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命

夫命

　　“宁找杀人犯，不找窝囊汉。”这是张家二妞择夫认定的理儿。四里八村的好后生闭着眼也能抓几个。媒妁的腿和嘴没少磨没少张。虽然都是躬着腰冲着地缝点头的庄稼汉。可她压根儿一个也没上眼。她不想一辈子守着土坷垃。与黄土打一辈子交道。更不想向大姐似的滞留在农村。还不到三十的人。居然咋看咋象个大嫂。脸被阳坡和四季的风吹晒成黑片。头上经常裹着个花头巾。走起路来手捅在袖子里。说话喋喋不休。手里有两钱也不会花。买个化妆品吧！没完没了的讨价还价。东磨腿西转悠的，嫌贵。真不愿与之同行。想想就累。累了气喘吁吁也舍不得搭个车。十一号腿都快磨耗成针管了。还一个劲儿的说不累！衣服穿的土的掉渣。活古董一个。都什么年代了。还穿手制鞋。死抠。真让人寒碜。自己可不能学大姐。步她的道。做她的影子。

　　婚姻大事，言同儿戏。黄金有价，青春无价。论自己的模样、身段。非找个城里人不可。要不不是白瞎了吗？人城里人儿多好多带劲儿呀！住亮堂堂的房。走起路来屁股上还拽挂着个包包。真牛气。一年四季的吃青菜。说话慢条斯理的往外冒普通话。闲暇间挽着自己的白马王子。压马路赏月多有情调呀！二妞找城里人的欲望如同疯长的野草。拒农村来的媒妁千里之外。大凡土眉混眼的乡下身份者。一律靠边。不要说婚事。否则本姑娘不予以理睬。二妞她大她妈她姐，可劲儿的劝可劲儿的摆道理。她总是左耳进右耳出。死活递不进话。城里人啥也好，衣服上不挂一丝土。脸面白白的。三十多的人也不见老。城里就是好。厕所里还堆放着鲜花。不象农村人没规没矩的。特别是男人见墙就尿，见坑就拉。管他有人没人的。一点也不讲究。二妞想找城里人的事已经成了家人一块心病了。

　　二妞妈七拐八绕的总算托了个认识城里人的亲戚。给二妞物色了一个开车的。就是嗜酒如命。不喝酒是个人，喝了酒就是个鬼。耍酒风耍的丢了丑不说。还象疯狗似的逮着谁骂谁。你若听不下去回了嘴。就算捅了马蜂窝了。甩鼻涕吹唾沫的乱骂一气。什么难听就骂什么。谁劝骂谁，越劝越歪。后来干脆见他喝酒。在没有人去招惹他了。有年冬天，他在一朋友家喝醉了酒。朋友劝他留住一宿。他执意要走。朋友拗不过他。也就随他而去。他顶着酒精。又唱又骂的朝家赶.刚挤上楼梯。不小心没保持好平衡。摔了个跟头。没劲在爬起。闭上眼呼呼大睡。次日被扫街下楼的邻居发现。送回他家。

　　二妞妈不赞成这门婚事。从形式上说找个城里人有房有工作。多叫人羡慕咋舌呀！可找个疯骂人的酒壶。还不如就地找个知根达底儿的庄稼人。不受气。自己说了算。不也是一辈子吗？二妞不干呢？说喝酒又不是吸毒。奈何不住媒妁的缓兵之计。二妞自己跑进城。大呼小名的去找人。当晚就同居一室。孤男寡女的。谁知道发生了啥事？这种事浑身长了嘴巴也说不清。她大她妈害怕自己的头上带绿帽子。张罗着要给两人操办婚事。婚事办的很风光。乡里乡亲的好生羡慕。两人起初生活的还不错。男耕女织、男欢女爱的。他对二妞真是百依百顺。可几杯酒进肚就当钻进了狗肚。他一反常态骂骂咧咧的。二妞听不下去，还了嘴招来他迎面飞来的两嘴巴子。二妞一气之下跑回了娘家。他酒精过后可怜巴巴的样儿。看上去怪可怜的。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天上下雨地下流，小俩口打骂不记仇。哪个大人不盼娃好哩！拗不过大人们的好言相劝。女怕三缠。看着死皮赖脸、死乞白赖的他。二妞哭笑不得。见台阶就下吧！事没隔多久。他醉酒失言又动了手。二妞哭哭啼啼的跑回娘家。要闹离婚。大人们难哪！真应了那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话。脚下的泡自己磨的。怨谁？怨命吧！村里人说她活该。本来是乡下人。到城里装葱。就是离了。纯小伙儿恐怕也没人要她。破扫把一个。二妞在娘家等了几天。他来了。满以为会象上次那样乞求她，原谅他。他可怜虫样真让人喜欢。同时自己是生气跑回家的。认个错，好给她给她家人一个面子。谁料人家只是淡淡地说：“我错了，你愿意回就回吧！不愿意就呆着吧！”回就回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有家的人。总呆在娘家。也不是个事儿呀！谁叫咋喜欢城里人哪？这次回去呀！他没在醉酒后失言打骂她。相反一出门好几天没个音信。也不打个电话。回来也很少与二妞说话。困了呼呼大睡。醒了说有事。就再也逮不住人影子。听人说这干司机的常年在外跑。十个九个骚，第十个不是有问题，就是同性恋。他拐了个比二妞还俊俏的小媳妇，花眉梢眼的。他喝酒她做陪。眉来眼去的彼此之间非常默契。这才是一对呢？二妞心彻底凉了。如同大冬天掉进了冰窖。人家心早野了，一去难收了。面对名存实亡的婚姻。两人彼此心中没了对方。过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经考虑两人好说好散，办了协议离婚。城里房子归了二妞。要房子有什么用。自己是来自乡间。应该回到乡间。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她讨厌在城里见到他。二妞做城里人的梦就这样牵扯着自己不幸婚事而告终。自己夫命不好。没慎重考虑如同做了一场恶梦。人哪！世上最难的是婚姻，最容易的也是婚姻。有结就有离。过到一起则过。过不到一起就离。反正也没娃。不乐观又能怎样。二妞当了楼房。匆匆忙忙打点好行囊。望着行色匆匆的城里人。傻傻的一笑。挤上回乡的客车。

　　村里人听说二妞又变回原形。没跑出农村这个“如来佛掌心”。也有人羡慕她有本事还赚了一笔钱，当了几天城里人。还有人说二妞这娃命好苦。心气高命不好。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这人哪生下是泥巴就是泥巴。想变金鱼没门。二妞经过一些时日的静心考虑。还是回到城里。从哪跌倒从哪爬起。她再次没听家人的规劝。毅然决然的离开乡村。到另一座城里。去寻找她的人生。或许她的命还不错。相信缘分是流动的东西。相信这世上还是好人多。让那陈腐的观念作古吧！二妞变得比刚入城时成熟了许多。大凡小事也看开了。心境也变得亮堂多了。考虑问题也不例外。相信她会有一个好的归宿。萝卜咸菜各有所爱。有了缘没有爱叫孽缘。有了缘有了爱叫良缘。因为二妞还很年青。第二次碰缘结局好的也不为少！命只不过是自己混沌间走失在迷宫的辙印……

　　内蒙古神华准能供应油库:杨青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