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你有没有感觉书生这段时间怪怪的。”一天晚上，书生和老乡一起出去吃饭时，贱男春疑惑地问贱男春。

　　诗人停止了嘴中对一块排骨的咀嚼，含糊地问：“你是说他经常把自己关在屋里吗？”

　　“你也注意到了？你觉得他会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呢？”

　　“他那种书呆子，能有什么事？估计就是想安心看书，不想受我们打扰吧。”

　　“我觉得不像。”贱男春眨巴了一下他的小眼珠子，说：“我有一次好奇地贴在门边听里面的动静，就听他哼哼哈哈的，好象身体不舒服的样子，要不就是在练气功。”

　　“不会吧。”诗人使劲地把排骨咽了进去，“要不就等他回来时好好问清一下他。”

　　等书生挂着满嘴的油花，打着饱嗝从外面回来时，一眼就看到诗人和贱男春两人端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极力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你俩做什么呢？”书生莫名其妙地问：“打坐？还是排练话剧？”边问书生边往卫生间走去。

　　“站住！”贱男春大喝了一声，“书生，你要知道人民的政策，从来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哦，那你们就等我的律师来了后，跟他谈吧。我先上个厕所。”

　　诗人咳了一下，庄重地说：“书生，请不要再做无谓的顽抗。人民的眼光是雪亮的，我们都已经掌握了你的真实状况，你最好还是把整个的事情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

　　“什么情况呢？”书生脸上现出痛苦之色，“我有点吃坏了肚子，真的想上厕所。”

　　贱男春和诗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异口同声地问道：“就是你每天偷偷躲在房间里做什么呢？”

　　“你俩就问这事呀。”书生“嘿嘿”地一笑，把屁股掉转过来，对准着诗人和贱男春。

　　“你做什么呢？”贱男春大惊问道。

　　“回答你俩的问题啊。”只见书生深吸了一口气，把嘴鼓了起来，肚子急剧收缩了几下，只听得一阵“卟卟卟”的放屁声，伴随着酒肉在肠胃中发酵积淀而形成的恶臭，直扑向诗人和贱男春。

　　诗人顿时捂住鼻子，夺路狂奔，远远地逃离至与书生有三米远的地方，才敢稍微松开手指来喘气，“你丫的做什么呀？”

　　却听得再一声“噗嗤”，书生脸上现出尴尬而无奈的神色，顾不上回答诗人的问题，提着裤子，一撇一撇地拐进了卫生间。

　　“他竟然可以控制放屁。”贱男春沉浸在书生的惊人表演中，全忘了逃离那一个现场的恶劣环境，依然保持端坐在椅子上的姿势。

　　“但他好象没有控制住大便，把它拉在裤子里了。”诗人远远地说。

　　“他怎么可以做到这一点呢？”贱男春喃喃地说。

　　“诗人，诗人，给我拿条内裤来。”书生在卫生间里大叫道。

　　“我去。”贱男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奔到书生房间，拿了一条内裤，从卫生间门的缝里递给书生，大声问道：“书生，你是怎么做到控制放屁的？”

　　书生“哼哼哈哈”了几下，说：“你等我拉完大便再说。”

　　过了两分钟，书生从卫生间里出来。贱男春快步迎了上去，问道：“书生，你是怎么做到刚才那样控制自己放屁的呢？”

　　书生抚摩着肚子，摇了摇头说：“第一次表演，失败，失败哪。”

　　诗人也好奇地问：“你之前每天关在屋里，不会就是在练习放屁吧。”

　　书生点了点头，说：“是啊。记不记得我们以前说过的，人们要学会倾听自己身体内部的声音，并试着与它们进行交流。我这就是在练习与我们身体的内部器官形成默契，进而可以控制它们的行为。”随即现出黯然神色，“不过从今天的表现来看，我与它们之间的交流还是失败的。”

　　诗人安慰他说：“也许你现在才跟肛门打好交道，等你跟肠胃也混熟了后，就不会在放屁的时候连屎都带出来。”

　　“不单是这个。”书生说：“在我的想法中，这样的行为是具有表演性和娱乐性的，所以不应该有气味。”

　　“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屁是舞台上的明星，而屎就是糟糕的陪舞者，臭味则是台下喝倒彩的观众，对不？”贱男春趋近一步，带着谄媚笑容地引申说道。

　　书生想了一想，说：“大概是这意思。”随即惊讶地看着贱男春，“你的中文表达大有长进了嘛，可以将这么复杂的事情这么通俗易懂的解释清楚。”

　　贱男春“嘿嘿”地一笑，说：“那你能不能教我怎么放屁啊？”

　　诗人郁闷地看着贱男春一眼，说：“算了吧，光你上面那张嘴每天放的屁就已经够多了，还有必要再学习放屁之道吗？”

　　贱男春白了诗人一眼，说：“满嘴喷粪。”然后转向书生，满脸期待地等着他的答复。

　　书生想了想，说：“好的，我可以教你。首先你要了解我们屁的来源。你中学时老师教过你们沼气产生的原理吗？就是那些稻杆与粪便混合在一起，发酵后，就会产生甲烷等可燃烧的气体。屁的产生与沼气产生的过程基本一致，不同的是，它是在我们身体里进行。”

　　诗人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遗下客厅里书生与贱男春津津乐道地交流着屁话，“我们的食物被吃入人体后，首先产生气体的地方是胃，它分泌胃酸并分解食物。等食物通过胃到达肠道时，已变成了糊状，肠道内的微生物会继续分解食物，在分解过程中产生了甲烷。臭味来自于其他的一些化学元素，比如说硫——鸡蛋、洋葱和豆类都含有这种元素，最后这些气体都是从肛门排出体外。另外地，我们的消化系统内长着环状的肌肉，在我们没有感觉的情况下，它们总是不停地一开一合，这叫括约肌。如果绷紧这些肌肉，放屁时就会响，如果这些肌肉是放松的，放屁就没有响声。也就是说，我们要控制放屁，一个是要控制肠胃的蠕动，让它们产生气体，另外一个是要控制肛门和括约肌的收缩，把屁放出去，并且放得响亮。

　　我们又怎么做到这一点呢，让我给示范一下，先紧闭嘴唇，做一次深呼吸，然后鼓起双颊，让嘴里充满空气，再用力地收缩肺部，让这些空气进入体腔内，随后收缩腹部，让肠胃上下蠕动，你可以想象有一双手在翻动着你肠胃道里的食物，并搅和在一起，产生气体。最后一步，就是收缩你的肛门部位的肌肉，特别是你髋部的底端，也就是人类本来长尾巴的部位，把屁从身体里挤出去，如果要控制屁的节奏，那么还要控制一下肛门肌肉的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