸福

  才值得我对自己残酷

  我默默地倒数

  最后才把你看清楚

  看你眼里的我好模糊

  慢慢被放逐“

  唱完时,我竟然发现自己流下了眼泪,热热的液体缓缓地从面颊淌过。我正要责怪自己不坚强没出息,却发现林林已没有了声息。她居然睡着了。

  我搂着她许久许久,对着风雪一动不动。我要多么希望那一刻能沉淀为永恒。

  “林林,回去啊。就要锁门了。”大概11点多时,我终于下决心把她弄醒了。

  “师傅,谢谢你啊!”她的酒似乎已全醒了,只是声音变得过分低沉。我知道她依然悲伤不止。

  我掺扶着她,一路上默默无语。直到送到她宿舍楼下,我才顿了顿轻轻地说“林林,好多事是不如人意的,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事尽管找我!”看着她坚毅地点了点头,我转身便冲进了茫茫的风雪中。回到宿舍时,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已全湿了,肩头还披有一层厚厚的雪。

  那一夜,我彻底失眠了。

  以后的日子,林林似乎又恢复了原先快乐的神气。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更多了,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形象地说就是,只剩睡觉时不在一起了。我们一起逃课,一起上网,一起在校园内漫无目的地游荡闲聊。不过,我依然时时能察觉她阳光的眼眸里映射出来的一种令人捉摸不定的忧郁来。

  不知不觉地寒假就来临了。那天麻木的考完最后一门时,我和徒弟便大包小包地朝车站赶去。

  那是一个有雪的下午,雪很大很大,我甚至高兴地怀疑,雪是不是下疯了。

  临分别时,她笑着说:“师傅啊,谢谢你这么久来一直陪伴我关心我,过年来后我要带礼物给你拜年,孝敬孝敬你老人家。呵呵。”

  “好徒弟,谢谢啊,新年快乐啊!”我拘谨地笑着,突然感觉很心疼。

  看着她上车后,我莫名其妙地在一个公交站牌下站了许久——那是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她向我借钱时的动作、表情……

  一回到家,我就打电话给她。她居然关机了。我一连打了N次都如此。此后我还是经常打,有时一天就打好几个;可她都是无一例外地关机。我满怀落寞,隐约感觉哪里有些不妙。但也正是那段日子,我才发现自己是真正的喜欢上了我的林林徒弟。每天醒后我就开始牵挂不停,甚至想象着她此时此刻的具体活动,如在吃饭看电视发呆之类的;有时连梦里也会出现她的一顰一笑。那种思念之情可以说是刻骨铭心:林林,你可好啊!师傅真的好想你!

  并不快乐的新年终于是被熬了过去,离正式开学还有两天我便满怀欣喜地跑到学校。一路上依然大雪纷飞。

  刚放下行李,我便打她宿舍电话。晓青告诉我,林林已来好几天了,现在正在睡觉。我立即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我告诉她等林林醒后让她打电话给我。放下电话,我满怀不解:这家伙怎么一直关机,还有就是来学校这么早干吗?

  我躺在床上紧紧地握住手机,呆呆地看着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终于是闪烁着了。我无比激动,是林林发来的短信:师傅,新年好啊。球场上见啊。

  我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照了照镜子便向球场跑去。要知道,我等这一刻真的等了好久好辛苦了!

  我气嘘嘘地跑到操场上,只见她正站在我那晚唱歌给她听的地方。我突然发现天色已近黄昏了,到处空荡荡的一片冷清。她身上已披了一层白雪。她已站在那很久了。

  “徒弟,新年好啊。呵呵!”我跑到她面前傻傻地笑着。她的手上拿着一卷萱纸,大概是一副画。尽管她依然穿着臃肿的大衣,但她看上去已比以前明显消瘦憔悴得多了。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忽然分明看见两行眼泪从她美丽的眸子夺眶而出。

  “师傅……”她突然伏在我肩头哭了起来。我自然又是被吓了一跳。看了看四周,幸好没人,不然别人还以为这大过年的我把她怎么怎么了。

  “怎么啦,徒弟!”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她的秀发依然亮丽而有蕴涵诱人的香味。

  “一回家我爸就和我妈离婚了,我谁也不跟。呜呜,他们都不要我了……”她哭得很伤心。

  我半天无语,不禁潸然泪下:她其实是一个不幸的孩子!她说她其实是忧郁型的女孩是对的,她或许比我生活得还要艰难!

  “别难过了啊。”我的嘴依然很笨很笨,但立刻我就产生了一种要带她远走高飞的要永远保护她的极其不切实际的冲动幻想。在这种幻想的驱使下,我动情地说,“师傅要你,永远要你!师傅永远在你身旁!我们一起面对困难,好好生活,好好学习!”

  “师傅……”她依然哭个不停。我发现我眼前唯能做的就是陪她一起伤心一起落泪。

  过了许久,她终于平静了下来。我们围着操场默默地不停踱着。到处死一般的寂静。雪依然漫天纷纷,下得教人伤神而心碎。

  “谢谢你,师傅,这个送个你!”送她回宿舍时,她将手中的那卷纸递给了我。她很快又低下头,似乎又要流泪。我接过后拍了拍她肩膀,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什么也说不出口。终究,我还默默地转身走了。风雪依旧猖狂。我发现黄昏早已过去了,一些同学正满脸幸福地从宿舍往外跑。他们是去约会的或者是为了以后有约会而去找异性瞎聊或游戏的。我满怀落寞。

  回到宿舍,我清开桌上零散的书本以及杂物,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卷纸。

  果然是一副画,画面熟悉而感人,一眼便能看出是《神雕侠侣》里的一个场景:在一个空荡荡的幽昏的山谷中,杨过用仅剩的一只手紧紧地搂着小龙女,他们的神情显然祥和而幸福;雪花正在大片大片地飘洒,旁边没有任何人,只有一只大雕在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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