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有才推开李曼儿的卧室一看,人不在,下了楼,借着晨光一看,客厅里有个窈窕的身影,正面向窗前做操。那窗都开着,送进缕缕晨风煞是舒畅。李有才细看那位姑娘,上身一件紧身衣,下着脚踩裤,高高的个儿,苗条又不失丰满,冰骨玉肌,白嫩嫩仿佛奶做的一般,时而伸臂曲颈,时而弯腰踢腿,一举一动,皆美不胜收。那姑娘似乎也未注意有人在看他,仍就做操,足足五分钟才回身来,见李有才站在那里,双眼呆直,就笑道:“爸爸,还没睡醒,发什么呆那。早起锻炼,你可是头一次见。”李有才闻言,方回过神来,知是李曼儿了。见转过身的李曼儿,面似银盆,眼若秋水,一举一动,皆可入画,一频一笑,皆可悦目。李有才见李曼儿问了,这才答道:“医生说我血稠,多吃青菜,活动一下为好。这一次早起,这眼到现在还睁不开。”李曼儿一笑道:“爸爸就快去吧,一会回来吃饭。”李有才下了楼,也无目的,四处乱跑一阵,路上,有几个熟人说话,李有才是隐约有些印象,皆说笑一阵。李有才本没跑步这个兴趣,只是挨时间算了。跑一阵,找个地方歇一阵,心里盘算着时间,见打拳练剑的走了,跳舞做操的散了,估摸着有个把钟头,才慢慢转回家中。李有才进了门,小莲也起了。晚上未细看,见不过十六七岁,身材单薄。王妈准备也到了,正在厨房里收拾早饭。黄婉玲与李曼儿也先后下了楼。黄婉玲穿了一身淡青的春季套装,李曼儿却仍梳着一条大辫子,下身换了条牛仔裤,上身又加了一件马甲。稍时,饭菜准备好,一家三口吃饭,王妈和小莲依旧在厨房里吃。这一顿,李有才品着李曼儿,吃得甚是香甜。吃过饭,李曼儿自己将碗筷送进厨房,小莲因要进修学历,报了经济管理学,就拉着问这问那。李曼儿笑道:“小莲,经济学我没学过,好多都不懂。家里不是放着现成的老师那。你问爸爸就行了。”李有才听了,连道:“这个问我就行了。你问?”小莲道:“书上说,货币政策,就是在经济高涨时期,降低银行利息,减少信贷。叔,你说,现在我们是不是经济高涨?”李有才道:“当然。前天才开了会,赵市长对今年的工作展望了,比去年还要再增长两个百分点那。”小莲道:“那银行怎么还加息呀?”李有才道:“这个问题嘛。嗯,依我看,他们又缺钱花了。”小莲道:“这不对呀,书上说,经济增长要降息呀。”李有才道:“这个问题,我先不回答你。我一会去找他们银长去,问一问再回答你。”李曼儿一旁笑道:“小莲,尽信书不如不读书。书上的东西是应付考试的,你记住就行了,不必一一验证。就比如说,物体做纯抛物线运动,那是在理想化的前提下,但现实的情况要复杂的多,即要校正风力,还要校正反坐力。所以我们的老祖宗研究来研究去,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权变,就是什么事都有一定的规律,又没有必然的规律,必需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李有才拍手道:“说得好,说得好。”黄婉玲道:“一听就是书呆子腔,还好那。小莲是问你为什么,不是听你讲大道理的。”小莲道:“婶,我小曼姐一说,我全明白了。学习要讲权变,带本书进去考试,比什么都强。”大伙听了都笑。又值周未,李有才陪着母女二人看会子电视,说些闲话,将些几百年的笑话野史说给二人听,听得黄婉玲、李曼儿一时也入了神。黄婉玲又问道:“小曼,我看你也别去其它的地方实习去了,跟你爸实习就行了。”李有才道:“正好,我们爷俩一起来一起去,省得你妈不放心。等你毕业回来,顺手接过来,当个总经理,我光当懂事长。”李曼儿听了,摆手道:“不去。进门不是姥姥家的亲戚,就是奶奶家的亲戚,三姑四舅的,叫都叫不过来。再说,专业也不对口,我是学城市规化的,挖煤发电我又不懂。”黄婉玲道:“就你这丫头事多,刚出校门,遇事想得天真,什么对口不对口。还有专学厂长、经理专业的不成?就说我们中州吧,赵市长是学捕渔的,薛市长学的是电工,你爸还没上完小学,斗大的字不识一篓,不是照干。”李有才连道:“你妈的有理。”李曼儿道:“妈妈,我这是在实习,要写论文答辩的,这事以后再说吧。”稍时,李曼儿上楼拿了包下来道:“爸爸、妈妈,我出去到同学家去一趟。”李有才忙问道:“可是方小凡家?”李曼儿笑道:“爸爸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希望我去?”未等李有才回答,黄婉玲也问道:“他前一阵子还来过电话那。你们从上学就在 个班,一高要好,这是实情。可最近有人说你们在谈恋爱,是真是假?”李曼儿又笑道:“妈妈是愿意我说是那,还是愿意我说不是那?”黄婉玲怪道:“别没正经,问你正事哩。”李曼儿道:“说正经事,我们只是同学,再者,是到大学同学家去。”说着拿了包一溜烟走了。
黄婉玲见李曼儿走了,方冲李有才道:“你看你这个女儿,到外面上了几年学,学习先不说长不长进,这嘴上的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李有才笑道:“大有其父之风,大有其父之风。”说着话,楼外汽车到了,李有才急着到办公室打牌,拿起包,也忙着去了。黄婉玲也起身对王妈道:“我上街买点东西,中午多做几个菜吧。”到中午,李曼儿回来道:“妈妈,我爸回来没有?”黄婉玲道:“你是喜欢他回来那,还是不喜欢他回来那?”李曼儿笑道:“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学会的,我怎么不知道那?”黄婉玲笑道:“早上刚学的,死丫头。你爸什么时候中午回来吃过饭。忘了告诉你了,方小凡几年没见,怎么学结巴了,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那。”李曼儿笑道:“这个正常。”黄婉玲笑道:“怎么正常?”李曼儿笑道:“口吃结巴的人多了,他结巴也正常。”黄婉玲笑道:“就你那点花花肠子也敢骗妈妈。是不是方小凡对你有那个意思?”李曼儿笑道:“有意思又怎样,没意思又怎样?”黄婉玲道:“有意思妈我不反对,没意思妈我也不反对。”李曼儿笑道:“干嘛一毕业就是这事。我决定三年内不考虑这事。”黄婉玲笑道:“就怕由不得你。这一阵子来提亲的不知有多少,为你这个丫头,还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那。”李曼儿笑笑道:“妈妈,我实习的事不用您们管了。我先在家整理整理材料。”黄婉玲道:“也好。”
再说李有才到了公司,就忙着让穆艳如准备比赛的事,到了中午就手痒,有几好事者忙凑上来,陪着玩了一中午。李有才一起牌心中大喜,暗道:“背运了几百年了,总算是倒过来了。第一把就是五个画。”从此,李有才每天酒桌前豪饮,房内纵情,旧日辛苦潦倒,一并忘个干净。这一天,才到办公室里坐下,就有一个表侄,材料处的李天进来道:“表叔,我有一位朋友,想往公司送点木材,我去看了,货不借,价也不高,准备长期供货,叔就签了吧。”李有才问道:“一月能送多少?”李天道:“不多,每月不过三、五万之数。”李有才道:“好吧。叫他进来吧。”一会儿,李天领着两个人进来,打头一个,不足三十岁,微黄面皮,不是外人,正是拜把子兄弟钱由基,后头一个,是个干瘦老头,没什么特别之处,不由也心里一惊,暗道:“这小子果有两下,竟弄到巨业我的办公室里来了。”话说到这,再把钱由基的事情说一说。
俗话说,身穷志高,不耐光阴,这也是天下有志之士不遇的苦处,钱由基也可归为此类。最初几日,每餐也叫四、五个菜,上二斤好酒,后来谈了几次生意,总不见效,钱就紧了些,每餐只叫一斤羊肉,二斤羊血,着大盆盛上,外配二个凉盘,上一斤酒。喝酒间,钱由基半是烦恼,言道:“我们兄弟在一起,每天虽是快活,只是没得生意做,也是恼人的事。”李家仁劝道:“兄弟也别着急,眼下赚得都关系钱。我现在寻思了几条路,又有些人情关系在里头,再有些天数就能成了。”钱由基听了,才复心平,催道:“老哥越快越好,眼看着就要断粮。”又过了几天,钱更见紧张,生意却是一个不成。莫说羊肉,羊血也吃不成了。没奈何,只好着秦世宝到街上卖几斤豆腐、白菜,用大窝煮了下酒吃,连吃几天,四个人都有些沉不住气,暗恨时间太快,转眼又到饭时。虽是如此,却无人言去,钱由基大为感动,言道:“亲兄弟也不过如此。”过两天,张道平问道:“三哥,你说怎办?”钱由基到此时也是英雄气短,只道:“问老大铁嘴老哥,就说明天断粮,看他还有什么话说。”张道平一问,李家仁哈哈大笑。众人道:“老大笑什么?”李家仁道:“我早有主意,故意不说,只是为了磨磨兄弟们的性子。俗话说,欲成大事,先修其性,没杀人放火的心,上那能挣大钱去。如今行了,我有上中下三条财路,就看兄弟取那一条了。”钱由基道:“老哥别卖关子,快说吧。”李家仁道:“这上计就是搞房地产开发。眼下市场正火,市里正鼓励这个,到处招商,不论那块地方,就是市政府大楼,你只要看中了,没有不行的。这前期只要投一点走走过场,再下就是银行贷款,投一千万,就有一个亿的工程,只赚不陪,万无一失。兄弟若有意,我可以樯芪颐鞘欣锏乃拇蠊尤鲜叮蘼勰且晃怀雒妫且强槟媚强椤!鼻苫溃骸袄细纾憔拖人嫡馑拇蠊邮撬俊崩罴胰市Φ溃骸罢獾谝晃痪褪钦允谐さ亩诱园俅ǎ衷诜ㄔ喝尉猛ネコぃ诙皇切な谐さ墓有び拢志椭坝谑幸凶式鸢熘魅危谌皇茄κ谐さ墓友Ψ桑志椭坝诠ど叹郑未蠹觳榘熘魅危谒奈痪褪窃笔谐ぃ质±镂馓さ墓游庥裕志椭坝谡猩叹指本殖ぁ!鼻苫说溃骸袄细缯饷此道矗桥Gб痘共辉谄渲校俊崩罴胰市Φ溃骸芭4Τび衅涫等次奁涿渲杏懈鲈颉R遣股纤2砍さ墓右惨侠矗遣股鲜±锏哪俏还尤チ苏馕慌9樱2砍び直夭桓咝耍蚀司投疾灰狭恕!鼻苫Φ溃骸罢饩凸至耍道此等ノ揖筒欢恕!崩罴胰实溃骸芭2砍さ男殖に赖脑纾皇O抡夤焉殖さ钠粒晡丛偌蓿趾团2砍ぷ叩那冢陀行┧挡磺辶恕!鼻苫Φ溃骸罢獾挂材压至恕@细纾阍偎邓嫡庵屑啤!崩罴胰实溃骸罢庵屑品⒉涣舜蟛疲匆膊怀钋ǎ恍瓒嗌偻兑坏悖医樯芫抟导爬罴冶⒒萍医鲜叮瑲霸麓泳抟蹬┒┑ィ荒晗吕矗偎到甘颉!鼻苫颂镜溃骸袄细纾绱撕檬拢尾辉缢担咳缃窳该捉钥眨腔褂星肴顺苑埂!崩罴胰实溃骸拔以迷缢担皇撬档迷缌耍值懿坏被刈邮掳樟恕!鼻苫值溃骸袄细缭偎邓迪录瓢伞!崩罴胰实溃骸罢庀录剖歉銎云鹊募啤!彼盗耍影锾统黾刚胖嚼吹溃骸罢馐俏也糯油舷碌娜∷⑵笠档拿ァH缃裆饽炎觯戏降钠笠刀嗤狈嚼矗颐侵灰黾傩畔ⅲ垢鐾校怀畛院取K凳俏沂刑焱蹙瞥б”跋洌瞧矗绞卑磁乓怀【蒲纾盟乔肟汀O峙钙考倜┨ㄊ孪确诺骄频昀铮黄空跞伲蛔老吕矗偎狄才Ф税俚摹!敝谌艘惶笙玻妓悼尚小G苫溃骸凹词强尚校颐遣蝗缭倥笱倥黾僦凑眨偾刖抟档呐笥牙春染疲患瘢癫皇歉谩!闭诺榔降溃骸罢饧僦凑站陀形依窗臁!鼻厥辣Φ溃骸罢饩频昃陀晌依凑摇!备叽蠊蟮溃骸罢饧倜┨ㄎ胰ヂ颍虾玫淖疃嘁簿退氖黄俊!崩罴胰实溃骸疤焱蹙瞥Ш途抟档娜宋胰デ搿!鼻苫笙驳溃骸拔以倥闱矗桓龅胤剑∶嫘┎藕谩!敝谌怂底鸥髯悦θチ恕?lt;BR>
钱由基别无它法,只好再去找胡梦蝶,受了几句寒碜话,要出六千块钱来,还在原地,只把假营业执照换了,又聘了两位姑娘装点门面。不出两天一切就绪,由李家仁坐在电话旁,毎天四处打电话联系。到了第五天就有了效果,有一位龙港飞腾印刷公司的柴经理就到了。
钱由基接到办公室,秘书端上茶来,简单将业务谈了。柴经理见手续齐全,人又爽快,业顺利,将到中午,忙道:“我请钱经理吃饭。”钱由基摆手道:“远来是客,我请才对。到明天,将天王酒厂的几位主管请来,柴老板再请也不迟。”当下众人到外面一家饭店吃了饭,钱由基又给柴老板安排了住处,又要帮着付房钱,柴老板再三推让这才罢了。第二天中午,钱由基就在一家名叫川府大酒店的三星酒店里安排了酒席。李家仁又将天王酒厂的分管厂长姜兴泰和供应处处长陈坤请了过来,同来的还有两位巨业的供销员。众人团团坐了,李家仁一一介绍了,便举杯共饮,或是初次喝酒,或是初次见面,大家皆喝得高兴。一时说到酒厂的事,姜兴泰一口应下,先要二十万的包装盒。柴老板大喜,又和姜兴泰喝了几个。再问到付款问题,陈坤接过话道:“我们酒厂每年要五千万的包装盒,先要柴老板的一批,主要是看看质量,以便长期供应。款上柴老板放心,只要样品合格,先下一半款。”柴老板那知是事前商量好的,怎不大喜,又叫酒又叫烟,直喝到个个带有醉意,这才说笑而归。钱由基将众人一一送走,又到天王酒厂取了样品,再送了柴老板回宾馆。柴老板收了样品,对钱由基再三道谢,言道:“钱经理,我就不再打扰了,明天一朝我就回去。将样品做好送过来。”钱由基道:“如此也好,等柴老板下次再来,我再尽地主之宜,陪着柴老板好好乐一乐。”回到公司,钱由基见那几个尚且都在,正抽着烟说笑,就道:“如此好事,李老哥也不早说,害我们多吃了一个月的素。”李家仁道:“非我不早说,这招也是在关键时候混个肚皮,早用就不好了。”张道平道:“这头一桩生意,别的没得说,一桌下来,连吃带喝,净剩一千多。就一样不合适,聘的这个小邓、小田,一看就没素质,人又长的不场面,我就怕因此人家起了疑心。”钱由基道:“你一说,我也看出来了,这俩不成,还得另招。那有合适的?”李家仁笑道:“这一说起来,我倒想起个人来。中联商场有个叫王小兰的,人长得俊的没法说,要是能请她请来一陪,一桌还能多出一千来。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她了。”秦世宝笑道:“老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人虽长的漂亮,却有几分性子。老城有几个浪荡孩子,见人漂亮,免不了借着买东西说几句不三不四的话,从来都是叫王小兰骂个狗血喷头。她脾气大,生意就不好,月月就扣资金。时间长了,再难看到她的笑脸,似乎每分钟都在生气。无奈何,到最后只好去守仓库。就她那脾气,就怕请来了,你老哥先挨几个大嘴巴子。”李家仁道:“为何我要先吃几个大嘴巴子?”秦世宝笑道:“天仙似的一个大姑娘,整天家看着,还不想吃几口豆腐,她不打你还亲你一口不成?”李家仁笑道:“我这岁数,早有贼心没贼胆了。不瞒你们说,和你嫂子分床也近五、六年了。”钱由基忙道:“闹归闹的,生意却马虎不得,我想请上山来当个压寨夫人。你们说说,这个王小兰和那个丁香比如何?”李家仁道:“一个因才而貌,一个因貌而貌,这如何能比。”钱由基点头叹道:“我知道了。这就怪了,我来此地不过一月,就见了好几个了,就说那个丁香,已叫我叹为观止,偏还有在其上的。我在老家这么多年了,竟没见着一个。”李家仁笑道:“只怕还有在王小兰之上的那。”钱由基道:“要真有,我只见一面,就是死了也不白来一趟。”众人听了忙劝道:“好不容易来一趟,那就看一眼就死。”钱由基道:“老李哥,你懂风水,又会看阴阳宅,你解一解,为何一时全聚在中州那?”李家仁道:“这个不用我解,红楼梦里解得最清楚不过了。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恶两种,余者都是常人。若是大仁,则是应运而生,若是大恶,则应劫而生。又说,清明灵秀,是天地的正气,上至朝廷,下至草野,比比皆是。所余之秀气,漫无所归,遂为甘露,为和风,广及四海。中州背山面水,头枕山,脚大河,乃大富大贵之地,承山川之锦秀,秉日月之精华,故清明秀气多聚其中。人若得此灵气,不论男女,其聪俊灵秀之气,则在万万人之上。又说若生于公侯富贵之家,则为情种,若生于诗书人家,则为高士,从古及今,不可胜数。依我之见,有些人生在中州,必定是为了一事而来,虽福祸难料,必定要出一个惊天动地的故事来。”秦世宝道:“都说清风观的却尘道人料事如神,三哥有意,也可去求一签。”李家仁道:“那老道,守口如惜墨如金,去也白去。”钱由基道:“老大一说我就明白了,明一早我就去找王小兰,她的出现只是为了等待我的到来。”高大贵道:“她性子烈,老三当心,别吃了嘴巴子。”钱由基道:“挨她几个大嘴巴子心里也痛快。”众人说笑到深夜才散了。
一连三天,不见有客上门,到了第四天才又来了一位周经理,不要说,众人又是一顿好吃好喝,第二天送走。如此有一个月的光景,少说也吃了近二十家。这一天,钱由基对李家仁道:“老哥,我们酒也喝了,钱也拿了,如今有人家要回话,那天不几十个电话催着,我是应付不了了。三十六计,早走为好。”李家仁道:“走是早晚要走,只是现在正红火,我听说天王酒厂下个月就要破产,到时就纸里包不住火了,不如再撑着干一阵子再走。”钱由基道:“再撑一阵也行。只是这经理我是当不下去了,你坐阵挡一挡吧。”李家仁道:“也好。”却说钱由基自没了担子,每天四处闲游,又想起了王小兰的事,拉上秦世宝,早早到了中联商场,问道:“这里能不能等她出来?”秦世宝笑道:“快到中午了,一会准出来,不过蒙头包腚的,要看仔细。”二人抽着烟站了一时,钱由基左瞧右看,却见余招招从大路疾驰而过。钱由基见那余招招未带头盔,长发飘飘,看得下意思招招手。余招招似乎也注意到了钱由基,扭头一笑而去。钱由基道:“兄弟快看,是余招招,又冲我笑了。”秦世宝笑道:“三哥,好歹买辆车,遇着这等事,开了车就追,还能有什么不成的。”钱由基点头道:“我说也是,只可惜手头紧,缺钱。”二人正说着话,恰好王小兰就从商场里出来。秦世宝指道:“出来了。”钱由基听了忙去看,果见一位姑娘推车出来,虽说是戴着口罩墨镜,看不甚清面孔,却是眉如青山,身材骄人,抬脚上车而去。钱由基道:“可惜看不清面相。”同着秦世宝找了小酒馆,要了一瓶酒,喝着说话不题。
却说王小兰从商场里出来,才走出不远,就从后面跟上辆半旧的面包车,行到王小兰旁,打开车窗喊道:“小兰,还是上哥的车吧,让哥送你回去。”王小兰扭头一看,车窗内伸出个光头,一脸凶相,两眼带光,二十七、八的样子,知道此人叫金世永,都叫他老丙,常来纠缠,并不搭言,骑车快走。这老丙结有五六起兄弟,因爱打麻将,人又凶,人都言丙哥,叫长了,也有叫老丙的。老丙久慕王小兰的姿色,常来纠缠,虽是讨不到半分便宜,依旧不舍不弃,常来搔扰。这次,直追到王小兰住的西城区清衣小巷外,下车将王小兰拦住道:“王姑娘,我又不是什么坏人,是真心和你做个朋友,干什么老躲着我那。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休论,你要人咱出人,你要钱咱出钱,先把咱妈的老寒腿治好了。”王小兰怒道:“那个和你咱妈,你快滚。”老丙笑道:“早晚还不得咱妈,早叫一声,还值得你生气。”王小兰将眼一瞪道:“我数三声,你让开。要不然,你这破车就要倒霉。一。”老丙一听忙道:“好、好、我让、我让。”边说边上车将道让出来,下了车步行又来追王小兰。王小兰快骑,他就快跑,不多时跟到王小兰的门外。
王小兰生怕父母知道了生气,立在门外道:“你快点滚,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老丙笑道:“不管你对我客气不客气,反正我是对你始终客气。我到了家了,总要进屋和咱妈咱爸打个招呼吧。”王小兰伸手抄起个木棒起道:“你再上前走一步看看。”老丙却不恼,又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笑道:“这是我从电信局新买的情侣手机,你只管用,费用全在我这儿。”王小兰伸手道:“拿来。”老丙笑道:“你答应我这次不摔我就给你。”王小兰道:“我这次不摔,代你送给街上那个女叫化子,叫你们做情侣去。”说着就轮木棒。老丙见势不好,才转身跑了。
王小兰的父母都是老师,母亲身体不好,病退在家。吃了饭,王小兰心里越想越恼,起身去找自己的好友赵雅兰。赵雅兰与王小兰本是同学,在校时,素有“二兰”之称。赵雅兰住在城西老区阁老巷中,父母都没有工作,单靠修自行车为生,下面还有一个兄弟,房子是从爷爷手里传下来的三间小瓦房。在这个城市里,阁老巷并不起眼,却有些名气,据说阁老巷原是叫花子街,因这巷子总是穷,去讨饭的多,每到掌灯时分,不论本街的,还是外来的叫化子都到这儿过夜,所以叫花子街。不知是那一年,突然来了一名大官,前来认亲,有认识的,知是往年一个在此讨饭的秀才。这位穷秀才状元及弟,后来官又至阁老一级的大官,虽然叫不出具体的名称,大家还是觉得出了气,给这一街两旁的人脸上都添了彩。为了让大家都晓得此事,就把花子街改称阁老巷。说来也怪,自打改了名子,讨饭的果然少了,只是紧赶慢赶,还是与时代落了伍。到了近几年,虽没出什么阁老一级的名士,可是赵老实赵传康的女儿赵雅兰却成了小巷人的骄傲,漂亮、端庄、有礼、好学,总之,大凡作为家长对女儿的一切愿望在她身上都能找到。做家长的总会常常对上学的儿女道:“你看人家雅兰。”只是命运之神并不眷顾,就在临近高考的那一年,赵雅兰的母亲病倒了,家中微薄的收入,不得不让赵雅兰放下学业,承担起家庭的负担,跟随父亲到街上修车。而同学王小兰却是如愿读完了大学,毕业后暂时分到中联商场工作。二人感情甚好,犹如姐妹,常来常往。
王小兰到了赵雅兰家,同着一起到街上帮着将车摊收了,才回到家里,赵雅兰上高中的弟弟赵儒文就拉着王小兰道:“小兰姐,我才跟同学借的游戏卡,和我一起玩一会吧?”王小兰道:“好呀。”赵雅兰道:“去,你小孩子家就知道玩,先给你小兰姐倒杯茶去。”一时,赵雅兰摆上了饭菜,也和王小兰盛了一份。王小兰那吃得下去,赵雅兰就道:“是不是那个老丙又来缠你了?”王小兰点点头。赵老实长叹一声道:“这年头,怎么坏人越来越多那,就没个人来管了不成。”赵儒文却道:“有了坏人才会有好人嘛。”赵雅兰道:“你也别贫嘴,有本事忙你小兰姐把他打跑。”赵儒文却笑道:“小兰姐,你只要将饭吃了,再陪我打会子游戏,我保证将那个家伙打跑。要是打不跑,我就跳珠峰去。”赵雅兰就道:“你又胡说了。”王小兰笑道:“有道是病急乱投药,我就信你一回。”说着,将饭吃了,又招呼赵儒文道:“玩游戏去。”
二人打会子游戏,赵雅兰端了茶进来道:“饭也吃了,游戏也打了,你就说吧,怎么打跑他?”赵儒文道:“要打跑他,小兰姐每月还要出一百元钱。本来我拿也成,可我没有。”王小兰道:“可以。别说一百,一千也成。”
赵雅兰就道:“你就快说吧,怎么回事?”赵儒文道:“要打那个地痞,我是不行,我却能找一个人来。有一个拉车的,我们都管他叫八戒哥,就是那种呆呆的,特能打、特能吃的那种。他人特好,只要是我们同学不好用车,他从不收钱,有求必应。人还特呆,你怎么说就怎么行。我就给他说有人欺负我姐,求他接送我姐,人一准答应。你想想,你一只手就能舞的自行车团团转,打什么老丙还不是小儿科?”赵雅兰道:“要是万一他也看上你小兰姐怎么办那?”赵儒文笑道:“我没想过,只不过他智力不行,我小兰姐断看不上他。”王小兰道:“管他什么样那,你叫来我看看,能不能打过老丙。”赵儒文笑道:“遵令,我一早就去。”王小兰掏出一百一十快钱道:“十块钱小费。”是晚,王小兰和家里去了电话,和赵雅兰一起睡了,少不了又说了半夜的话。
却说石正每天在街上拉车,这一天,才到二十六中的校门外停下,就见跑过来一个高中学生。那学生正是赵儒文,见了石正便道:“大哥,有点难事求你帮忙。事虽不大,却是棘手,没大哥的功夫怕是不成。”石正道:“小兄弟,什么事?”赵儒文道:“我姐最近叫个流氓缠上了,上下班不能安静,吓得我姐不敢上班去。我想请大哥上下班接接我姐,大哥同意不同意?”石正道:“这是地痞,不打不知道害怕,这事我管定了。不过先说好了,一块钱一趟,我得挣够我吃饭的钱。”赵儒文道:“每星期五天,一天四趟,也或两趟,我姐一月出一百块钱请你。”石正道:“是个常客,便宜就便宜点吧。小兄弟,你姐在那上班?”赵儒文道:“我领你见我姐一趟,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石正道:“也好。”拉了车跟着赵儒文去了阁老巷。
王小兰和赵雅兰站在门外,远远就见赵儒文领着个壮汉而来。赵雅兰笑道:“果然是呆,你别成了高小姐才好。”王小兰笑道:“他不把这里当成高老庄才好。”二人正说着,赵儒文就到了跟前,对石正道:“这俩就是我姐。”石正看了一眼道:“我一个车子只拉一个人。”赵儒文指着王小兰笑道:“是我二姐。”王小兰道:“你有多大力气?”石正道:“人有多大饭量,就有多大力气。你们但管我一顿饱饭,就知我多大力气了。”王小兰道:“那好。”赵雅兰就让到小院里,端出二样菜来,又拿出几撂自己摊的单饼来。那石正因不会讲,常常白跑,多久不曾吃饱,一时虎吞干净,拍拍手道:“你们尽管试。”王小兰和赵雅兰对看了一眼,就道:“你就自己试试吧。”石正道:“你们都听过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故事,我也拔一棵你们看。”见小院里有棵碗口粗的小树,上前一猫腰,将小树连根拨起,面不改色的放到一旁。王小兰忙道:“成了,明个一早八点你来接我便是。”石正道:“姑娘大可放心,没有金刚钻,我不揽那瓷器活。他要敢欺负你,我管叫他跪地求饶。”拉了车,朝东去了。赵雅兰笑道:“我有预感,历史就要重演。”王小兰笑道:“即如此,我就先行替你寻猴哥去。说好了,不可见色忘义,留为已用。”赵雅兰道:“先不说了,这树叫拔了,我爸要是问起来怎么办?”王小兰笑道:“就说是我生气看着不顺眼拔了。”赵雅兰道:“也就你能掮过去。你和儒文先玩游戏,我再擀点单饼。”到了中午,赵老实果问起树的事来,王小兰笑道:“是我心里生气看着不顺眼拔了。”赵老实笑道:“你要你出气就好。”
到了第二天早上,王小兰早到了赵雅兰家,吃了早饭等着。不多时,石正果到了,拉上王小兰上路到了商场。一连二天,并不见老丙的影子。王小兰见石正说起话来呆言呆语,平时就话多,就故意问这问那,有意找笑料。到了第三天,老丙就从后面开着车追了上来,笑道:“兰妹,要用车给哥说一声,干什么用这等破车。停下,上哥的车。”王小兰小声对石正道:“就是他,好好教训他一下。”石正听了,就拉上王小兰一路朝城外跑去,跑出有十多里地,见四周没人,将车停了下。老丙也停了车,跳到石正跟前,指道:“你有能耐,再跑二百里我看看。小样,我还跑不过你。”又对王小兰道:“这是谁呀?你表哥,还是你新好,有意气哥不是。告诉你,你哥我还真不生气。”王小兰虽是心里发怒,因不知石正底细,也不敢轻易开口。石正道:“我正式警告你,以后不准欺负王姑娘。你要是听话,我也不打你,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老丙笑道:“行呀,你小样,拉个破车也敢和老子争风吃醋。有几分力气不是?”上前来抓石正。石正一把推开老丙道:“我的车虽不好却还跑得动,你的车先不说好不好,只怕要跑不动了。”走到车前,双手一抬,往下一丢,后面再一抬,再往下一丢,如此几回,老丙的车就吃不消了,隐隐就听里面零件乱响。老丙心疼,急上前就打石正,倒叫石正一把抓住,往上一举,放到了车棚顶上。王小兰一旁看了大觉出气,连道:“折了他的车。”石正伸出手,将个方向盘搬掉,拉了王小兰而去。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