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的身体很虚弱,一路劳顿,而她又晕车,害怕颠簸。因此,一路的辛苦是可想而知的。
本来小玲这次回来,是想让她爸和她一起来的,可她爸觉得不合适。就把照顾她的担子交给了我。学校专门给我们派了辆车,可看到小玲在车上那苦不堪言的表情,我真的好想落泪。
此时的二伯成了个老头了,形容猥琐、嗜赌成性,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了,却通宵达旦在赌场里混。欠下一屁股债。由于“声名远播”,邻里也很少有人帮他。结果,他的几个兄弟姐妹救济他,他才得以把日子过下去。可家徒四壁,孤独垂老的日子还叫日子吗。
这不,身体终于垮了,平时拄着拐杖,腰都直不起来,胃肝都有问题,老了却落了一身的病,很是凄凉。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自小一起玩,我都没认出小玲来,别说我的父母了。他们还以为我把女朋友领回家了,高兴的不知所措。老妈一辈子是个要强的人,可我看到她满脸皱纹时,我才知道老妈真的老了。
归来的我们撕破了村庄的宁静,一路上我们看到的是一双双注视的眼睛,疑惑却真诚的眼睛。也许是对这里已经陌生了,她有些害羞,走路时都紧紧贴着我的身子,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她来时征求我的意见,给二伯带些礼物,表表歉意,她说她对二伯有愧疚。我说不用了,他不一定领情,岂不自找没趣。再说,该愧疚的也不是你,当时你还只是个孩子,咱们又能左右什么。可她执意要买,我只好顺着她。
当我们带者着礼物出现在二伯面前时,他还以为是他侄儿和准侄媳来看他了,高兴的要起身给我们倒茶,可他连起身都很艰难。他正在吃饭,一口饭反复嚼个不停,他牙坏掉了。
二伯的房子是当时分家时爷爷留给他的老宅,院落宽敞,房子也很大。墙角满是剥落的墙皮,杂草丛生,像很久没住过人一样。湿漉漉的砖铺地面上长满苔鲜,一边角落里堆满了旧式家具,很多已经残缺不全,农具也已经锈迹斑斑。小时侯,父辈们就做在这些藤椅上,我们一群小孩子围着打转。现在,只能听到小鸟飞过的声音。
当我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女孩是谁时,他瞪大了眼睛,拿筷子的手抖个不停,眼睛里是我完全看不懂的东西。我怕我这个脾气古怪的二伯伤害到小玲,就说,小玲是我的女朋友,再怎么说原来她也是咱林家的半个人,以后也就是咱林家的人了。二伯,你不要为难她。
二伯终于说话了,完全是我想不到的口气。他言语平和,孩子,我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还能有什么跨不过的槛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十多年没见,长的这么水灵,我都不认识了。你妈还好吧,这么多年了,我想想还真对不住她。你回去见她时转告她,我给她赔罪了。
小玲重重地点着头,我看到眼泪已经在她眼睛里打转了。
我们用了整整一天时间帮二伯整理屋里,棉被需要晒,衣服需要洗,很多落满灰尘常年不用的东西都要清理出来。虽然累,可我发现小玲今天特别高兴,看着在追嬉中她左闪右躲的样子,恍惚中,我觉得她会这样快乐生活下去。
晚上,我似乎在梦中听到哭声,我尽量把神智从梦中拉回来,不错,确实有低低的啜泣声,是从小玲的房间里传来的。
门是虚掩着的。当我推开门,开亮灯时,发现小玲正捂着嘴,满脸泪花。见我进来,她向我扑过来,靠着我肩膀继续哭着。她告诉我二伯太苦了,她见了心里真的很难受。我开导她,没事的,以后咱们可以一起照顾他,那样不就好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靠着我啜泣。不一会,就睡着了,可她的手仍紧紧抱着我。我听着时间流淌的声音,靠着墙,而她靠着我的肩膀,就这样我坚持到了天亮。
我问小玲,你的梦想是什么?
她让我先说,我说,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在一个没有人找到的地方,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小屋,屋前栽满桃树,我们可以在花瓣雨中尽情的舞。
我说了自己的梦想,可是她却怎么也不说,任我软硬兼施她就是不说。我说,小妮子,你厉害。她调皮地扮着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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