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永年叹道:“我当初之所以找巨业借款,无非也是想借此探探李有才的动静。李有才这么痛快,定有所图呀。”吴若雪道:“我看未必。你别看他拿出这几千万来,不过是他夫人给你的面子钱。实话说,黄婉玲并不想叫李有才当这个副市长。原因诸多,却不便明说。”崔永年道:“这是为何?”吴若雪道:“在我们看来,巨业是鱼,副市长是熊掌。而在黄婉玲看来,巨业则是熊掌,副市长不过是条鱼罢了。如果现在李有才就走,巨业她就未必说了算了。”崔永年道:“我给你算着,时间也是不够。李有才今年五十四,李曼儿就算今年毕业,最快三年才能进领导层,到时李有才五十七,岁数也就到头了。”吴若雪笑道:“先不说人家,再说说你,明明到嘴边的熊掌你不吃,非到人家碗里抢鱼吃,这是为什么?”崔永年笑道:“人说熊掌和鱼不能兼得,舍鱼而取熊掌。我却不这么看,我是宁舍熊掌而得鱼。这个熊掌我就是得到了,也就抱着啃五年,多少肉还难讲。这条鱼却是味美香甜,享用终生。”等吃过饭,崔永年又拉着要行房,吴若雪道:“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你那。多歇一晚上,恢复一下才好。”崔永年笑道:“我这年纪,来一次就少一次。你先准备,我去去就来。”崔永年到了办公室,见赵扶林也在,进去将广场开工一事说了。赵扶林叹道:“老崔那,这请神容易送神难那。”崔永年见赵扶林一语双关,就道:“赵市长,您放心。我有几分把握,我心里有数。成了我自然欢喜,不成,我也没怨言。”赵扶林道:“这样就好。”等崔永年去了,赵振先进来笑道:“赵市长,您看,人人都是得陇望蜀,这崔老兄倒好,成了乐不思蜀了。”赵扶林笑道:“所以说,叫生死一知己,成败两妇人。”正说着,那郑无经却到了。赵振先见郑无经似有话说,就告辞去了。
赵扶林问道:“小郑,有事坐下讲。”郑无经道:“市长,省里的展览很成功,这就说明您的决策是英明的。我准备将我市的文化生活再办一个专题,再办一次书画大展,将近年活跃在国际、国内的我市书画家全部请到。顺便再搞一次拍卖会,以显示我市的经济实力。”赵扶林道:“你的想法很好,可他们的画都很贵,市民们能否承受的起。搞不好,就象有些地市那样,财政出钱全包下来。”郑无经道:“赵市长放心,绝不会出现这个问题。这次,我在省书画拍卖会上就见到了工商联的黄主任,一口气拍了好几幅那。”赵扶林笑道:“这不算什么新闻。”郑无经又道:“黄主任还说了,单论画的水平,赵市长的画不在其下。”赵扶林笑道:“是她说的,还是你小子说的?”郑无经道:“确实是黄主任说的。您看,她还特意叫我捎了一幅来,说是一则是请赵市长鉴赏,二则以前拿了赵市长几幅画,权且用这张抵过。”赵扶林接过一看,笑道:“她用这幅画抵,岂不是叫我为她画一辈子的画?她还说些什么?”郑无经道:“据黄主任自己讲,她拍这些画,花这么多钱,无非就是为个名罢了,其实并不十分喜爱。”赵扶林听了笑道:“真是这么说的?”郑无经道:“我学的一字不差。”又叫郑无经陪着下了几盘围棋,这才回去歇了。
却说钱由基工程款没有着落,四下伸不开手,每天硬着头皮应付。一会是这个来报销,一会是那个等着钱用,工资又要发,酒钱还得付。钱由基一时心中烦恼,见了方冠中首道:“这等球经理,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去摆弄烤鸭来得快活。”方冠中劝道:“此言差也。想想当初,我们在阴间时,受得什么样的罪?那时是个什么心情。眼下万事才待开头,怎么还说这等丧气话。”钱由基笑道:“我不过是说些气话罢了。只不过眼前这半死不活的,也叫人难受。”方冠中道:“我也四处活动了,只是成效不大。眼下各大银行都爱和私人企业拉来往,即捞成绩又捞票子,公对公的兴趣就不大了。”钱由基道:“真是一年一个风气,这才官倒了几年,又变成私营了。”又问道:“这阵子怎么没见四哥那?”方冠中道:“他说有点小事,上出去去就回。”
钱由基晚上又回了六朝大酒店,同老丙、王二万几个喝起酒来。王二万也是一肚子心思,也是越喝越多,大醉了才罢。也恰恰是那天晚上,李家仁从外地赶到,见钱由基醉了,也就在隔壁沙发上躺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钱由基起来,见沙发上躺着李家仁,大喜,忙叫了起来道:“老哥,你快到床上歇着,沙发上伤腰骨。”李家仁道:“我惯了,不碍事。”正说着,张道平也赶了过来。钱由基 忙叫老丙安排早餐,让着一同吃了。钱由基问道:“老哥,这次来了还走不走?”李家仁道:“本来想是回来就不去了,只是那边人不错,多方照顾,叮嘱好歹再回去。我这次去也长不了,回来少不了再跟着兄弟打江山。”钱由基叹道:“老哥有所不知,兄弟眼下正愁的不行。工程是批下来了,就等米下锅那。这锅是烧开了,却没有米。”因把前后事说了。李家仁笑道:“这也正常。大凡是为公,不外两条,要么为了去换乌纱帽了,要么为了装自己的腰包。所以也都想开了,多半是掮着肃静牌,干自己的小卖部。这事要想成,还要看自己的,求别人没用。”钱由基道:“我不求别人还有什么好法?”李家仁笑道:“这事不用我说,兄弟已用多时了。他有钱不用怕,他有权也不用怕,你扎个口袋叫他钻进去,就什么都有了。”钱由基道:“我还是一句老话,有个上天的路,我就敢奸娘娘。眼下是我没有那路。”李铁嘴道:“我就给兄弟布一个口袋阵,不管大鱼小鱼我都给你装进去如何?”钱由基道:“不管是先杀人还是先放火,你先说说。”李家仁道:“想当初你我兄弟不过区区数千元,就得钩得百万回来。眼下兄弟手中能移动百万之数,三亿、五亿又岂在话下。只需暗中集资,许以重金,我保证,有多大口袋就能装多少钱。进的大鱼越多,兄弟就越有保证。”钱由基喜道:“老哥早有此计,我还有何愁。到中午,又请了李家仁一桌,送了两千块钱的路费,这才散了。
第二天,钱由基就将分管财务的副经理李天成叫来商量。李天成见有油水在里头,也一口答应。下午开了会,钱由基先乱夸一阵,又道:“局里已经通过招商,引进了一亿的资金,银行的资金也落到了实处,到年底先进两个亿。只是他等得我们,我们等不得他,当从市场经济出发,先从社会集资二千万开工。再说一下,这是个商业秘密,不要对外说,内部优先,每人限存一年,贴息百分之二十,现集现提,其余的按银行利息另计。”众人听了,半信半疑。第二天,钱由基先自己集了十万,又请着赵油头以局机关的名义集了二十万,李天成自持管财务,也从亲戚家磨了五万集上。将钱打进公司财务,众目之下,自己先提出一万元的贴息来。钱由基一旁暗道:“我撤了兔子,他们还能不撤鹰。”果然没过几天,你集五千,我集一万,纷纷提款集资。数天之内,就有五百万之数。更有有心计者,又拉着亲朋好友来集,坐吃提成。钱由基将事说给方冠中听,笑道:“我的钱来的比银行来的更快、更方便。”方冠中道:“你要心里有数,不要走得太过了。”钱由基笑道:“干爹,这房地产最少看百分之一百的利,这区区百分之二十算什么。”方冠中道:“资金解决了,你动手要快,越早开工越好。”钱由基应声去了。
钱由基回到办公室,又起了李曼儿,遂叫来办公室主任韩晓叫了过来,吩咐道:“左边那间资料要腾出来,抓紧收拾一下,一切都按经理标准布置。另外,再上台计算机。”韩晓笑道:“可是又来了个经理?”钱由基笑道:“那里,是为新来的专家准备的。”韩晓笑道:“能有多大年纪?”钱由基笑道:“年青,还是个女的。”韩晓笑道:“看我这个脑子,就是生来的笨,一想到专家就是白发老头。越漂亮越好,也给我们单位添添人气。外面都说我们单位里里外外就一个半女人。”钱由基道:“这话怎么讲?”韩晓道:“说高会计上半截是女人样,李姐下半身是女人样,张保管后影是女人样,加起来一共是一个半。”钱由基笑道:“我们单位如此,他们单位又能好到那儿去。”韩晓笑道:“说起来,我们局也没几个出色的姑娘。只是园林处新调来一个,叫唐闻莺,那叫漂亮,上班第一天,求着说话吃饭的一拨一拨的就没完。”钱由基笑道:“这倒是听说过。”韩晓塌道:“这次选美,不知道她会不会去?”钱由基道:“一定不会去。”二人说了会子,韩晓才忙去了。
到了晚上,钱由基才回到酒店,就有方小凡技术监督局电话来叫。原来吴应辉也是有意讨好李有才,这一阵子将麻将换成了够级,每天聚众打牌,又特意约谢月娇夫妇和几个朋友,常去巨业切磋牌技。吴应辉有心孝敬,心不在牌上,一会李叔长,一会李叔短的,又是敬茶,又是递烟,他却不晓得李有才的脾气。你要是赢了,他还来找你。你要是牌技不佳,他老是赢,打不了几把就没兴趣了。果然,每次不过两个小时,李有才借口就走。因此吴应辉更加练的勤,常从中午打到晚上。方小凡也是陪不住,这才叫了钱由基来替。钱由基到了宾馆,方小凡忙起身让了。吴应辉道:“这阵子就等这个牌神了,你却迟迟不到。”钱由基笑道:“这阵子小事多,将兄弟们放在后头了,我认罚。”谢月娇笑道:“先罚你摆桌酒席来。”钱由基笑道:“好,好。”打会子牌。叫了酒菜,众人入席。吴应辉心情不佳,钱由基劝道:“牌桌上,成负乃是兵家常事,这回输了,下回赢过来就是。”谢月娇笑道:“这可不是输赢的问题,是输老婆的问题。”又对吴应辉:“也怪你平时练得少,怎么样,老丈人面前没打出威风吧。”吴应辉道:“这也怪了,我平时打牌手气不错,这阵子不知怎么了,老是不起牌。”钱由基笑道:“吴局,你这就说到点子上了。别的不敢说,要说到手气上,李总是最盛的了。要是吴局信不过,我们几个都在科技大楼下头,叫人从五十六楼顶朝下扔砖头,先砸死谁我就不说了,要说都砸死剩一个,必是李总。要是扔绣球,扔十个,最少五对打中李总。”谢月娇笑道:“钱经理真会说笑。我再招呼一声,我们市首届形象小姐大赛,吴局、钱经理、王老板都是评委,每位评委攒助十万。”吴应辉笑道:“嫂子,你不如拿刀子来割我的肉好了。我上那给你弄那十万块去?”谢月娇笑道:“这我可不问,你拉的攒助也算。”众人到午夜散了,钱由基才回了酒店。
钱由基回到酒店,老丙过来道:“老大,你快过来看看吧,二万又发酒疯了,一会哭一会笑的,别人劝不了。”钱由基上楼一看,见王二万倒在沙发上,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的,上前劝了又劝,再灌些水,王二万才睡了。早上醒来,钱由基问道:“二万,你昨晚又闹什么?”王二万道:“我倒不是闹,只是心里烦。哥,你无论如何再托老爷子出回子面,给我提提亲。”钱由基道:“还是沈家?”王二万道:“不见回话,我这心就死不了。”钱由基听了笑道:“这有什么难处,我托人去提亲就是。王二万见钱由基同意,天天催着。钱由基就托了赵油头前往说亲。中午,大家都说没望,偏是赵油头大喜而至。众人问道:“赵处长这是笑成还是笑不成?”赵油头笑道:“本来去时,我也只当是白走一趟,不想,见了沈名泉,谈得却投机,要不是你们等着,少说我俩喝到天黑。沈名泉就提出三个条件来,这三条都依了,便是他的乘龙快婿。”众人忙让到楼上,看茶摆酒,问道:“那三条?”赵油头道:“头一条,家里父母年纪大了,出入不放便,进出要有车。甩以头一条就是要有高档汽车。第二条,沈姑娘孝顺,想着和父母同住,房子要宽敞,所以别墅不能少。有了这二条,就可以和沈姑娘来往、交朋友。等沈勤勤同意了,再说第三条,第三条再过了,便是你的媳妇了。”钱由基笑道:“这不是摆明了拿闺女换钱嘛。”王二万道:“我是明知山有虎,我还非上虎山行不可。这好坏是个机会。”一同请着赵油头吃了饭。钱由基临送走时,笑问道:“三哥,丁香那边如何了?”赵油头道:“还得再下苦功夫。不过,哥我这点工资是撑不住了,往后但有发大财的机会,千万别忘了你三哥。”钱由基道:“三哥,机会你找,我负责掏钱就是。”
等众人走尽了,钱由基对王二万道:“兄弟,你也看到了,要娶沈勤勤,里外没有几百万不成那。我们眼下不过混个吃饭钱,你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眼下倒是有个机会,或许能圆了你的梦。”王二万道:“哥,你就直说吧,下刀山火海我认了。”钱由基道:“我还有个万通商贸公司,到现在无人打理,有意叫你去。挣多挣少,兄弟拿一半。”王二万道:“哥说什么算什么。”钱由基道:“我叫兄弟接手,不光是为了赚钱,还有赚一个人。”王二万道:“谁?”钱由基道:“谢月娇。”把原因一说。王二万道:“这等大事,还犹豫什么,明后天就干。”钱由基道:“这事要小心,万不可走露半点风声,你也别叫别人,只将马炮和驴大叫着,另起人马。”王二万起身道:“我这就去准备。”钱由基又道:“这事重大,你且将公司里的事交给老丙打理。”王二万道:“我正有此意。”等王二万走后,又把老丙叫来,叫他将公司的事都揽起来,又道:“我手里有批煤,你找个买家,能有现钱的,越快越好。”老丙道:“这事不用找,现成的就有。江北的大地集团眼下焦好卖,拿着钞票却四下买不到煤。”钱由基道:“虽说煤炭眼下旺销,还不至于买不到炭吧?”老丙道:“哥你有所不知,集团的老总田文豹,外号铁头豹,早年以掮包为生,后来包了乡里的旧铁厂,由此起家,目前在江北私营企业里做头一把交椅。田总为人凶狠,做买卖常常是生拉硬上,弄到手了翻脸不认,多少人吃过他的亏。我那年倒了点劳保用品,也差点叫他白吃了。所以现在他就是愿意出钱,别人也不敢和他来往。”钱由基道:“我知道了。”就把主意和方小凡一说。方小凡听了赞称,也催着尽早快办。又道:“我妈早天回来,我的车还没到,还得劳驾哥跑一趟。”钱由基道:“去接干娘,这是份内的事。我一早安排了就过来。”说着去了。
方冠中闻听濮华要回来,一天不快,一早,濮华又打来电话,说是一早就到。不想又下起雨来,方小凡忙见钱由基到了,忙同往车站相等。这二人到了车站,半天没等到人,往乡下去电话一问,说是一早就起程了。等到中午,却不见人来,这时,那雨下得更大。二人吃每人喝饭羊肉汤,又等了一阵,赵油头打来电话道:“小凡,出大事了,你母亲遇着车祸人没了。快到第一医院去吧。”二人听得大惊,忙赶到第一医院,见已经到了不少人,方冠中哭得已是昏天黑地的。方小凡忙问道:“我妈那?”赵油头道:“人没救了,送到太平间去了。”方小凡失声大哭,人就往太平间跑,有几个人上前抱着了。不多时,警察局局长李长顺带着人也从现场赶了过来,劝了多一阵,方冠中才住了眼泪。李长顺道:“从现场看和了解的情况看,嫂夫人因为下雨,赶车不便,一早从家里步行出来的,走到离村子六里的半山腰出了车祸。因为雨大人少,发现的晚了。”方小凡道:“车主在那?”李长顺道:“因为没有找到目击者,只能从现场留下的车印看,初步定为货车。另有人证实,头天晚上,有辆货车一直停在山腰的树下,因没有车牌号,一时还没有线索。”牛得贵上前道:“方局长,还是叫嫂子入土为安吧。查找凶手的事请李局长多费心就是。”就有赵油头主办,关锦萍帮着打理。钱由基因对外不便以儿子相称,又不便找胡梦蝶,要找大个黄一同随礼,大个黄手机又关了,只得以单位名义随了礼。
黄婉玲知道了,就对李曼儿说了,又道:“我们两家虽没了那层关系,但你们毕竟还是同学,人家出了这样的事,我们怎好装成不知道。”李曼儿道:“也是,只是去了不要跟我的事。”黄婉玲就拉个礼单叫李有才去。李有才嘴上称好,心里却是不敢去,只推有事。黄婉玲只得自己去。等随了礼,方冠中见了,忙上前谢了又谢,道:“真没想到,您还能来。”黄婉玲道:“孩子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毕竟还是同学。”看了一眼方小凡。方小凡明知是黄婉玲,也不敢抬头。牛得贵见了,又远远招呼。因牛得贵的岳丈早年和黄婉玲家相邻,来往甚多,说话也甚随便。牛得贵笑道:“大妹子,好多年不见你了,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敢不敢认我这半个糟老头子?”黄婉玲笑道:“我倒是敢认你,就怕门槛越来越高,不理人那。”牛得贵笑道:“我酒后一句戏言,你就拿来取笑我。”互又说了家长里短,黄婉玲就告辞去了。那方冠中一直送出好远,噙着泪,谢了又谢,黄婉玲才上一了车。回到家里,李曼儿就问道:“妈,去了没说什么吧?”黄婉玲道:“人家通情达理的,能说什么,还不是谢了再谢。”李曼儿道:“方伯母人又和气又朴实,就这样去了确实却人伤心。”黄婉玲道:“我倒是希望排会子我也伸腿咽气,看看你爸这人是哭还是笑。”李曼儿笑道:“去了一趟,怎么带回来这么多的感慨。”黄婉玲道:“人到半道上,去男人、去女人的不少,象方小凡他爸这样丢魂失魄的还真少。”谁知李有才一步进来,叫道:“夫人,你也别夸他,夫人要是没了,这也上吊投河,绝比他坚决。”黄婉玲道:“他说的好听,背后和她不知怎么咒我死那。”到中午饭时,又来了几个亲威,黄婉玲又叫加了菜,吃罢又打了几把麻将。李有才临要走,又和黄婉玲商量道:“夫人,广场开工了,人家请着共同开场演唱会,有意要我们这边也出一个主持人。大家都说了,这是面子的事,不能太差了。我琢磨着,也就电视台的柳月眉才行。”黄婉玲道:“你当她是你家的儿媳妇,叫来就来的。”李有才笑道:“只要是夫人出面,她就是金枝玉叶,也得给夫人一个面。”黄婉玲道:“自她和那个导演出了那点事,不比从前了,家里管得紧,干什么,去那儿都是肖勇说了算。大一点的事,都要她公公肖市长点头才行。”李有才好说一阵,黄婉玲这才应下了。
恰好,第二天黄婉玲一上班,郑无经就找来,请着去体育场看展览。黄婉玲知道主管农业的副市长肖铁龙也是必到,有意一见,就答应了下来。见郑无经先去了,就到家里拉出李曼儿,一同去了广场。到时,见人不少,四周站了不少警察。赵扶林同着副市长魏金水一伙,肖铁龙也领着农口的一伙,分别由人陪着观看。郑无经陪着赵扶林,心却到了别处,只顾四下张望。远远看见黄婉玲和李曼儿,忙拨腿迎了上去,笑道:“老学友,没想到吧,在这儿能碰上,还记不记得上学时我们共同朗诵的那首诗?”李曼儿惊道:“是你呀,真是巧。要不是你的大作满天飞,我还真不敢认了。怎么也有空来看展览?”郑无经笑道:“老学友,你还不知道吧,我也是这的拙作。看,这些小诗也都是我亲配的。”一边说,一边给母女俩介绍。李曼儿笑道:“你的诗可是写得越来越好了,以前看不懂,现在倒是能读懂了。”郑无经笑道:“老学友,又在挖苦我了不是。”黄婉玲见二人说话,就一个人迎着肖铁龙一行走去。肖铁龙也看见了黄婉玲,远远笑道:“黄主任那,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稀客呀。中午别走了,我做东请你。”黄婉玲笑道:“我也是闲来无事,正好从这里过。正巧,我有点事,想请肖市长借一步说话,不知肖市长方便不方便?”肖铁龙笑道:“这些年,你怎么也学会客套了。还是当年你那脾气好,叫老肖就行。”就撇了众人,走到一旁道:“什么事?”黄婉玲道:“广场的工程开工了,施工方想庆祝一下,开个演唱会,从京里请了不少的名角来。我这边没有合适的人主持,所以,想请肖市长借儿媳妇我用一下。”肖铁龙叹道:“说起来,真是让你们笑话了,我一个副市长别的不好管,专管起这儿媳妇的事来了。我也是有苦难言,再丢不起这老脸那。以前,为了她,肖勇和牛部长的大公子争,争得人家远渡海外,至今两家还不来往。前年,又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到如今,连个孩子也不生。以着我,早就该离了。就是这个儿子不争气,贪恋她的脸蛋漂亮,宁戴帽子也不说离的事。行,我回头说一声,你找她就行。”黄婉玲道:“这于公于私都是面子上的事,也是不得已罢了。肖市长,你将人给我,你放心就是。”肖铁龙道:“人给你,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最好,在你那住一段,你说说她。”黄婉玲笑道:“住多长都没关系,就怕小勇舍不得。”肖铁龙道:“再不提这个混蛋小子,中午不走了,我们好好聊一聊。”黄婉玲笑道:“今天怕是不行,改天我请你,我们再聊。”黄婉玲回来,见李曼儿倒背着手,郑无经一旁又说又点,也不过去,就站在一旁看。
赵扶林走了一程,不见了郑无经,就问道:“小郑那?”一旁魏金水笑道:“想是见丈母娘来了,过去孝敬去了。”赵扶林笑道:“是不是黄婉玲也来了?”魏金水笑道:“听说是。要不要请她过来?”赵扶林道:“她好清静,就别打扰她了。”这时薛平西一行人也到了,一同上车,赶往别一处剪彩仪式现场走了。黄婉玲也上前叫了李曼儿回家去了。郑无经又从车里将自己新出的诗集送给李曼儿一本,这才算罢。路上,黄婉玲道:“你们俩倒是挺谈得来的。”李曼儿道:“我倒不觉得。我和他虽说同在蓝天下,可是不在同一个世界里呀。”黄婉玲道:“你和什么样的人算一个世界里的?”李曼儿道:“或许就在前方,或许遥不可及,眼下还不知道。”黄婉玲道:“虽说你长得不象他,可骨子里都一样。人家说臭,你非尝一尝。人家要说香,你准说人家是骗你的。简直是不可理喻。”李曼儿笑道:“妈,我们不说这个了。”黄婉玲道:“我正不想说。”
且不说母女二人回家。再说方冠中才处理了后事,周洁梅就打来电话劝慰。方冠中哭着回道:“自和我结婚以来,就没享过一天的福。我正想着等退休了,带着她到各处走一走,可是连这个机会都没了。”因方冠中和周洁梅数次相见,前后帮着解决了五、六万的药费,周洁梅的感激之情不言而喻。,周洁梅劝了一阵子,又道:“方局长,家里要是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开口,我一定随叫随到。”方冠中道:“何明好些没有?他更需要人照顾,我很好,没什么事。”周洁梅道:“才做了手术,有些起色了。到星期六吧,我来帮您收拾一下屋子。”方冠中忙道:“你要是有别的事,就不要再来忙了。”周洁梅笑道:“我下岗在家,还能有什么事。”二人说了近一个小时的话。才放下电话,钱由基就到了,干父子二人又议起事来,说话间,大个黄也到了。钱由基道:“四哥,这阵子忙什么那?怎么老见不着你?”大个黄支吾道:“也就一点小事,出去了一阵。”钱由基道:“干爹,四哥何时进城建局那?”方冠中道:“我早应下他了。你问他就是。”一时出来,钱由基又问起,大个黄道:“老大倒是想叫我进去。只是老大好约束人,三哥又在里头,去了反倒不快。”钱由基道:“巨业有几部好车,四哥愿意去吗?”大个黄道:“老大当初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小凡和人家闺女闹翻了,怕不好去。”钱由基道:“这事包在我身上就是。”过一天,又找了冯大立。冯大立还在打着官司,钱由基又代他请了法院的几个朋友一桌。冯大立见了,就另眼看待钱由基,听说想进个司机,一口应下。回去给穆艳如一说,第三天就叫大个黄报了道。李有才见了大个黄,恨他从前总欺负自己,特意叫大个黄给他开车,有意每天呼来喝去,孙子似的使唤着。大个黄不知他是李进才,不敢回嘴,整天低头哈腰由他使唤。
这天又出门,李有才见车上有几点污泥,又将大个黄臭骂了一顿。到了酒店前,正好遇见方冠中。李有才也故装亲热,让着一同喝酒,方冠中正想如此,一口答应,笑道:“也不必请别人,我的李总一醉方休如何?”李有才道:“我听说方局长近来酒量大增,是个酒中仙。我好饮几杯,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李有才即叫办公室先行定了酒席,随后上车,与方冠中一前一后来到御膳房大酒店坐下。上了酒菜,二人叫众人回避,各援起袖子,敞开肚子,就要打个酒仗。方冠中一心只想灌醉李有才,叫他酒后吐真言,李有才也有便多劝酒,折折方冠中的锐气。李有才道:“今天坐在一起,虽说孩子的事有些不快,我们还是老哥俩。不知方局长爱洋的,还是爱这国品?”方冠中道:“我荤素不忌,中外兼收,客随主便。”李有才即点了四瓶茅台李有才看看酒杯,笑道:“这杯子虽好,只是太小,咱换这喝茶的。事先说好了,谁撑到底谁来结帐,中间倒下的没事。”方冠中笑道:“今番遇上酒友了,先各满上,老规矩,三杯酒后说话。”二人三杯下肚,方冠中见李有才脸色如常,就道:“弟妹没来,李总且带三个酒回去。”李有才也道:“嫂子走得可惜,方局长也带三个回去。”方冠中道:“好,我且带着,少不了以后交给她。”又拍着桌子道:“我不及你,你有娇妻爱女。”李有才也道;“我不及你,你要辞旧迎新。”二人边说边饮,数杯下肚,方冠中就丢了酒杯,斜眼看李有才。李有才道:“你看我什么,又不比你长得俊。”方冠中道:“你像旧时的一位朋友,也是姓李,名唤蠢才。”李有才笑道:“你也象我旧时的一个朋友,名叫二白腚。”方冠中道;“可惜你不是他,我们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怜,到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好不悲伤。”李有才笑道:“你即是着急,怎不去报警备案。不过你也不必替古人担心,说不了,你那老友命大福大也未可知。”方冠中道:“罢了,再喝酒吧。”二人又饮几杯,方冠中笑道;“我说个笑话,与你听听。说有父子二人,除夕之夜,老子有意试儿子的酒量,就办了几个菜,上了几壶酒。爷俩喝一阵子,他爹就问道:‘我是谁?’儿子道:‘你是爹。’他爹就劝着再喝,到午夜,又问道:‘我是谁?’儿子道:‘爹。’他爹道:‘没喝好,再喝。’又一阵,他爹再问时,儿子道:‘你是王八糕子。’他爹就笑道:‘这才算喝好了那。’”李有才听了,也笑道:“我也有个笑话,说给你听,说祖孙二人,听说南山有个聚宝盆,急急忙忙去了。可不巧,到山下,有条河挡住去路,河中只有一条独木船。当爷爷的道:“我先过去,到对岸,再扔船绳子给你。’孙子答应了,见爷爷过河后,竟往山上去了。孙子大急,就道:‘爷爷见钱不认人,好个不要脸皮的。’爷爷道:‘见了聚宝盆,想要几个孙子就要几个孙子,不差你一个。’”说了,就大笑。方冠中一时笑不起来,就连声道:“这个孙子,真是蠢才,真是蠢才。”李有才笑道:“你讲的虽比我好,我讲的却比你多一辈。”二人喝到午夜时分,方冠中见套不出东西,又奈何不得李有才,就起身道:“李总,今天算是喝成平手,改天再喝。”李有才道:“也好,帐由我结,下次到你。”二人说话间,各自叫了司机要走。临要上车,方冠中却不死心,走到李有才前小声道:“你回去热闹。”李有才也不让他,回道:“看电视一样热闹。”方冠中讨个无趣,只得上车,各自去了。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