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风花雪月
直到现在,雪儿依然记得他那灿烂的笑。每次跟他说话时,望着他的笑容,雪儿都有一种阳光灿烂的感觉,仿佛一下子就被融了进去。
跟他认识纯属偶然,那时雪儿研究生刚毕业,做的第一个科研项目是同他所在的那个单位合作的,如果做得不够出色,对雪儿将来在专业领域的发展影响很大,因此雪儿特别努力。
那是一个美丽明净的城市,雪儿前前后后共去了四次,认识他是在第二次去的时候。为了研究方便,雪儿住在他们单位的招待所里,他也住在那里,那时他是刚进单位不足一年的大学毕业生,也许是因为刚去不久尚未落实宿舍吧,雪儿从来没有细问过。
他与雪儿住斜对门,进进出出几乎每天都要碰见。雪儿记得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标致”,对,就是“标致”,虽然这个词用来形容男性好像不大妥当。他白白净净的,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五官很标致,给雪儿留下了极为深刻的第一印象。
雪儿是一个很内敛的人,从来不会主动跟人搭讪,况且当时正忙于项目的前期资料准备阶段,整天忙忙碌碌,晚上也要工作,根本无暇其他,只是每次跟他碰面时在心里感到“惊艳”一下。
后来没多久,雪儿的手提电脑出了问题自己无法解决,便请他们单位的人帮忙,辗转就请到了他,原来他是个电脑高手,这的确让雪儿从心里窃喜了一番——终于可以有机会跟他认识了。
每次他来帮雪儿修电脑时,雪儿都招待的很殷勤,水果呀茶点呀准备了很多,他表现得很客气,基本上不大用。雪儿虽然心里很喜欢他,很希望在修电脑之余能同他边吃茶点边聊天,但并没有太多热情的相劝,雪儿就是那种很随意很淡泊的人。后来他跟雪儿说其实他当时很想吃,也很想跟雪儿聊天,因为不好意思客气了几句,哪知道雪儿竟不再劝他了,尤其那次雪儿买了很多杨梅,他真的很想吃啊,谁知就客气了那么几下,竟被同去的那个人吃了大半,搞得他更不好意思吃了,啊~~~?原来是这样!呵呵,我的杨梅啊,可怜你们明珠暗投了。
后来的日子又恢复如常,雪儿照样忙碌着,照样经常碰见他,只是每次见面时都微笑着打个招呼,也没有什么交谈。
第三次去时,他们单位正在搬迁,不能住招待所了,雪儿就在附近的一个宾馆住了下来。见到他时得知他与几个单身同事在外面合租了房子,虽然见面次数少了许多,但每次见面都要站定聊上一会儿。刚开始场面还有些尴尬,谈谈天气呀什么的,后来很快熟悉了,话题也多了,好像老熟人般。那时雪儿已不是很忙乱了,只是收集整理一些资料,时间相对宽裕了很多。
有一次,雪儿吃完午饭正往外走,被刚坐下吃的他叫住了,他说刻录了一盘歌曲,问雪儿想不想听,当然想了,雪儿很开心,约了时间请他送到她的临时办公室。那次他们聊了很多聊得很投机,有些是接近于灵魂深处的东西,彼此开始有了很好的印象。他走时雪儿留下了他的电话,借口当然是为了还他碟子(呵呵,很老套,不过真的很恰当)。
此后,交往渐渐多了起来,有时候遇见了,他会主动帮雪儿复印一些资料,而雪儿则会请他吃晚饭,或去饭店,或者叫了外卖在雪儿的房间吃,谈笑风生,彼此都很开心。
随着交往的增多,话也越谈越深入,越谈越投机,渐渐的,一天见不到他雪儿的心里就慌慌的。雪儿慌乱的意识到要发生什么,而他们是不可能的,他们分别在两个遥远的城市,关键是雪儿比他大八岁。他当然知道这些,可他好像浑然不觉,常常感叹两人的思想如此相近,他说雪儿是他遇到的唯一一个如此谈得来的人,颇有棋逢对手之感,而雪儿,也有同感。
通常他会在晚饭后来到雪儿的住处聊天,有时也一起约了吃晚饭,或者去喝茶,周末更是整天都跟雪儿呆在一起。每当这时,雪儿总是不能控制自己同他神聊下去,尽管雪儿一直以大姐姐自居,但心里还是有一种沉沦感。
终于在一个周五的晚上,他们不知不觉聊到深夜近2点,他租住的那个小区12点就关大门了,雪儿于是对他说:你就在那张床上休息一会儿吧(雪儿住的是标间,有两张床)。他犹豫了一下,同意了。那晚他们各居一张床,虽然都很困了,可还是意犹未尽的谈着,或许也是为了避免尴尬吧,最后终于昏昏睡去。
天快亮时,雪儿听见他醒了,他说肚子疼,可能是昨晚喝的牛奶太凉。雪儿便帮他揉肚子,像个大姐姐般,当时什么也没想,只希望他尽快好起来。雪儿揉得手腕都累了,便趴在床边歇会儿,抬眼看着他痛苦又感激的脸,忽然就有一种冲动,雪儿趴在他的胸前闭上了眼。他愣了一下,继而紧紧抱着雪儿狂吻起来,雪儿迷醉了,也热烈的回应他。可是理智很快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雪儿一下子清醒了,挣开他,回到了自己的床上,钻进被子里,头脑只是晕眩,一点思想也没有。他也不做声,过了许久,雪儿扭过头去看他,原来他一直在盯着雪儿,见她回头他似乎打算说些什么,雪儿连忙阻止他道:“我没怪你。”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也怕听到他说什么,在理智与欲望之间挣扎的雪儿,其实已经不堪一击了。
起床后,他们一起出去吃了早饭,然后他回自己的宿舍去了。雪儿回到房间,把昨晚吃剩下的东西归放整齐,整理着他睡过的床。被子上还留着他的气息,坐在床边闻着他的气息,雪儿的心里象被揪掉一块似的疼,眼泪便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放弃他,雪儿是真的不舍啊,可是……要跟他在一起,那要跨越多大的障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啊。独自伤感了一会儿,雪儿打开电脑,决定用工作麻醉自己。可是她什么也干不下去,那些个文字徒然的在眼睛里滑过,完全失去了意义。
中午的时候他的电话来了,约她一起吃午饭。雪儿抚着怦怦乱跳的心和发烫的脸颊,知道自己躲不开也不想躲开这种沉沦了。晚上,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或者说不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雪儿的理智完全失去了控制,忘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忘记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雪儿忘记了一切,和他深深地沉溺在那种激情里,如两个热恋的人,不能自拔。
好在这种状况只持续了两周,雪儿就回单位了,可是仅仅这两周的经历,已经足够让她刻骨铭心的了。
回到单位后,雪儿感到自己像是一具被掏空了的躯壳。雪儿给他发短信、发电子邮件,打长途电话,企图抓住那种激情。可是他却日渐的冷淡,疏远了,尽管他不承认。他总是对雪儿说我会以自己的方式爱你,我只是最近比较忙没空给你回信……但是雪儿知道,他对她,已经在迅速地疏远了。
雪儿并不怪他,觉得都是自己不对,又凭什么要求他对一个不可能的女人保持一份爱呢?那段激情,发生的时候自己无法拒绝,那么在它消失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苦苦强留呢?就随他去吧,至少在记忆的深处,雪儿永远留有那份美丽的心悸,尽管短暂,但一如流星,带着奢华眩目的美丽,滑过雪儿静静的夜空。
雪儿知道,在他年轻的生命历程中,自己只是一个过客,而他也只想做她生命中的一段插曲。
当雪儿第四次去他们单位做项目的成果汇报时,她并没有告知他,甚至是有意的回避了同他的见面。就是见面又能怎样呢?重燃激情然后迅速冷淡,还是直面已经的冷淡?这些都是雪儿不愿意面对的。
也许这样更好吧,否则还能怎样呢?那种澎湃的激情,如果放在现实的生活中,是会烧毁一个人的。雪儿不知道,那短短两周的经历,究竟是不是爱情?也许只是一种激情吧。这种事情,或许与爱情无关,与永恒无关。现在回顾那段经历,雪儿仍然不清楚是为了什么让自己那样的冲动,也许只是上天给她开的一个玩笑吧。只是这个玩笑,成了雪儿心中永远的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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