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初出世事 第三章

　　楼下传来了轿车的轰鸣声，江副市长的专车到了，司机停稳车后，立即下车，给江副市长打开车门，那熟练的动作不亚于他开车的技术。从车上下来的江副市长，身着休闲装，脚穿旅游鞋，这种装束，看上去好象一个游山玩水的食客，与政府副市长的形象怎麽也联系不起来。江道远径直上楼，司机从轿车后备箱里拿出了两包东西，尾随江道远迈上了楼梯。江道远上得二楼，自家的房门开着，走廊里，必恭必敬的汪华垂手而立江道远此时倒没有了市长的架子，满脸堆笑，伸出右手边走边说：“汪华吗，来来来，里边坐。”汪华赶紧伸出双手迎上前去，握住江道远那胖嘟嘟的手说：“伯父，您好！”二人相互簇拥着走进了客厅。张淑芝赶紧从司机手里接过东西说：“小张，快屋里坐。”司机小张边递东西边说：“不了阿姨，您给市长说，我明天八点来接他。”说完，转身下楼去了。……

　　客厅里，江道远在沙发上坐定，江华斟了一杯咖啡递给他 说：“伯父，星期天也这麽忙啊？”。“我们这些人比你们苦多了，根本不知到什麽是星期天”江道远接过咖啡呷了一口说：“来很长时间了吧？本来今天没有应酬的，没想到一个外企的老总，非让我陪他去下面转转，这不，忙到现在，安排好饭局我才赶回来。”说着，解开上衣纽扣显示出一副忙碌的样子。汪华知道真正忙的不是他们，而是为迎接他们的“转转”而日夜准备手下们。这时，江静文从厨房里跑出来冲着爸爸就嚷：“你也太不讲信誉了，这已是第三次了，你说怎麽罚你？”。江道远在外面呼风唤雨，盛气凌人，在女儿面前却没了脾气，“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还给你们带来布朗送给我的正宗法国干红葡萄酒。”刚才司机提的包里原来是葡萄酒，。张淑芝在厨房喊：“小文，快过来摆饭”江静文走了，江道远和汪华又聊了起来，“你们最近忙不忙？有案子没有？”“最近没有大案，只有几个匿名事件的调查案。”谈起工作江华还是有话可啦的，他对“刑侦科”这个职业很感性趣，上学时，他就经常看一些逻辑推理小说，还曾有过搞创作的欲望。“没有案件好啊，我到希望你们检察院里，都闲着没事干，这正说明我们的干部法制观念强，”江道远不无感慨的说：“有些老领导，甚至参加过解放战争，在枪林弹雨中，他们都没有倒下，却在金钱面前犯了错误，真是令人痛心啊！”汪华发现他们聊的话题有点沉重，想换个话题，让老丈人高兴高兴，但大脑象“死机”一样，就是想不起高兴的话题。幸好江静文进来，叫他们去餐厅用餐，才摆脱了这种尴尬局面。汪华站起身说：“伯父，我们去吃饭吧？”“好、好”江道远从沙发上吃力的站起来，他那不足1.7米的身高，近200斤的体重确实让他难释重负。汪华跟在江道远的身后进了餐厅，说是餐厅，也比平常人家的客厅要大的多。餐厅旁边是洗手间，洗手间里边是卫生间。洗手间之大四、五个人同时洗手也绰绰有余。卫生间男卫、女卫左右分开，结构合理，宽敞舒适。“高干房就是非同一般”汪华边洗手边想。……小梅的手艺确实不错，旋转圆桌上摆满了盘盘碗碗，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的美味佳肴，让汪华顿觉胃口大开。宾主落座后，张淑芝对江静文说：“汪华喝什麽酒，你拿去。”“哎，把刚拿来的‘干红’拿过来，这是老外从法国带来的，就喝那个酒”江道远武断的说。其实汪华对什麽酒也不赶兴趣，。在大学里一共没学会喝酒，工作一年多也未染指烈酒。江静文拿来了法国人的“干红”，呵，好别致，单看外观就让人感觉此酒非同一般，酒瓶的造型恰似醉八仙中铁拐李的牙牙葫芦，上面还雕刻着“美女骑鹤图”，若不是法国人带来的，怎麽也想不到这瓶“干红”是外国货。木制瓶塞下面，栓着螺旋锥似的酒起子，江静文用那把酒起子，熟练地把酒打开。看来，他们对这种“干红”的饮用已习以为常。汪华赶紧从江静文手里拿过酒瓶，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江道远，又倒了一杯递给张淑芝，然后，分别给江静文和自己倒了一杯。倒完酒后，汪华方才落座。江副市长开始讲话了，“汪华，你和小文相处了这麽多年，这是第一次到家里来，我也不想多说什麽，你们已经是成年人了，又受过高等教育，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们能够正确处理家庭与事业的关系，不要象我一样，只有事业没有家庭，要想做一个好人，光有事业不行，更重要的是要有和睦的家庭。”江道远的一席话，让汪华颇为意外，没想到堂堂的市长大人，竟也有惜家之心。最为惊讶的要数张淑芝了，她真没想到这些话竟出自江道远之口，“你什麽时候顾过家？你什麽时候管过家？在这里充什麽大尾巴狼。”张淑芝心里虽这麽想，但嘴里却说：“是啊，你伯父说的多好，以后照你伯父说的做没错，他就是一个顾家的楷模。”江道远知道张淑芝在借题发挥，只好陪着笑脸说：“惭愧，惭愧，江华，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来来来，咱爷俩先干一个”汪华慌忙站起身，端起酒杯说：“伯父，我酒量不行，您喝，您喝。”江道远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拽着汪华的胳膊“坐下，坐下。自己家里，哪来这麽多客情，喝，喝。”汪华坐下，看着江道远一饮二尽，自己也喝了一口，浓浓的酒香沁人心脾，凉爽的液流令人陶醉。汪华喝过“干红”，但象这样有着良好口感的“干红”还是第一次享用。汪华真想一干二净，喝个痛快，无奈碍于情面，还须一本正经，故作矜持。他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赶紧拿起酒瓶，给江道远满上，此时，张淑芝和汪静文都端起了酒杯，女儿要和爸爸喝，准岳母则与汪华喝，人虽不多倒也好不热闹。酒过三寻，菜过五味，江道远开始点明主题，言归正传了，“汪华，今天以后，你就是我江门贵客了，对你和小文的事，我没意见，不过你也知道，我就这麽一个孩子，所以我希望你俩婚后不要离开这个城市，好好努力，在这座城市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江道远的一番话，彻底打消了汪华的疑虑，他不再担心自己与江静文能否结合的问题，未来的岳父母已经开出了自己和江静文步入“红地毯”的通行证。此时的汪华，已确实感到自己是幸运儿。和江静文的几年恋爱，自己始终处于被动状态，原因是社会地位的差异，决定了他们不是同一领域里的人，但月老又是那麽钟爱自己，硬是把红线栓在了两人的手腕上……他开始对眼前的一家人肃然起敬了，他们不因自己生在农村，家境贫寒而嫌弃，也没因他们位居高官而轻视自己，汪华真想深情的叫声“爸妈”，但还为时过早，还要等时机成熟再说。一瓶法国“干红”在不知不觉中喝光了，江道远说：“小文，再开一瓶，今天大家都高兴，多喝一杯没关系。”江静文离席去拿酒，张淑芝对汪华说：“以后，汪华搬过来住吧，你们检察院离这里又不远，省的在单身宿舍里自己做饭。”“对对对，”江道远接过话茬说：“搬过来吧，我经常出差不在家，光她娘俩我也不太放心。”准岳父母话让汪华心里暖烘烘的，其实汪华心里想的特别复杂，象这样的条件，若换成别人真是求之不得，借着他们的话立即就搬过来，可汪华不行，他从小就心气高，只想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份属于他自己的天地，他不愿意让别人小瞧了自己，他的性格也不算内向，虽不善言谈，但并非不会言谈。于是他婉言谢绝了准岳父母，“谢谢伯父、伯母，单位里有食堂，我只是做点早餐，很方便的。”江静文拿着酒走过来，“爸爸，我敬你一杯吧，汪华已经喝的不少了”王静文给爸、妈各满上了一杯，汪华从江静文手中接过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说“没事，我还能喝，咱俩一块敬二老一杯吧。”就这样，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初次聚会的尴尬一扫而光。这次家宴持续了两个小时，彼此间的印象都不错。离开江静文家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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