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修清醒过来的时候,屋外的阳光已经十分耀眼,马修摸过手机,看了下时间,心里暗骂了一句:妈的,才11点。老子晚上才上班。本想翻身睡去,浑身的酒味却让他觉得有点恶心反胃,只好起身去冲凉。路过柏嘉房间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柏嘉的房门开着,里面丢失了一些东西。马修有点惊讶,他觉得柏嘉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很差,虽然他的事业又上一个台阶,但是他好象对他自己越来越不友好。昨晚喝醉回来,连车都丢在CULB门口,也不打的,就那么晃悠着……
马修走进柏嘉房间的细看的时候,发现柏嘉在桌上留下了一大堆文件和给自己的一封信,上面押着汽车钥匙。
马修看完柏嘉的信之后,许久没有回过神来,脑海中一些过去的片段不断地侵袭着他。他给娜娜发了一条短信:柏嘉走了,你晚上下班早点回来。而后自己却在冲凉的时候,在哗哗的水流中,瘫倒在浴缸里。马修在口中默默地念叨着:“累,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和柏嘉一样什么都恣意妄为的离去?”
柏嘉给马修的信内容如下:
修:
看到信一定很意外吧?别怪兄弟我不丈义,就这么走了。这段时间你也知道,我一直沉浸在一种个人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东西感到彻底的厌倦。你还记得昨晚我们喝醉的时候,我坚持不打车回来,我们走过三里屯的时候,看见两个民工,在夜色下的工地里,提着两瓶啤酒,在那里畅谈。我当时问你:“你说是我们在一掷千金的豪华CULB,坐在包间里,喝着芝华士得到的快乐多,还是他们得到的快乐多?”你笑着回答道:“可能差不多,或许我们还没他们快乐。”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经常想到那些拾荒的人,在月色下敲打着自己拣来的铁罐,那种景象让为了应酬行色匆匆的我感到羡慕。看到这里,你一定会骂我是一个神经病,一瞬间的错觉,怎么能值得放弃现在的一切?那么我要告诉你,我早就觉得厌倦,当我为一个目标努力奋斗的时候,这种厌倦和颓废的感觉可能会埋在心里,当我达到目标以后,这种厌倦感又彻底地将我包围,让我觉得自己努力得到的这些物质上名誉上的东西丝毫没有意义。还记得大学时候你说过的一句话吗?为什么所有的东西到了我身上,就只剩下‘没劲’两个字?就是那种感觉。
我曾跟你说过:不管是行将繁华,还是逐渐枯萎,眼前的生活才是你需要面对的。而现在我要自己去否定这句话,因为繁华落尽,我反而觉得枯萎是一直存在的。我最近又常常做以前的那个噩梦,梦见我在一个小屋子里把思雨杀了,然后装进我那个旅行箱,到处逃避,浑身周围散发着死亡和腐朽的气息。我知道你一定会嘲笑我这上半辈子都在为爱情而枯萎,但是你有否想到,当你和娜娜坐在我对面时,你们身上的那种洗尽铅华的感觉让我的眼神中透露着羡慕?你们一个当过兵,一个坐过牢,在那种压抑人性的地方都待过,而我现在想去一个释放人性的地方。去西藏,或者我会去朝拜,或者我会随朝拜者而行。我觉得那种纯粹摆脱了物质的行为,永远是高尚的。哪怕那个朝拜的人曾经犯过什么天大的罪恶。
我们曾经逃避一切,又试图抗争一切,这之中的矛盾往往让我们感到颓废和困惑,现在我只想再恣意妄为一次,让自己的心重归安静。
不要试图劝我,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想让自己彻底地安静一下。也不要试图来找我,因为到了西藏,你未必会认出我。那些文件我和律师打过电话了,我把这些世俗的东西给你留下了,包括那辆马自达RX-8,你记得去CULB CAT前取回来。有空你给我家人寄点钱,让他们知道我还存在。如果在西藏没死,我还是会回家的。
好好生活。
柏嘉止笔
娜娜回来后,看到马修在沙发上一脸木衲的样子,连忙问道:“你怎么了?你说什么柏嘉走了?柏嘉去哪里了?”马修给娜娜看柏嘉留下来的信,之后突然来了一句:“我们是不是也该离开这个让我们困惑的生活?去一个让我们能够得到安静的地方?”娜娜淡淡地说:“现在这些不是你很久以来梦想的生活吗?DJ、舞台、还有柏嘉给你留下的跑车,房子,贫穷卑微的时候,你们想出头,现在出人头地了,你们又想要安静,你们为什么不能面对现实点呢?”马修回答道:“我们所面对的现实就是,所有的事情到我们身上,无非就剩下两个字‘没劲’!”“那你也得给我留下来,柏嘉一个人出去追寻安静,你还有我,你总不能把我也丢下,去找柏嘉吧?”“是啊,我还有你……”马修独自念叨着,把脑袋靠在沙发上,想起了自己和柏嘉这一路走来的过去。
而此时,柏嘉独自在去往西藏的路上,回忆的片段也不断侵袭着他孤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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