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起来,那个画面还是相当骇人,人书甚至当场吐了出来,我的双脚也开始发抖。原来,偌大的池塘里塞满了破碎的尸首,尸堆被割得七零八落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要不是尸首穿着衣服,根本无法分辨出是死人还是牲畜。
蓝金见到我俩,他那原本就十分苍白的脸色,更显得阴沉,他手里拿着两把短剑,将其中一把丢给我,指着他身旁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的马贼首领任我行,示意我一起动手。
我没有拾起蓝金的短剑,因为任我行的模样实在太惨。
任我行的眼珠子被挖掉一只,双手十指皆被斩断……断成三十截,身上的筋脉大都被挑断,全身都是剑痕,而任我行一双脚掌更是烂成碎肉,嘴里的舌头则被塞到挖空的眼窝里,模样不只是惨,简直是个半死人。
“我点了他全身穴道,封住他的血脉,你们就是再割他两炷香的时间,他也不会死的。”蓝金一边淡淡地说,一边用短剑将任我行残破的手掌削下,又说:“降龙十八掌,不过如此。”
人书在一旁吐到眼泪都流了出来,我则忍不住大声责备蓝金:“这不是英雄所为,这样折磨人,算什么好汉!”
蓝金也不辩驳,只是专心地将任我行的耳垂割下,我见了勃然大怒,捡起地上的短剑,一招刺进任我行的心窝,帮他脱离残酷的折磨。
当天回到古庙,我跟人书对蓝金残忍的手段大表不满,况且,师父送行时便曾再三告诫,若能少伤人命,出手就轻些,此行在于瓦解马贼组织,而非歼灭这群盗贼。毕竟在这种官匪一家的黑暗时代,很多年轻人都是被迫加入马贼团,如有不从便是被欺凌的一方,至多将贼首摘去也就罢了。
蓝金无语,眼神空洞,就跟平常时没有两样,一点都听不进我跟人书的责骂与规劝,于是三人气氛很差地循原路回到黄家村。
回到黄家村,人书向师父、师叔禀明一切后,蓝金当然被王师叔狠狠责骂了一番,但蓝金似乎没有感情般,只是默默承受王师叔的拳打脚踢,没有反抗,也没有丝毫辩驳。
不管怎样,我们总算是平安回村了,爹娘带着我去李家村,向花猫儿她爹求个亲家。哈,我跟花猫儿的事两村人早就认定了,所以两家就定在下个月十五满月时,让我跟花猫儿成亲。提亲那天,真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啊,我笑得连剑都拿不稳了。
就在提亲后两天,师父接到迎采峰的飞鸽传书,说是天山童姥、陆小凤率领魔族攻打本凌霄派本部,要师父、师叔速速上山助拳,于是师父跟张师叔急忙带着我跟人书赶路上峰,只留下王师叔跟正在受罚的蓝金守着村子。
出村时,花猫儿依旧站在村口的林子中,红着眼眶唱着情人歌,祝祷我平安归来,完成两人的终身大事。我骑在快马上,听着花猫儿柔软的歌声,暗暗发誓,不论此行多么凶险,我一定要平安回村!
到了迎采峰,那战况果然激烈,杀气极其猛烈,要是在三年前碰到这种杀气风暴,我根本连站都站不稳。然而此刻,我只能凝神招架来到眼前的狂徒。
师父跟我在剑气纵横的山坡上来回冲杀,我将五年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心无旁骛地将敌人一一打倒,但敌人实在太多太强,武功高强的师叔竟死了六个,更别提跟我同辈的师兄弟了。
幸好师父已经将凌霄毁元手练到十成火候,在关键时刻以三招毙了大魔头天山童姥,而五师叔也舍身跟陆小凤互劈了一掌,双双死去,敌人失去头头后,便夺路逃下山了。
敌人退去后,我这才发觉自己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更中了严重的内伤,全都仗着花猫儿的歌声在我耳朵旁陪伴着,我才能恍若无事地跟敌人厮杀。
这场大战结算下来,凌霄派死伤惨重,师祖决定众人暂时分散四地疗伤,以免更多仇家趁着大伙元气未复,寻上迎采峰挑战,于是师父、张师叔、我、人书,便决定回到黄家村疗伤。众人约定一年后迎采峰再见。
师父身上虽也受了伤,一路上却竭力以精纯内力帮我疗元,师父说:“新郎病奄奄的,像什么样子!你得给我红光满面的,免得你爹娘怨我,哈!”
张师叔跟人书也受了轻伤,但不碍事,就在我身子复元得差不多时,总算赶在十四日回到黄家村,而明天,就是我跟花猫儿的大喜之日。
我骑在马上,看着黄家村的村口越来越近,心中真是喜悦无限,师父跟师叔也替我高兴,不料……
师父说到这里,不再言语,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黄家村发生了什么事?”我隐隐约约感到害怕,虽然师父正在讲述的,绝对是一段根本不存在的明朝往事。
师父点点头,抱着我哭喊:“全死了!黄家村的人全死绝了!王师叔的人头被放在村口的裂石上,两只眼珠子都被挖掉了!”
我抱着悲恸的师父,难过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仇家找上黄家村?”
师父哭着说:“一开始,我跟师父也以为是这样,想不到……”
我惊道:“是蓝金?”
不错,正是蓝金干的!
我跟师父等人看到村口王师叔的头颅后,愤怒地纵马入村,村子里到处都躺满了死尸,爹跟娘,还有我的弟弟妹妹们,呜……他们就坐在我家门前的板凳上,死状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