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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红尘

作者:老猎人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二十四回 方冠中活人授鬼技 王小兰掺沙闹酒店

  且说赵油头调入基建开发公司,未过几天,就借调进城建局人事处。当天晚上请了同事,过了一天又请了钱由基。钱由基中午才喝了酒回来,张道平就打来电话报喜道:“成了,成了。”钱由基喜道:“如何成了?”张道平道:“今天一早,方局长和李曼儿的妈妈就见了,当场就抽了方小凡两个嘴巴子。”钱由基笑道:“多亏梁老师神来之笔。”忙赶到梁中处。梁中道:“我早说过,要是成了,是天意,要是不成,是运气。看来,这运气毕竟挡不了这天意。天意不可违。”钱由基道:“我请梁老师好好喝一杯。”梁中道:“不可,误解即有了,还须火上浇油,叫它越烧越旺才好。但看两边屋子,若都亮不必呼我,若独方小凡工作室里的灯亮,我便给他浇浇油。”钱由基即叫张道平去盯着。

  方小凡明知其中有误,心里又百思不得其解,白天不敢打电话,到晚上就上网呼李曼儿说话解释。李曼儿那有心思上网,一味呆坐。黄婉玲一旁又问道:“你当真就为了这点事,说翻脸就翻脸的?”李曼儿道:“可不。我心里有气,不过想拿拿他的性子,谁知他有此举动。”黄婉玲叹道:“我话说的不轻,也没说死。你要肯原谅他,我也不反对,你要不肯原谅他,我也同意。”李曼儿道:“这样的事,还有什么好原谅的。”李有才早就也不乐意这门婚事,一旁也道:“方小凡这小子,行事缩手缩脚,全无一点大丈夫的豪气,说话又半吞半咽,带着一股阴气,我看他不配小曼,就此散了更好。”黄婉玲道:“我是问小曼,不是问你。”李曼儿道:“已经散了,还散什么。”黄婉玲听了也不言语。

  方小凡联系不上李曼儿,心中生急,暗道:“依她的性子,少不了和我大吵一翻,如今却不见面,必是有虚,我明天一早索性问个清楚。”方小凡第二天一早起来,到街上买些鲜花,潜到李曼儿的小区外,见李有才、黄婉玲先后出来,赶到李曼儿家里敲门。李曼儿见是方小凡,二话没说,道:“快走。”方小凡忙道:“小曼,都怪我一时糊涂,请你原谅。”李曼儿道:“你不认说明你方小凡还有几分胆,你认了,我就没什么可原谅的了。”将门关了。方小凡却连道:“你要再怪,打我几下出气。”说着就伸出头等着。李曼儿到此时还有什么言语,把门锁慢慢儿打开,孟然推开,把方小凡的脸接个正中,旋即把门“碰”的一声关上。

  方小凡摸摸脸,已青肿一块,心犹不死,又跑到楼下,对着窗子乱叫。李曼儿气的没奈何,见小莲来问,随口道:“再不走,那水泼他。”小莲心眼再是实在,得了令,到厨房端了一盆水,把窗子打开,招手对方小凡道:“你过来,我曼姐有话说,写到纸上,叫你拿回去看。”就先丢下一个纸团。方小凡大喜,忙过来俯身来拾。小莲就这个机会,一盆水向方小凡的头上浇去,淋得满头都是。方小凡却不怪,叫道:“这算出气了吗?”说罢,拿着纸团乐呵呵的骑车去了。

  方小凡回到家中,先冲了澡,再泡杯茶,展开纸团来看,却是张白纸,不由火冒三丈,恨意暗生。恨了一阵,仍不能释手,连夜赶写一封长信,都是思念之词,劝善之句,遍陈关系,一早,仍到小区外,这次却不敢去敲门,就叫一个小孩过来,手中摸出几块奶糖说道:“小弟弟,可能送信?”小孩点点头道:“那一家?”方小凡道:“那六号别墅,找一个叫李曼儿的姐姐,给他就成。送了信,回来再拿巧克力。”小孩高兴走了。不多时,小孩回来,递给方小凡一张纸,方小凡接过来一看,还是张白纸。方小凡看过,心一冷到底,泪一涌到头。到晚上,又打开电脑,见李曼儿在线,忙向李曼儿解释,不想却给梁中盗了号,那有个好说。方小凡道:“这事的确不是我做的,我对天发誓。”梁中就道:“我也对天发誓,就是你。”方小凡道:“我不知你是有意还是无意中伤我?”梁中道:“对你这等小人,无所谓有意无意。”方小凡道:“你即有意分手,何不明说?”梁中道:“你即已知道,何必问我。于其被人甩了,不如将人甩了,为了你以后的前程,这个答案施舍给你。”方小凡道:“要我选,我宁可被甩,让你内疚一辈子。”梁中道:“我给你的时间有限。”方小凡道:“那怕只有万分之一秒,我也要说,我是爱你的,我是无辜的。”梁中道:“你的时间到了,你被甩了。”方小凡道:“不要这么绝情,你不是这样的人。”梁中道:“你也不是这样的人。滚吧。”方小凡怒从心来,道:“这世界上两条腿的女人多得是,我不会打光棍。”梁中道:“我听你说话就恶心。可惜,你不是两条腿的男人。”说完,下了线,将电脑关上,笑道:“大功告成。”钱由基喜道:“出去喝酒去,不醉不归。”

  方小凡本来要细一琢磨,当知那些话并非李曼儿口吻,只是心里怀怒,竟不能辩。第二天一早,又到了别墅内,见李有才、黄婉玲出门,又写信托小孩送去。李曼儿回他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一切东西原物奉还。方小凡怒气攻心,一时失去了理智,掏出笔来,在李曼儿那张纸上写道:“我很遗撼,没有强奸你,但这一天一定会来到。”又哄着小孩送去,李曼儿见了纸,又羞又气,几把撕碎了,关上门大哭一场。黄婉玲、李有才闻信都忙赶了回来,再问起二人之事时,那还缓口。陈素静也赶来劝和,见李曼儿态度坚决,就道:“我早就说了,要么,你们头天睡了,第二天结婚,天下太平。要是拖着不办,你们一个上铁锅碰上钢勺子,早晚要闹起来。”到了晚上,方冠中又托了韩副市长来说情,正巧殷秀绢也在。黄婉玲让了茶,也只能道:“且听两全孩子的话吧。他们不松口,我们当家长的也不能硬催着再来往。”韩副市长见尽了人事,也就告辞,回复了方冠中。送走韩副市长,殷秀绢道:“这俩孩子,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就会不成那?”黄婉玲道:“本想着,二人能早一天定下来,也省了许多麻烦。可是我们也疏忽了一点,小曼还没算毕业,社会经验少,凡事任性。要是等一等,或许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李有才从楼上下来道:“闺女正收拾东西那,你不问问要去那里?”黄婉玲道:“还用问,肯定是回老家找她外公散心。这样也好。我明天就送她过去,陪她散散心。”殷秀绢道:“婉玲,我可提醒你,失恋的女孩子性情不稳,有合适的还是及早说一个才好。”黄婉玲道:“我留意就是。”第二天陪着李曼儿回了老家,暂且不题。

  方小凡虽是暗恨,毕竟初次失恋,还是在家里大哭了一场。方冠中见复好无忘,就坐在一旁道:“小凡,这次失误,我要负一半的责任。我本想为了锻练你,才由着你开个小小的工作室。李曼儿是只金凤凰,没有梧桐树,那会栖身那。失误呀、失误呀。”方小凡道:“这事也不能怪爸爸,要怪也怪我没那个本事。”方冠中叹道:“小凡,你想过没有?你和李曼儿交往,也有许多失误之处呀。”方小凡道:“不知失误在那里?”方冠中就拿出一本书来道:“小凡,这是厚黑学,你抽时间读一读。喜怒哀乐皆不发谓之厚,发而无顾忌为之厚。所以,在女孩子面前,心里纵有不快,也不可表现出来。表现出来不能谓厚。恰当的时候,半真半假,则要一黑到底,将生米硬煮成熟饭,这才可谓之黑。不光恋爱如此,大凡世间之事也无不如此,脸厚薄了要吃亏,心不黑人便不惧,都不是能成大事的。”方小凡接过书来,翻了几页,就道:“早有此书,李曼儿定然插翅难飞。”方冠中道:“文化局那边我已联系好了,最近就成立一个艺术中心,你承包下来,三年不必交利,由你多大本事就使多大本事。”方小凡听了大喜。

  钱由基因梁中要远行,晚上为其送了行,又送了二千块钱的路费。顺路又去看方小凡。正走间,突然脑子一闪,暗叫道:“不好。那李曼儿虽说和方小凡分了手,如今却回了老家,等毕业后,必定去了省里,难道我再追到省里不成?”心里不由丧气,到了青石街老宅,推门进去,见方小凡在屋里正寻恼怒,仰脖子喝着啤酒,地上乱扔着空瓶。钱由基虽知何事,却不去劝解,也打开啤酒狂饮,一连两听。方小凡一愣,问道:“钱哥,你也烦吗?”钱由基长叹一口气道:“不止烦,而且很烦,但我的烦,又不同你的烦。”方小凡道:“钱哥,你有何烦?”钱由基长叹一口气道:“兄弟为情而烦,我却为不能帮兄弟解烦而烦。”方小凡道:“这气我早晚必出。”钱由基道:“兄弟好骨气,不愧是我的兄弟。这天底下的娘们都一样,没个好东西,兄弟还需放开了才好。”方小凡道:“若有机会,钱哥可肯为我报这一箭之仇?”钱由基道:“那还用说。就算是兄弟的破烂,我也先捡起来,玩弄够了,再转手抛掉,让她痛不欲生,这才解恨。”钱由基见方小凡精神不振,又劝告道:“兄弟,莫把情字放在心上。但事业有成,多少美人不能入怀?那差她一个。”方小凡道:“我也常琢磨,古今成功之道,却难得其妙。成功者,也非贤,也非能,也非志,也非德,却想是赌桌上掷骰子,个个难料。”钱由基笑道:“功成之法,虽难测,却易学。我这里就有一个简单的法儿,只几个字,就能破解其妙。”方小凡大喜,忙求道:“老哥,休卖关子,说给兄弟听听。”钱由基道:“很简单,要人成鬼,又要鬼成人。”方小凡不解,问道:“何解?”钱由基又道:“大凡人,都有廉耻仁爱之心,处处趋善避恶,事事扬清驱浊,凡事以圣贤之礼约束自己,多公心少私情,重名节知廉耻,虽顺天意,却难通人性,往往一生徒劳,二无所成,毫无欢乐可言。大凡鬼,则于人不同,心黑皮厚,少廉耻,多私欲。虽违自然,却通人性,办事往往无往而不成。故欲成事,须放下人来先做鬼,做了鬼后才好成人。”方小凡忙取出书来道:“钱哥所论,与此书有异曲同工之处。”钱由基道:“这是本好书,专论厚黑之术,人鬼易位之道。我也曾拜读过,你拿去细读,大千世界,豁然可懂。”方小凡听了钱由基一些话,喜的抓耳挠腮,喜形于色,连道:“我就说那,为何总也不懂,原就在此书之中。我当闭门修行,苦心钻研。钱哥,我来敬你一杯。”兄弟二人言语投机,促膝长谈半宵,方各自睡了。第二天,方小凡就闭门读书不出。钱由基也不去问他,依旧四处乱忙。

  这天,正赶上土地拍卖会,钱由基也由办公室主任韩晓陪着,前去凑热闹。才进了场,见余招招也在,忙上前招呼。余招招脸一冷道:“我还当那天狗腿叫打断了那。”钱由基因有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之意,遂笑道:“我那晚要不是激将法气走余姑娘,当真会为救美,废了这一双腿。”余招招道:“屁话,当我是三岁小孩那。”钱由基笑道:“没从信叫屁话,有人信就不是屁话。”二人正吵着嘴,见潘金龙同他姑父也到了,童语荷跟在后头。潘金龙见是钱由基,也不搭言,坐在余招招一侧,让着童语荷坐在身边。童语荷面无表情,半侧着身子坐下。一时拍卖会开始,余招招和潘金龙也不避嫌,一会闹一会笑的,童语荷只当是没看见。潘金龙与童玉婷本是同校,高两届,在校时就有爱慕之心。等童语荷毕业回来,参加了工作和,又与当学生时不同,稍饰铅华,更是动人。童玉婷才上班时,正赶上全省保险行业大比武。童玉婷人品出众,独当大任,赴省比赛,貌欺众芳,技超一筹,得胜而归。众人皆道:“公司成立十余载,头次得冠,昭君出塞,不辱使命。”有人就称其小昭君。潘金龙虽是有心,无奈不得机会。却好,童语荷的父亲每学期童德忠本是一家机械厂的副厂长,因工厂倒闭,自己带着儿子童玉刚开了家私营机械厂。母亲程学英也从体校辞职,帮着办厂。因工作上的关系,每月少不了往机械局跑几趟。潘金龙也就得了这个空,认识了童语荷,早晚来找着一起吃饭聊天。童语荷原知潘金龙是个花花公子,见一个爱一个的,没几分好感,只是有碍有求于他,多少和潘金龙来往着。潘金龙见童语荷不愠不热,又知其家所办的聚丰机械厂资金紧张,就借口嗵帮着贷款,拉着童语荷东奔西跑。对于拍卖会,童语荷本不想来,潘金龙却劝道:“我姑夫答应了,这块地就算拍下来,今年也不打算开工。立了项,贷出钱来先给我们用着。”童语荷半信半疑,贷款心切,只得同来。余招招则是跟着来凑热闹而已。

  稍时拍卖会结束,众人出来,潘金龙让着童语荷去喝茶。童语荷道:“我回厂子还有事,下午还要上班,就不去了。”去街上拦辆出租而去。余招招站在路边歪头正看着,钱由基过来笑道:“余姑娘,晚上请否邀你跳舞?”余招招道:“你等着去吧。没准不去,也没准就去。”钱由基一点头笑道:“那就不见不散。”开车也去了。潘金龙回来,余招招就笑道:“潘少爷,你也太没面子吧。从进来到出去,人家合着就没正眼瞧过你。”潘金龙道:“你就知道笑我,好歹也给弄点贷款出来。”余招招道:“不是我不肯帮忙,她家那厂子我也去了,都是简易厂房,又不成规模,实在说不过去。”潘金龙道:“你倒不如说不想帮忙。”余招招道:“你家里又不是没钱,拿出百十万来还不容易。”潘金龙气道:“我家那点钱,也不瞒你,都交给我姐带国外做生意去了。我要张口要钱,轻者一顿好骂,重者两嘴巴子。”余招招笑道:“难道你不是亲生的不成?”潘金龙道:“也许。”余招招就要潘金龙请客。潘金龙道:“还是到牛哥那沾光去吧。”余招招道:“我总算明白了,人家童姑娘为什么不爱理你了。”二人说闹着同去了满天星歌舞厅。

  到晚上,钱由基果然到了,到了满天星,恰逢牛千叶也在,闻听就叫白灵上前招呼。钱由基笑道:“你不怕我来砸场子?”白灵笑道:“你不怕进局子,这场子由你砸好了。”钱由基笑道:“那要等你走了以后,否则,在女士面前动手不雅。”白灵笑道:“你说话真会讨女孩子的喜欢。”回到办公室,牛千叶道:“来了几个?”白灵道:“就他一个。看样子象是来见余姑娘的。”潘金龙道:“招招,你可当心点,这人滑皮溜蛋的,可不象个好东西,别叫他当点心把你吃了。”余招招道:“我不把我当盘子菜,我也不拿他当客。我去会会他。”起身去了。牛千叶骂道:“这小子,也不称自己几斤几两,也来太岁嘴里讨饭吃。”白灵笑道:“牛哥不要,还不许别人要。”牛千叶眼一瞪道:“我何时说过不要?招招和潘兄弟本是天生的一对,我这才忍了。”白灵不敢再言语。潘金龙问道:“牛哥,这小子什么来头?”牛千叶道:“不知道这小子从那冒出来的。听说和方小凡是拜把子兄弟,和方叔那头走的倒近。要不然,我当将他废了。”复问褚刚道:“那晚的长臂人查着没有?”褚刚道:“一点消息也没有。”牛千叶道:“真怪。”

  钱由基坐在外头,见余招招换了件短裙,白色的高跟凉鞋,显的身挑更好。钱由基让了坐,笑着搭话,余招招也是三心二意,左右打着招呼,有一言无一言的应着。钱由基落个无趣,也不当回子事,告辞回去,又到青石街去看方小凡。钱由基才开了门进屋,就见方小凡从黑屋中跑出来,大呼小叫道:“我变,我变。我皮厚心黑。我所向无敌。”钱由基大吃一惊,见方小凡头发散乱,光着上身,肚皮上满是墨水,一条大裤衩也脏得没色,手舞足蹈,目露凶光,知方小凡从书中读出邪症来,就道:”兄弟,莫再看了,再看就要走火入魔了。干爹见了人岂不要疼死。”方小凡裂嘴大笑道:“钱哥不必惊慌,我正练鬼形功,已至九重,不日大功即成,怎么能说是走火入魔。”钱由基有意逗他,问道:“向来只听说有铁头功、童子功,还未曾听说过这鬼形功。我且问你,你这功有什么好处?”方小凡正色道:“钱哥,且听我说。这鬼形功,说功不是功,有形又无形,修在内里,深入五脏,虽不练皮修骨,但却熏心黑肺,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鸣九霄,地裂五尺,血流千里。有道是:害人人不见其形,杀人人不见其血,损人人不见其招,诅人人不见其语,意从心转,或明或暗,见缝插针,圣人难逃。钱哥,你看如何?”钱由基听了,心惊胆颤,暗道:“鬼要变人,五百年不得其形,这人要变鬼,一夕即成,果然可怕。”忙道:“听此论,知兄弟大事可成也。”方小凡笑道:“我这口诀,还有一些,以后慢慢念给你听。艺术中心已经批下来了,我过几天就要走马上任。钱哥少不了攒助一些,能出多少?”钱由基道:“我这边工程还没开张,最多不过十万。”方小凡过来,照钱由基的头狠亲了一口道:“谢了。”这一口,却亲的钱由基噤若寒蝉,一身的鸡皮疙瘩。

  钱由基到第二天到了城建局,先和赵油头说会子话,又到方冠中办公室闲聊了会子,便打了电话给小凡。方小凡此时正在家中,听是钱由基打电话,就问道:“钱哥,找我何事?”钱由基道:“也无大事,不妨碍你练功?”方小凡笑道:“也只能练到九成,十成怕是达不到了。”钱由基笑问其故。方小凡就道:“你问我不说就是十成,忍不住说了,这功夫就减了一成,再练不到顶。”钱由基笑道:“如此,是我的罪了,改天赎钱补过。中午和干爹一块吃饭。”方小凡答应着,到中午到了酒店。稍时方冠中、钱由基才到,一同吃过了饭,同去看了场地。见新成立的艺术中心就坐落在文化局大门东首,上下三层,门头五间,里头甚是宽敞。”方冠中道:“小凡,这个场地,可够你使的?”方小凡笑道:“足够了。”方冠中道:“以后你也当经理了,凡样都要有个样,象你钱哥似的,无冬无夏,都要西装革履,打扮的整整齐齐。”钱由基笑道:“小凡兄弟天生就是衣架子,穿戴起来可比我酷多了。”方小凡喜道:“这当老板的学问我还有些。场地有了,钱就好挣。”钱由基笑道:“兄弟打算从那儿着手?”方小凡笑道:“自然从人身上着手。等想法成熟了,再和钱哥细商量。”没过两天,方小凡的合同签了下来,四处筹款,内外装修,也且不细表。

  却说老丙所租的六朝大酒店业已装修完毕。老丙、王二万中午请了钱由基过去,商议开业之事。以王二万的意思,是想请方冠中约着薛平西到场。钱由基道:“这事干爹不好出面,我也不好牵头,由着你们兄弟俩商量着办就是了。”议论一会子,钱由基又道:“请多少女士?”王二万道:“不多。要凑一桌也不打紧。张道平几个平时好上网吧,认识的女孩子一打一打的,随便叫多少都有。”钱由基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到那天想请余招招过来,不好没个人陪着说话。”王二万道:“这个也好办。丙哥有两个表妹,到时过来陪着。我再约一下沈勤勤,她要能过来,陪着余姑娘是再好不过了。”这二人说着,老丙也动了心思,想把王小兰请来给自己撑撑脸。

  到下午没事,老丙就开着车到了烧烤城,远远停了车,低头哈腰进了店,笑道:“王姑娘,生意可好呀?”王小兰道:“是不是皮又痒痒,又来找打。”老丙笑道:“以前无非为了见你一面,才使这么多晃子,都不是来找事的。俗话说,冤家宜结不宜结,我现在也做着正经生意,以前那勾当早就不做了。”王小兰笑道:“新鲜,这狗要是能改了吃屎,太阳早从西边升上来了。”老丙笑道:“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如今开了家烤鸭店,定在后天开业,还请王姑娘勿必光临。”说罢,掏出请柬放在桌上。王小兰看了看,笑道:“这么说,你放下屠刀,也立地成佛了。你要什么礼那?”老丙笑道:“我敢要什么礼,你过去就是件大礼。”见石正从里头出来,忙笑嘻嘻去了。稍时赵雅兰送了单饼过来,见有老丙的请柬,就道:“小兰,他没安什么好心,你不要去,免得再受他的欺负。”王小兰笑:“有来无往非礼也,怎么不去。”赵雅兰道:“这才消停几天,再惹上他,又不知怎么样闹那。”王小兰道:“我们不闹他,难道他就不来闹我们了吗?不怕,我和石正一块去,白吃白不吃,也让石正解解馋。后天你来帮我看着店。”赵雅兰道:“好吧,我叫着老张哥帮个忙。只是,去可是去,别闹的太过了。”王小兰笑道:“你就放心吧,我也没孙猴子那本事,闹不了天下大乱。”

  且说到了开业那天,王二万因早就通知了沈勤勤。沈勤勤也未加拒绝,如约到了。老丙一见沈勤勤,果是漂亮,心道:“也就王小兰压得她下去,她要来,活该我长脸。”忙让到里厅里坐下了。钱由基头一晚和余招招商量了一晚上,又跳了大半夜的舞,起得晚,起来就忙打电话给余招招。不想余招招平时就好懒睡,没还起,磨磨蹭蹭起来。父母就问还吃不吃饭?余招招道:“不吃了,喝包奶。”喝了奶,大姐也带着孩子到了,又吃了两块点心,外头约了朋友,到文化市场要了一对大花瓶,四盆花,叫先送了过去。钱由基急忙忙赶来,这停下车,扭头见从出租车上下来个姑娘,身姿婀娜,一步一行,观之阅目,望之心动,惊道:“可看老天有眼,总算又遇上了。”忙跟上去喊道:“李姑娘。”那位姑娘回过头来笑道:“你也找李姑娘吗?”钱由基见那位姑娘同李曼儿果是相似,却是面带几分豪气,忙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王小兰道:“认错的你不是第一个,恕你无罪。”钱由基又细看了王小兰几眼,笑道:“你和那位李姑娘真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是双胞胎姐妹那。”这一句听得王小兰动怒道:“是你以为还是她以为。她稀罕我还不喜欢那。”钱由基一听话不对,忙回头关车去了。

  等钱由基进来,人已到得差不多了,里里外外,都是社会三教九流的人物。钱由基又打电话联系余招招,余招招这才到了。钱由基忙上前引着和众人见了,老丙也上前问好。余招招道:“事前说好了,我们单要一桌。”老丙笑道:“好说。”让了余招招和她的一班子朋友进去,又请着王二万和沈勤勤坐陪。钱由基也当个看客,一旁坐下。王二万也是闲不住,又就到各桌去串场。钱由基见余招招还 不其他答理他,就和沈勤勤说笑一回。老丙等在外面,左等等,右等等,王小兰才到了。老丙大喜,忙迎上去笑道道:“我还以为你不来那。”王小兰道:“是以为我不敢来吧?”老丙笑道:“那里,那里。我虽有少年浪荡之嫌,如今不也步入正业,弃恶从善了。王姑娘肯来,就是对我莫大的鞭策。”王小兰将手里的单饼一扬道:“金老板不会嫌少吧?”老丙笑道:“不嫌,不嫌。”一手接过去,拿出一个咬一口赞道:“好吃,好吃。”来因有意卖弄,就先引着王小兰到余招招一桌介绍。一一介绍过,沈勤勤倒是好说,起身招呼,余招招却不然,爱理不理。老丙笑道:“王姑娘就坐这一桌吧。”王小兰却道:“我喜欢在大厅里吃饭,还要一人一桌。”说罢,转身出去,到大厅里坐下。老丙跟到大厅,腾出桌,让了王小兰坐下。钱由基一旁见了,忙叫了老丙到一旁问道:“这姑娘是谁?”老丙道:“她叫王小兰,烧烤城开烧烤店的。”钱由基道:“不瞒兄弟,我看中了。”老丙笑道:“这事哥是费心了,人家名花有主了,和店里的一个伙计正热恋着那。”钱由基笑道:“这岂不是笑话。”老丙又道:“我这心里正打鼓那,不知她来是福是祸?”钱由基道:“这话从何说起?”老丙道:“她开烧烤店,我没少找她的事。她性子烈,保不定是来报仇的。”钱由基笑道:“她一个姑娘家,要皮要脸的,能闹什么。再说了,赵队长一会就到,她还敢翻到天上去?”老丙也不好再解释。稍时鸣炮开业,老丙、王二万先后致辞,一时开宴。酒未过本巡,石正也悄悄上了楼,到桌前坐下,王小兰问道:“准备好了?”石正道:“我抓了一大把。”王小兰道:“谁叫你拿那么多,有几粒就成了。”石正听了,又到外面,将沙子都扔了,拣选几粒回来。王小兰道:“先放菜里泡着。你先可着肚子吃饱了。”王小兰因一人一桌,菜本就不多,石正食量又大,一会叫菜,一会叫菜,看得四邻皆惊。老丙见了,暗自捏了一把汗,忙对钱由基耳语道:“钱哥,我看准了,王小兰的架式,十有八九是来闹事来了。”钱由基出来偷眼一看,见一个壮汉,正狠吞虑咽,问道:“这个就是她的伙计?”老丙道:“正是。”钱由基道:“由他来闹好了。”老丙道:“哥有所不知,那壮汉叫石正,力大无比,常人二三十人近不得他身。”钱由基道:“不妨,赵队长在,你先去通个气。”老丙听了,就把赵洪升请了出来道:“赵队长,有人要砸场子,你可不能不问那?”赵洪升道:“是那个?”老丙一指石正道:“现在正在吃那,怕是吃好了就要动手。”赵洪升道:“这人我认得,叫石正,有些案底,他不闹最好,闹了正好老帐新帐一齐算。”老丙还是不放心,又对几个法院的朋友说了,那几个道:“他砸多少,叫他陪多少。”老丙这才放心了。

  王小兰见石正吃个差不多,就笑道:“开始了。”石正道:“怎么闹?”王小兰道:“我怎么办你就跟着。”说了,将沙粒挟起,往空盘上一摔,桌子一拍叫道:“有沙子。”石正也将桌子一拍,粗着嗓子叫道:“有沙子。”那石正力大,震的满桌盘子乱跳。老丙那敢出去,忙叫大堂经理去应付。王小兰站起来道:“烤鸭里放沙子,是请客还是图财害命?去叫你们经理来。”石正也道:“叫你们那没心没肺的经理来。”众人听大厅有声吵吵,又不知何事,都四下打问。王二万忙到外面问了情况,回来道:“刚才那位王姑娘,正在大厅发威哩。”老丙见闹的紧,忙对赵洪升道:“有劳赵队长出面制止才好。”赵洪升道:“这个自然。”赵洪升到了大厅,冲王小兰道:“我是警察,我正式警告你,你的行为有碍公众秩序,影响他人的正常生活。”王小兰笑道:“我这才说几句话,就影响他人的正常生活。你们警察在街上闯红灯,乱罚款,叫不叫影响他人的正常生活。我好端端一个公民,被你一惊一吓的,这叫什么。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赵洪升道:“我再次警告你,要注意你的言语。”王小兰道:“你更要注意你的言语,酒星子不要满天飞。”赵洪升见王小兰讥他中午喝醉,不由大怒,才要伸手,却被石正一把抓住,动弹不得。石正道:“是不是你们都有这动手动脚的毛病?”赵洪升一时使不出性子,就道:“石正,你这是涉嫌袭警,快放手。”王小兰笑道:“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既然是有人袭警,我少不了报案,你是那个局的,叫什么名子?”石正也是才知道下岗,也乱叫道:“明天就叫你下岗。”赵洪升将王小兰细一看,见人甚是漂亮,穿着又讲究,隐约什么地方见过,一时也是心虚,生怕得罪了那家的千金,丢了前程。脑子一时不知转了多少圈,却误将王小兰认作李曼儿了,心道:“我说怎么面熟那,原来是南郊宾馆舞会上见过一次,巨业李有才的千金。”忙道:“我只过见你们说话太大声,过来劝劝,你们爱听就听,不爱听我也管不了。”撇了二人回来。老丙见赵洪升没劝住,心中着忙,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陪好话。王小兰大声道:“你是有意还是无意?”老丙道:“无意。”王小兰笑道:“大伙听见了吗?他无意,这说明什么?”石正跟着叫道:“不懂管理呗。”里头钱由基看不下去了,叫林童点了几个社会痞子来道:“先打一顿,赶出去再说。”林童领着,叫一声冲了过来。这几个那是石正的对手,一手抓起一个,左手甩个手花,右手抛个花球,接住都塞到桌子底下用脚踩住。有同来的警察报给赵洪升,问怎么办?赵洪升道:“你们看住了,只要不出人命,由着闹去。这些大家的公子千金不是我们敢问的。上个月,城管的展队长无意间言语昌犯了她,还不是硬叫停职了。”王小兰见闹够了,这才和石正去了。回头说给赵雅兰听,听得众人大笑。

  却说等众人散尽,钱由基、王二万送了沈勤勤,余招招回来,就问老丙道:“这姑娘有什么背景没有?”老丙道:“她父母都是教师,没听说有什么背景。”钱由基也不是个省事的,就道:“今天这事不能算罢。叫张道平去盯着,看准机会,我一把火将她的小店个烧干净。”老丙道:“刚才哥也见了,那石正本事了得,万一偷袭不成,再叫他拿住,可就惨了。”钱由基道:“我有一人,正是这厮的对手。”欲知钱由基所言何人,且看下回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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