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城是一个文静的女孩。她家祖上三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苦了几辈子的她家只有她一个人上了学。那年夏天,是决定小城命运的时候——她已 初中毕业,可是那张S中的录取通知书却迟迟没有消息。这将意味着九年的寒窗苦读将付之一炬
终于,在8月15号,那张姗姗来迟的“救命符”飞到了她手中。家里人七凑八凑的弄到了学费,小城也开始了新的生活——
(二)
开学第一天,小城揣着几千元钱,在这个诺大的校园里漫无目标的寻找报名处,。对她来说,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有多少是她不了解的。然而她是无暇顾及的。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三五成群的陌生的面孔,有谁知道她内心深处的孤独。她心灵的天空是孤独的。是啊, 自从她懂事以来,她就有了没完没了的压力。她心灵的晴雨表已经很多年没有变过了。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边划过一个男生的身影,募的,她心头一颤,心里有一种不知名的涌动。好似阳光在天空中探出一角,而后立刻收起它的光芒。她立刻回头,在人群中,渴望再次拥有那种涌动。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他俩之间会发生点什么。几十年来,她第一次有过这种冲动。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兆头,是凶是吉……
报名后,她静静的坐在教室里发呆。她知道,在这个卧虎藏龙的S中,她已不再是众人羡慕的优等生。然而,她必须是!她对自己说。但,行吗?她反问自己。她从来没有这样缺乏信心。“你好啊,校友!”一串银铃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我叫筱雅,你呢?”
“我?我叫小城”小城心不在焉
“很高兴认识你,小城”筱雅说道,“坐你旁边,不介意吧?”
“哦”
这时,小城才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一个打扮很入时的阳光女孩。拉直的长发很随意的盘在头上,一副很潮流的墨镜。与小城的装扮简直是“天上人间”,她们开始熟识了。
筱雅是个公司老总的孙女,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又是一个优秀的学生。小城暗自庆幸,她这么优秀,真是个学习的好帮手!事实也是如此——筱雅的确很厉害,无论是文还是理,她都是佼佼者。小城每有问题,都去请教筱雅。筱雅也不厌其烦的耐心讲解。有时筱雅去小城的寝室,小城也教她干家务。这一来二去,筱雅和小城亲如姐妹,形影不离,真叫别人羡慕。
(三)
筱雅毕竟是开朗的女孩,和男生接触得多一些。她常同小城讲一些他们的故事。有时她们俩一起笑一起哭,好象一个人一样。在小城心里,没有比筱雅更好的伙伴了。
有一次,筱雅和小城一同去买东西,这时,阿文迎面走来,筱雅热情地打招呼。小城猛然看见阿文的脸。那种冲动又在心头涌动。“你是……”小城脱口而出。筱雅感到奇怪,“你们认识?”阿文也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们……认识吗”小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回到座位上,只感到有一股微弱的热流要冲破自己的心灵。
一连几天下来,小城的心的不能平静,经常无意识地想到阿文。心里那种不知名的冲动,致使她几天几夜无法认真的做任何事。她不知道是为什么,越是想这件事,心里越乱,想得头都炸了。她常常一个人发呆,上课也经常走神。筱雅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不知如何是好。
但时间的步伐并没有因此而停止。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城的心事也渐渐淡忘。她看着筱雅同男生们打闹。小城便在一旁当观众。班上男生大多不好惹,筱雅常常被当成笑料。渐渐地筱雅只和阿文玩得开。在筱雅口中,小城知道了阿文其实是一个很书生气的男生,从不疯疯癫癫,而且笑起来很好看……筱雅讲得很入神,小城听得也很认真。她打趣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本大人不是吃干饭的哟!”“你别瞎说,吃本小姐一掌!”筱雅吓唬她。
可是事实是:筱雅经常找事情与阿文说话,聊天,找乐。每次若是筱雅吃亏,她准找阿文,叫他吃亏;若是阿文吃亏,他则摇摇头,只是笑笑。有时筱雅气急败坏,随手拿东西打阿文,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而阿文只是正当防卫,从不还手。这些在小城眼里,都是课间十分钟的开心一刻。即便是这样,小城心里也有一份冲动,一种想与他们一同开怀大笑的渴望,小城将这些都深深地埋在心底。却不知道这是悲伤还是……
(四)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城、筱雅依旧扮演着她们的角色——筱雅一如既往同阿文打闹;小城还是最忠实的观众。这一阵子班上传来了许多风言风语,筱雅和阿文也被卷进去。但筱雅和阿文象约好了似的,始终沉默是金。小城也总有一种莫名的伤感,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一天上体育课,男子组测试长跑时,阿文的脚撇了一下,同学们护送他去医务室。于是有些同学借题发挥,还说什么阿文的脚骨折了。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城听到后,向碰到了自己的神经末梢一样心头一颤,心里只想着阿文一定要好起来,否则……
阿文回到教室,小城在筱雅口中才知道,阿文的情况,常常的抒了一口气。可是她始终不明白,阿文的事情我怎么会这么关心,难道仅仅出自于同学之情吗?她渴望得到答案,但又害怕得到答案,她想的头都炸了,冥冥之中,她有一种直觉:自己内心的天平已经偏向了阿文。
小城不敢同任何人讲,以前还可以筱雅也寻求帮助。可如今,筱雅和阿文俩人的关系……她的心里乱极了,只好将这些全部告诉日记本,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在教室里,她也只能远远的看着阿文,看着筱雅同阿文打闹看着阿文对小雅笑……她将所有的感情都藏在内心深处。
可是,老天爷给小城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一天中午,筱雅去小城的寝室晒被子,小城摞着被子去阳台上晒,筱雅在屋里帮小城整理床铺。她突然发现小城的床头有一本笔记本,“这是什么呀?”筱雅呆着好奇的心理打开看看,原来这是小城的日记本。她翻开第一页:
我喜欢阿文,我喜欢我喜欢,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可是筱雅也喜欢他,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们注定要成为冤家吗?筱雅为什么要和我同时喜欢上同一个人呢?这哪道就是天命吗?她可以在阿文面前晃来晃去,我是不是也要采取行动呢?天哪,我该怎么办呀……
“啪”筱雅猛一抬头,小城正在注视着她,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连忙说了一声对不起,匆忙跑了出去,寝室里只剩下小城一个人愣在那里,大脑里不停地在回响着刚才的事,她多么希望这件实事在梦里啊,可是命运偏偏对她这么残忍。
(五)
一连几天,筱雅都没有理小城,也没有阿文。他们俩的心里都不好受,小城好几次向跟筱雅讲话,但欲言又止。筱雅总是用敌视的眼光看着小城,而阿文却全然不知她们俩的变化因他而起的。她们俩人都在想一个相同的问题:这一切都是独角戏吗?筱雅不敢想这些,小城也是。
一天傍晚,她走到学校的人造湖边,独自在湖边行走,看着平静的湖面,影子慢慢凝成阿文的像,想笑又想哭,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正想的出神,“城”她回头一看,是筱雅冷冷的脸。筱雅默默的走到河边,用石头砸破了平静的水面—阿文的脸。小城一个趔趄,下意示地向后退了几步。筱雅沉默了几秒钟,等水面平静了,抬起头,看着小城的眼睛,问道:“你喜欢阿文”?小城的目光像被筱雅施了魔似的,想避开她,但又不能自拨,只是呆望着,呆望着…
“嗯”小城呀了半晌,说道,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的隐瞒的了。到小她认为是这样,这件事本身就瞒不了多久,小城毕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不可能隐藏得天衣无缝。筱雅知道了也好,从此小城便不必喜欢得那么痛苦。
“阿文根本不喜欢你”。筱雅冷冷地说,依旧板着面,看着小城的眼睛,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小城也死死地看着筱雅,脱口而出:“他也不见得喜欢你”。“你说什么?我俩之间的关系不用你来评论”!筱雅吼道—这是她第一次与小城吵架,小城一慎,放低声调说,“我想我们可以比一比…”“那么好吧!我们的童话…”她停了半晌,又犹豫而又坚定地说,“就此结束”!那一刻,两颗泪珠分别从她们俩人的眸子里流出来,筱雅头也不回地走了,一个人消失在傍晚的霞光中,而小城则在湖边一个人静静地哭泣,看着自己的影子,筱雅的声音还回荡在自己的大脑中,每当想想这些,她的心就隐隐作痛。
(六)
第二天,筱雅便和小城分开了,筱雅与她的新同桌小倩又说又笑地从小城身边走开了,然而筱雅却不看小城一眼,小城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座位上,内心在歇斯底里地抽泣,五脏产俯都像倒过来一样,看着处处一张张笑脸,她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整整一个礼拜,筱雅与小城没有说话,小城也断定筱雅下定决心与她绝交。一次次地相遇,小城总是用郁郁的眼光看着筱雅,而筱雅却从不瞟一眼小城,
……
又是一个星期的沉默。
第三个星期一眨眼来临,小城也决心不与筱雅妥协,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从那天开始小城强迫自己开朗起来,与别人多交往,于是她的朋友多了起来,特别是男生,经常有事没事找阿文说话,这一切都是为了……为了证明自己不缺筱雅这个朋友,道不同不相为谋,小城心里想。
与阿文接触的次数多了,才知道阿文是个多么幽默的人,他学习好,没架子,对人亲近,几乎所有好的形容词都可以与他沾边,至少小城是这么认为的,时间一长,不免有人说起闲话—“阿文喜新厌旧,不喜欢筱雅,喜欢小城了”等等,有一天,小倩也这么对筱雅说,筱雅生气地站起来,大吼道:“小城和阿文的事管我什么事”!一刹那,全班同学都愣了,话已至此,筱雅也感到自己失态,连忙坐下,小城红着脸回到座位,心里翻江倒海 .阿文也楞住了。
时间依然流逝,不知不觉到了学期末,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一天下午,筱雅和小城同时收到一张字条:
筱雅(小城):
下午放学后,人造湖见,不见不散。
阿文
(七)
一转眼放学了,筱雅先来到湖边。看着平静的湖面,不禁回忆起那次和小城在这里吵架。“他也不见得喜欢你。”这句话一直缭绕在她的心头,拂也拂不去。这时,小城也不声不响地走了过来。“你来干什么?”筱雅头也不回。女生吵架真恐怖,目光就足以将对方杀死。小城没有理她,走到湖边。筱雅冷冷地说:“你到底要怎么办?现在好啦,事情闹大了,你开心么?”小城依然缄默。
“筱雅,小城,你们好啊。”阿文从后面走过来。筱雅和小城立即明白了,她们俩都是阿文叫来的。筱雅看看表:“你迟到了”阿文微微一笑,随即陷入长长的沉默。最终,筱雅打破了寂寞:“你把我和她叫来干什么?”阿文看着她们俩:“你们俩个本应该是最好的朋友……”“以前”筱雅补充道。“现在也应该是啊。”阿文说,“我们因为缘分来到一个班,不要刻意打破它,好吗?”
小城终于开口了:“你一直知道?”阿文没有回答,只是说:“这只是一颗早熟的种子,我相信你们都会明白的。”
(八)
一晃三年过去。
一个阳光灿烂的傍晚,小城、筱雅和阿文又相聚在湖边,看着湖水波光潋滟。筱雅笑着说:“还记得高一时……”阿文摇了摇头,停了半晌,说:“其实,我,我也有一个梦……”筱雅笑着说:“是谁呀?可够倒霉的,居然毫不知情呢。”小城看着夕阳说:“既然是个梦,就让它一直朦胧下去吧,好吗?”
三个人,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故事,这个故事包含了三个人的梦,就让他们继续他们的梦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