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诗人的情诗发生了效用,也许是他的祈祷感动了上天,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晓燕明显地对诗人好了许多。虽然尚称不上名正身实在,但至少可以做到“言顺”——林哓燕不再处处在言语上与诗人作梗,而是乖巧了许多。
诗人为林晓燕的转变激动不已,他试探地问林晓燕:“近来怎么对我温柔了许多,是不是受我感化,还是被我感动?”
林晓燕眨巴着眼睛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之前对你太凶?”
“我不是这个意思。”诗人“嘿嘿”一笑,“不过打是亲,骂是爱嘛,小两口在一起,吵个架都是甜蜜。”
“明白了。”林晓燕眼波流转,悠然道:“那我要是踹你一脚的话,你就会幸福地晕过去?”
诗人傻楞了眼,看着林晓燕的脚从三寸金莲仰翻了个角,变成了三寸鞋根,赶紧大叫道:“不要,疼。”
林晓燕闻言“扑哧”一笑,收住了脚,两朵红霞飞上了脸,“原来你也会说这一句呀。”
诗人呆了呆,莫名地问:“我为什么不能说这一句呢?我是血肉之躯,又不是木头人,有疼当然要叫出声啦。”
林晓燕掩嘴偷笑,剩下诗人一脸的茫然。
回到宿舍,诗人抓住萧翰,一脸求知欲地问他:“你说,男人为什么不能说‘不要,疼’呢?”自从诗人与林晓燕在一起以来,萧翰已经成了他的爱情顾问,几乎他每遇上什么情路上的难题,或者疑问,都不耻下问地向萧翰请教。而萧翰也诲人不倦地给他耐心讲解。
不过萧翰也是一脸的迷茫,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说‘不要,疼’呢?”
“就是她要踹我的时候啊。”诗人答道。
“哈,这你得请教我这花痴,而不要请教他那情圣。”贱男春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得意地说。
诗人回头奇怪地问:“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花痴呢?你像是花吗,怎么看你都更像是白痴。”
贱男春恼羞成怒道:“那你还想知道答案吗?”
“想想想,当然想啦。”诗人赶紧堆下笑容,小步地跑到贱男春床前,“还望花痴大师不吝赐教。”
贱男春“哼”了一声,说:“这才像话。”翻了翻眼皮,问诗人:“你看过中日短篇小说大比拼吗?”
诗人摇了摇头说:“没看过,那是什么玩意儿?”
贱男春摇头晃脑道:“日本小说:妹妹说,哥哥,你比爸爸强多了。哥哥说: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畜生加变态。”书生凑过来,一捶定音、盖棺论定道。
“别打岔,让贱男春说完。”诗人推了一下书生,为表示他对贱男春的敬意,他不铺报纸,就直接地在贱男春的床上坐下,“那这跟‘不要,疼’有什么关系呢?”
“你着急什么呢,听我说完。”贱男春清了清喉咙,继续说:“中国小说是,黑夜里,女的说,疼。男的说:那要不不要了。女的说,别。”说完,贱男春大笑了起来,“不要。疼。哈哈哈,怕疼的不是男人,是女人就不怕疼。”
诗人这才明白里边的奥义,推了一下贱男春的脑袋,“她才不会像你这么淫荡,会往这方面想。”
贱男春斜瞥了一眼诗人,难得地没有发怒,“你怎么知道她就不淫荡?你试过她?好啊,要不就打个赌,你跟她第一次的时候,让我们在外面旁听,她要是叫‘不要,疼’的话,我就跟你姓赵。”
“谁跟你打这样无聊的赌。”诗人虽然嘴上强硬,但心里却基本上认同贱男春的答案就是林晓燕当时的意思,不禁心绪翻滚起来,“她跟我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呢?是表示跟我关心亲近,百无禁忌呢,还是她本来就对这些事情熟悉,不以为忌?”隐隐地,心底又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似乎就是荷尔蒙在体内燃烧,将身体煨熟,渐渐地将裤子支成了个帐篷。
很快就到了国庆。诗人本来想趁此长假,约林晓燕找个地方,好好旅游一下。因为萧翰说:“旅途是培养感情最好的时机。一来这是你们单独在一起的好机会;二来人在异地,人生地不熟的,她自然会将你视为最亲近、最值得信赖的人,从而在心理上向你靠拢;三来旅途中总会遇上一些事,比如天气变化啊、奔波劳累等的,你刚好可以趁机表现一下你的细心和体贴。”
诗人本来就有此意,被萧翰一说,更加蠢蠢欲动了起来,于是把这想法与林晓燕说了,谁知她一听,立马就拒绝了,“不行。”
诗人一听,顿时傻眼,“为什么不行呢,你不喜欢跟我一起出去旅游呢?”
林晓燕也自觉之前的语气太硬,拒绝得太快了,于是和颜温语说:“不是不喜欢跟你在一起,而是我和别人约好了,国庆一起去北京。”
诗人醋意上涌,“和谁一起呢,是不是男生?”
林晓燕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都想到哪里去呢,我是和我宿舍同学一起过去,顺便去看我姨,就住在她家。”
诗人一听她是和宿舍同学一起去的,脸色就缓和了下来,加上听她要去她姨那里,自知凭与林晓燕目前的关系,远未达到见她亲戚的亲密程度,只能无奈地放弃自己的计划,“这样啊。那好吧,我不就跟你一起去了。不过你可要记得跟我短信联系。还有啊,拍了照片后,回来要送我几张。”
“知道啦,罗嗦的男人。”林晓燕笑了,“还会记得给你带礼物啦。”
“礼物倒不用。只要你玩得开心就好。”诗人看着林晓燕的盈盈笑意,心情渐渐地开朗了起来。虽然不能跟她一起出去旅游,但能得到她的记挂,对他已是一个小小的满足。
在接下来的国庆七天里,诗人就在一种无聊的状态中度过。他每天基本上就缩在宿舍里,靠在床上看书,或者租两张碟来看,或者上网聊天,偶尔给林晓燕发条短信,问她在做什么,她也懂得诗人的心思,一有空的时候就给他发短信,告诉她现在所游览、游玩的项目,听得诗人大为羡慕,甚至有几番嫉妒可以与她一起去旅游的女生,然后也越发地觉得孤单。
唯一让他开怀的,就是贱男春与书生的斗嘴。
两人之间的争斗,源于贱男春收到一条搞笑短信,他边看边大笑,然后对着书生说:“我觉得这条短信特别适合于你,你听好了:下楼买一绳,再找一棍,把绳子系棍上做个鞭子。风大的时候你爬上楼顶使劲挥动鞭子,别人问你干什么呢?你就说,我抽疯(风)呢。”
书生抬眼看了贱男春一下,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那我也回送你一个:你下楼去垃圾箱里找一棍,潮落的时候去往海边,举棍使劲地抽打着沙子,别人问你干什么,你就说:我大傻(打沙)呢!”
贱男春目瞪口呆,牛脾气上来了,“我就不信我说不过你。”于是再去网上搜索了一下,对书生说:“我就不信你还可以接得住的。听好了:我愿意照顾你的一生,我愿意管你一日三餐对你嘘寒问暖,我愿意为你撑起一片无雨的天空,我愿意保护你不受别人的欺负,但是,拜托,你能不能先回猪圈呀?”
书生靠近电脑,看了看那短信,略微思索,接招:“我不要求你对我嘘寒问暖,我不要求你为我端茶倒水,我不要求你为我传宗接代,我不要求你为我鞍前马后,我只要求你——滚回你的狗窝里去!”再补充了一句:“都是些小儿科。”
贱男春大为不服,说:“那你看这条:老虎读了三国以后,去抓野猪,见猪窝空无一猪,摸摸胡须说:空城计!转身见兽夹上有一死猪,大惊:苦肉计!忽然又见到了你,大喜:呦嗬,还有美人计?!”
书生很快就回了过去:“老虎再走进森林,遇见一豪猪,大惊:草船借箭?再行些步,看见一烤得焦黄的乳猪,垂涎欲滴:火烧赤壁(臂,亦可理解成蹄膀)!再转身看见你和两头猪立在一起,大喜:呦嗬,还桃园三结义啊!”
贱男春差点吐血,指着书生说:“你,你,你不会这么嚣张。我总会有办法收拾你的。听好了:天堂有无数个钟,每一个钟代表一个人,指针走的越快说明他越花心,我问天时代表你的钟在哪?天使说被上帝拿去当电风扇使了。”
书生摇了摇头说:“一点原创性都没有。这本来是说克林顿的,不过用来形容你倒也贴切。好了,听我的原创作品:每个人都有无数口水,口水越长说明他越痴呆。我问你趴在二楼干嘛,你说你在用口水淹蚂蚁窝呢!”
贱男春彻底崩溃。诗人取笑贱男春道:“还好你不是热血男儿,否则你肯定要喷血不止,将来就要有人大加感叹道:对短信能够对出吐血升斗,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贱男春瞪了诗人一眼,说:“有种的话你来对付书生。”
诗人摆摆手,“我才不跟他那样钻死在文字圈里的人玩这个呢,那简直就是叫自取其辱。”他看了林晓燕新发过来的一条短信,哈哈大笑了起来,对着贱男春和诗人说:“我给你们出个谜语吧,答对的话,我晚上请你们吃饭。”
书生兴致盎然地答应了,贱男春看在晚饭的份上,也就肚子指挥大脑,应允了下来。
“听好了哟。”诗人念道:“把手伸进去,用力揉搓下,发亮东西大起来,白色液体流出来。打一男生在宿舍经常做的一个动作。”
贱男春笑了,“那还不容易,要不要我现场示范讲解下答案?”
诗人骂道:“滚你的蛋。我才没有你那么淫贱,我声明下,与情色无关。”
“那是什么呢?”贱男春笑容收住,现出不解神色。
“书生你猜得出来吗?”诗人笑着问书生。
书生摇了摇头,“猜不出来。”
诗人得意地说:“那我公布答案喽。正确答案是:洗衣服!”
贱男春张大了嘴,问:“那发亮东西大起来,白色液体流出来是什么意思?洗衣服里有这两步吗?”
“你傻啦。”诗人说:“洗衣服不用洗衣粉吗,洗衣粉不都有泡泡吗,那不就是发亮东西大起来吗,然后洗衣粉泡着的水不都是白色的吗,不就是白色液体流出来了吗?”
贱男春争辩道:“那我为什么就从来没有见过泡泡呢,然后洗衣粉泡出的水从来都是黑色的,哪有什么白色的。”
诗人白了贱男春一眼,“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猪似的,一个月才洗一次衣服,每次衣服都要泡上一个星期才洗啊?”
贱男春又“哼”了一声,“那你就是近猪者痴。”
“不要老是一说猪你就‘哼哼’不已。”诗人埋怨道:“否则我都怀疑你的名字真的就是猪,一叫它你就哼哼应答。”
贱男春咬牙切齿着,又无言以反驳,只得“哼哼哼哼”地出了宿舍,“不和猪一般见识。”
书生对着贱男春的背影,大声叫道:“不和猪一般,见识,果然见识了。”然后和诗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