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T市时,已是万家灯火。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打了个车,回到了家。刚推开门,就看到贱男春、书生和牛大野、小妻一起齐齐地坐在桌边,等待着他的归来。
“累了吧。”书生赶忙上去,接过诗人的行李,“事情都办好了?”
贱男春递过给诗人一杯水。
诗人喝了一大口,说:“见到萧翰牵挂的那女孩,不过是最后一面。”
“什么意思?”小妻惊讶地抬起头,眼中亮晶晶的。
“她原本就有重症在身,听到萧翰的死讯后,就放弃了生命,随他而去了。”诗人极力地让自己做到口气平淡,但却控制不住忧伤像青蛇一样地在血液中游走,最后狠狠地咬了一口心脏。
书生等都陷入震撼中。
“现代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哪。”贱男春唏嘘道。
“对了,诗人你先吃点东西吧。”牛大野插言道。
“对对对,先吃饭。”贱男春招呼着。
一顿饭中,所有的人都吃得索然无味,沉浸在萧翰与小雪两人的命运感慨中。不过是羡慕两人之间可以拥有这么一段至死方休的生死恋情呢,还是喟叹二人之间的相爱却无法相守的遗憾,就各由人心了。
诗人放下筷子,说:“对了,我临走的时候,把萧翰遗下的钱中取了三万,留给那女孩的爸爸,让他好好安排那女孩的后事。你们不会介意吧。”
还未等书生和贱男春表态,牛大野抢先问道:“萧翰还留下了钱?有多少呢?他有说这笔钱怎么安排吗?”
书生瞟了牛大野一眼,眼神中明显地带有不满。
贱男春则浑然不觉,说:“萧翰留下的大概有五六万,说是给我们的聚会经费。”
“哦。”牛大野咂了咂嘴,一抹微笑掠过嘴角。
书生表态说:“诗人,我觉得你的做法是正确的,我完全支持。至于剩下的钱,我的意见是把它捐出去,给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
诗人点了点头,说:“我同意。不过捐给谁呢?”
贱男春迟疑了一下,说:“我们报社近期有个募捐,就是一个打工妹为逃避歹徒的强奸,从三楼跳了下去,摔断了腿。医生说如果不及时动手术的话,有可能造成终身的瘫痪,我们报社正呼吁社会各界进行捐款,到现在为止大概筹到了五六万,离八万的手术费还有一点距离。如果我们把剩下的钱都捐给她的话,应该就可以拯救她免除下半辈子坐轮椅的命运。”
诗人眼前浮现出小雪躺在床上幽怨的眼神,心头一紧,慨然同意道:“好,我支持把这钱捐给这女孩。我想萧翰也会乐于看到我们这样做的。对了,大野、小妻这钱里你们也有一份,那你们的意见如何呢?”
牛大野涨红着脸说:“我不支持把这钱全都捐出去,我觉得最多捐出一半就够了。你们平常里不都抱怨收入太低吗,我想萧翰给我们这笔钱的目的,也是希望我们可以改善一下生活。所以至少我们该留下一两万,留作应急之用。”
小妻使劲地扯了一下牛大野的衣袖,但牛大野置若惘顾,继续说道:“如果你们真的一定要捐出去的话,那么把我的那份给我。我觉得我比她更需要钱。”
小妻霍地站了起来,拉扯着牛大野往外走,边走边向诗人等说:“对不起,我和大野之间经济的困难我会想办法解决的。钱就按你们说的,把它全都捐赠出去吧。”
牛大野还想争辩,小妻突然发怒道:“牛大野,你还是个男人吗?为这么一点小钱,就将朋友情谊置于脑后,你不觉得羞愧吗?人家萧翰至死的时候还惦记着你和诗人等的这些朋友,而你现在,心里念及半点萧翰吗?”
牛大野垂下了头,任小妻将自己拉出了门。
诗人看着二人离开,转头问书生:“到底是什么回事?大野他们遇上了什么困难?”
书生冷冷地说:“他能有什么困难?还不就是计划着想和小妻之间一起去旅游,散一散心,说什么这个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拿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他觉得压抑、郁闷,想离开段时间,平静一下心情。刚才我和贱男春把手机给到他的时候,他就先是很高兴,随后看到萧翰留给你的笔记本电脑,又有点不满萧翰对你偏心的意思。他也不想想,他以前为萧翰做过什么事?连萧翰去世了,他都没有半点哀伤,这一点都还不如人家小妻。真看不惯他那副见利忘义的嘴脸,刚才都想揍他一拳。”
贱男春惊异地看着书生的义愤填膺,说:“你竟然也会想动手打人?我都还以为你只会动嘴呢。”
诗人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给大野留下5000,另外把你们昨天给我的那3000还给你们,其余的钱就捐出去吧。”
“不!”书生激动了起来,“要捐就全都捐出去,一份钱都不要剩。那3000块钱本来就是我们对萧翰最后的一点心意,你难道连这么一点兄弟的表示都要剥夺吗?至于牛大野那边,更不要给,就他现在的这副嘴脸,人家小妻跟着他也是受苦,还不如让他崩溃,早散早好,对人家小妻都是一种解脱。”
贱男春继续以一种惊异的眼神看着书生,说:“你什么时候说话都变得这么利索了呢?”
诗人转向贱男春:“那你的意见呢?”
“我?”贱男春眨了眨眼,说:“我的意见是大野和书今天怎么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个平常里豪情万丈的,拍着胸脯称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但今天却怎么看都像是为了钱可以插朋友两刀的;另外一个平常里就是一文弱怯懦的书生形象,今天却大义凛然得像一个革命英雄烈士,有点看不懂。”
诗人苦笑着说:“我是问你对钱的处理意见。”
“哦,这个呀。”贱男春舔了舔舌头,说:“这个我完全支持书生的意见。那3000块钱本来就是我们真心为萧翰尽点心意的,你根本没有必要还给我们。至于给大野那边的钱,我还是觉得躺在医院的那女孩要比他更需要这钱。”
“那就这么定了。”诗人从包里翻出银行卡,给贱男春,“那你明天把里面的钱全都取出来,捐给那跳楼的女孩,至于捐款人的留名,就写萧翰吧。”
贱男春点了点头,说:“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