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再拿眼看了一下要他即将要“服务”的对象,忍不住再怦然心动了下,而且冒出了一个念头:她既然可以在别的男人怀中欢笑,为什么我就不能躺在别的女人身上欢呼呢?
想到此,他装作久经世故地点了点头,说:“好。那在哪里呢?”
空姐和女子愉快地笑了。空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我带你过去。”
诗人晕晕乎乎地站起来,跟着空姐往后走了几排座位。
“先生,就在这里。”空姐指着一个空座位,对诗人说。
诗人大吃一惊,他看了旁边的另外两名乘客,惶然地问空姐:“在这里?”
“是啊,这个就是G3座位,”空姐微笑着说:“那位小姐希望和她的同伴,也就是您旁边的那女孩坐一起,所以与您调换了位置。您有什么问题吗?”
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空姐说的“坐G(座)”,而根本不是什么“做鸡”,他不禁为自己的想入非非感到哭笑不得,于是朝空姐勉强一笑,说:“没有问题。这儿挺好的。”
“那祝您旅途愉快。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呼唤我们。谢谢您的热心。”空姐再为诗人送上了个甜甜的笑容,转身去招呼其他的乘客。
诗人坐在座位上,感觉有一种失落,又有一种如释负重,还有一点燥热。他拿起座椅前的航空杂志当扇子,扇了几下,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长出了一口气,把自己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眼角的浮光瞥见那与他换座的女子正转过头看着他,与他视线相接时,她笑了一笑,眼神中有戏谑,又有挑逗。
诗人被她看得有点心神不宁,有一种阴暗心理被窥破后的羞愧,脸色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女子见状,笑得更欢了。诗人刚想还与恼羞成怒的眼神时,她识趣般地转过了头。
诗人感觉心头有一块大石头被移开,为避免再次被女子目光“骚扰”所搅乱心情,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多时,竟然迷迷糊糊地坠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飞机一个颠簸将他惊醒。他朝窗外看了看,洁白的浮云飘在身侧,阳光在那上面撒下金色的光芒,像极一块块可口的棉花糖。
诗人觉得有点尿急,于是起身,朝飞机后部的卫生间走去。
刚走到卫生间,门打开了,与诗人换座的女子刚好从里边出来。两人乍一碰面,都楞了一下。随后女子妩媚地笑了,那一笑不要紧,差点蚀了诗人的骨,让他第一次领略到拜倒在女子的石榴裙下究竟是个怎样的概念,不禁脸上一烫。
女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诗人,说:“怎么啦,连我上厕所都要跟踪?”
诗人涨红了脸,说:“你可不要乱说。我只是想上厕所而已,没有其他的想法。”
“没有其他的想法吗?”女子挑逗般地以中指挑起诗人的下巴,让他的目光与她相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之前就已经想对我献身,对不?”
心事被戳破,诗人顿时羞得连脖子根都红了,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女子看着诗人“娇羞”的样子,“扑哧”一笑,说:“哎哟,没想到你还这么腼腆啊。”说完,伸出手勾住诗人的脖子,身体往后一靠,一下子将诗人带进了卫生间,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子,全身肌肉紧张得几乎要僵硬掉,他下意识地以双手抱在胸口,张皇地问:“你想做什么呢?”
女子妩媚地笑了,“做你想做的事啊。”说完,整个身体如水蛇一般地缠绕上诗人,温软的舌头只轻轻一碰,即叩开诗人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在诗人的嘴中不停地攻城掠地。
诗人整个大脑“轰”地一下,刹那间意识全都消失了,只感觉到荷尔蒙在身体里汹涌地澎湃着,渴望着冲决而出。他抖索着手,搭上女子的香肩,他听到双手想要游移遍怀中那香软躯体每一寸肌肤的呼喊,可他的大脑却一片空白,删除掉了所有的指令,于是也就让他的手停留在了女子的肩膀上。
“你是不是不会做啊?”女子的舌头自诗人的嘴中蜿蜒而出,用手捧着他滚烫的脸,醉眼迷离,“这个念头,像你这么纯的男人可真不多啊。”说完,舌头再度侵上诗人的脸,他的脖子,温润的唇印,温热的气息,一种蚂蚁爬行般的酥痒感让诗人血液贲张,情欲密密匝匝地箍紧了他的身体。
二十多年压抑的欲望一旦被点燃,除了将两人烧成一对情俑外,再别无选择。诗人笨拙而又粗暴地用舌头封住女子的挑逗,双手用力地女子柔软的身体上揉搓了起来。
女子微微呻吟了一声,眼中的迷醉更深了,“不要停,继续……”
情欲的烈火熊熊燃起,诗人疯狂一般地扯开她的衣服,迫不及待地让自己进入了她的身体。
男性的刚性,脆弱的刚性,入水即化。诗人没有短兵相接几下,就缴械投降了。
诗人喘着粗气,坐在马桶上,怔怔发呆。肉体的空虚重新为灵魂留出了位置,回归的意识带着高空清冷的气息,用力冲击着诗人的大脑。“我都做了什么呢?”诗人突然感觉一切都好不真实。在离地一万五千米的高空,和一个一个小时前还是陌生,一个小时以后可能仍是陌生的女子,完成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一次做爱,如此突兀,如此短暂。诗人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林晓燕、父母、贱男春、萧翰……许多的面孔在他的大脑里呼啸而过,然后,坠入一片混沌之中。
女子将衣裳轻掩回身体,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注视着诗人。良久,她轻声地问道:“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吧。”
诗人茫然地抬起眼,看了女子一眼,复垂下了头,以默然表达了默认。
女子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化,目光也从狂野逐渐转化成了一种母性般的柔情。她伸出手,自然地将诗人的头揽入自己的怀中。
诗人静静地偎依在女子的胸口,闻着从她身上传出的沁心香味,有一种回到了婴儿时期依靠在母亲怀抱里的安全感。一时候,情欲平息,心静如水。
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直到头顶上空传来空姐柔美的声音:“乘客们,飞机大概还有十分钟就抵达我们的目的地T市,现在请大家坐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诗人从迷惘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轻轻挣脱开女子的拥抱,满怀感激地对她说:“谢谢你。”
女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眼神中,已褪尽所有的野性,纯净得一如剔透无瑕的水晶。
诗人突然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慌乱地说:“我们出去吧。”
女子说了声“好”,但却没有移动。她梦幻般地问诗人:“我们以后还会相见吗?”
诗人犹豫了一下,说:“就这么一次吧。一次也就足够了。”
女子凄然一笑,说:“对,一次也就足够。”最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正是之前为二人调换座位的那名空姐。她见到二人从卫生间出来,不由地一楞,但随即反应了过来,捂嘴偷偷地笑了。
诗人心如乱麻,也没有多去在意空姐的表情。
飞机很快就着陆了。诗人坐在座位上,一直等所有的人走出飞机,才取下自己的行李,如行尸走肉般地将自己搬出了飞机。走出机舱时,那名空姐意味深长地对他笑了笑说:“欢迎下次再乘坐我们的航班。”
诗人心里默默地回答道:“一次也就足够了。”然后一眼看到那女子正站在机场的大厅里,朝他这里看来。
女子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然后拖起自己的行李,转身离去。
一时间,诗人心中充斥的,就是以前在学校BBS上看过的一句话:“让我再看你一眼,最后的一眼,深深的一眼。然后哪怕再有不舍,也只能算了。”一股突如其来的忧伤如潮水一般地汹涌而出,将他淹没。他意识到,他的大学生活,他的青春年华,至今完全地宣告结束。从下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名学生,而是一个社会人,一个身不由己却又注定得去承担责任的社会人。于是,无视他人奇怪的眼神,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