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爱情。一些对话

关于爱情。一些对话

　　楠楠，你也不小了，可以找个朋友试着谈谈了。

　　妈，我现在不想谈。

　　现在谈可以有挑选的余地，再过几年好的都让别人给挑走了，到那个时候就只能将就了。

　　那不是将就。奶奶说，人这辈子谁跟谁都是命中注定的，该谁的就是谁的。

　　整天就是奶奶说，奶奶说。你奶奶是用她那辈人的思想来考虑问题。那是50年前，50年前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50年前。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让我将就着爱一个人，再或者将就着和他结婚。我做不到，我宁愿不爱，我宁愿一辈子单身。

　　这是什么话，好好的姑娘不谈朋友，人家一定会误会，以为这孩子肯定有什么毛病，要不然怎么不谈朋友。

　　妈，这就是人思想的悲哀。

　　楠楠，妈知道。可咱们毕竟不是北京，不是上海。你要是真有那样的想法，那你可就出了名了。

　　出名一下也无妨。

　　你看你这孩子。

　　你看我这孩子。

　　我24岁，7月的时候刚过的生日。自从离开学校以后，隔三差五的有叫做媒婆的女人来说媒。我妈姓王，于是便说，王啊，来给咱闺女说个婆家来了。妈说，闺女刚回来，我得先问问她。本以为这样可以把来人打发走，没想到来人却以此打开了话匣子。还问什么啊，自己的闺女，当妈的还不能先应下啊。实话跟你说，他二表舅的儿子那可是一表人才那，孩子当过兵，规规矩矩的。他二表舅如今办了一个机械厂，孩子正跟着他爸跑业务呢，有车有房。王啊，这可是上等的人家啊，多少人攀不来的啊……

　　我回来的时候，妈一字一句的告诉我。

　　我想笑，呵呵。

　　妈，你李姐是谁？我认识她吗？

　　估计你也不认识。

　　既然我都不认识她，怎么会跑来说媒？

　　她说她每天看着你上班下班。

　　哦？是吗？妈，还有和你一样这么关心我的呢。

　　人家是好意。

　　妈，以后再有来说媒的，你直接打发走就是了，不要多说什么。如果你应了，那你就去见面好了。我走出房门的时候，我没有看我妈的表情，我也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我很传统也很保守，妈甚至说我很封建。而且把这些都归结于从小受奶奶的影响。妈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怎么跟你奶奶似的。你在外面白上了那几年学了。我没有全盘否认，但也在心里默认着什么。小时候父母都忙于工作，所以在上幼儿园之前我一直跟着奶奶。正当其他的如我一样大的孩子整天吵着嚷着要爷爷奶奶带着出去串门到场院放风筝到草地里逮蚂蚱的时候，我却依旧跟在奶奶的屁股后面，从厨房到院子，从浇花到喂鹅。忙完了的时候我会和奶奶共枕一个枕头躺在床上，我们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躺着。我还清晰地记得墙上的摆钟摆来摆去的声音。

　　我在想，或者我不该默认奶奶带给我什么影响，再或者我生来就是那种喜欢安静的人。要不然在奶奶忙完了的时候我会缠着她给我讲故事的，可是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妈一直以为我会改变，可是后来发现我没有，但她也绝不失望。

　　热，37度，我不太喜欢夏天，看着窗外太阳照耀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会觉得嘈杂，会有浮躁，感觉很头晕。可是我也到不了很讨厌的程度，至少在这个季节我可以肆无忌惮地买很多自己喜欢的衣服。我习惯每个周末去买衣服。然后星期一穿着去上班直到星期五。所以一个夏天过后，我的衣柜里会多出很多的衣服。只是我从来没有买过吊带之类的衣服，我不太习惯穿的那么少，甚至连无袖T恤都没穿过。我不太习惯把两只胳膊都露在外面，更不想在我抬手之间被别人看到我腋下的毛。我身材匀称，穿着旗袍招摇撞市，这又是我的胆量。

　　有时候我会在洗完澡后穿着睡衣，打开衣柜傻傻地看着这些衣服，然后再默默地关上柜门，看一眼衣柜上镜子里的我，最后静静地走开。楠楠，你这样不行，你要学会节俭。不论到什么时候，手里多多少少有些积蓄总还是有好处的。

　　妈时常在我耳边讲这些话，因为妈一直对我花钱如流水的习惯抱以担心。担心我将来结婚以后不会理财，或者说的白一点就是不会过日子。我不得不承认妈说的这些话是有道理的。因为自古以来只有女人持家有道才是一个好女人。妈就是一个持家有道的好女人。她从不奢侈，但也绝不是吝啬。好象一切恰到好处。

　　有时候我会不论时间不论地点的突然想起妈说的话，我会认真地考虑那些话。只是我从未按照她的话去做过。因为我还没有想到我要结婚，所以我没有必要为结婚而改变什么，比如学会攒钱。妈还好，帮我推掉了不少媒妁之事。妈是习惯了我，我更习惯了一个人的安静，一个人的自由。

　　有时候我会问自己。

　　楠楠，你真的不想爱吗？

　　要说实话吗？

　　当然要说实话。

　　不是。

　　那为什么不爱？

　　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呢？

　　说不清楚。

　　到底是怕什么呢？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很难回答吗？

　　不是，我只是不想说。

　　说吧。

　　我怕我爱上一个人，然后他也爱上了我，但是到最后却不能在一起。

　　就为这个？

　　恩。

　　其实，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很多人都怎么说，可是我觉得人活着最大的悲哀就是不能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

　　这不是最大的悲哀，最大的悲哀是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

　　自己最爱的人都不能在一起，怎么又会和不爱的人在一起？

　　正是因为不能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才和不爱的人在一起。

　　是弥补？还是绝望？

　　有的人是弥补，有的人是绝望。

　　那我呢？

　　你？

　　我。

　　你什么都不属于。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有爱。

　　那我该不该去爱？

　　你应该去爱别人也应该接受别人的爱。

　　我想爱上一个非常爱我的人，可是当我爱的不知道还是不是自己的时候他突然告诉我，楠楠，我不再爱你了。我怕。

　　你怕他会离开？

　　恩。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你先离开。

　　我想我是不会的，我是爱上一个人就要跟他一辈子的那种人。既然都爱了，我希望这份爱一直延续，直到死。

　　天长地久？

　　恩，我是希望我的爱就是这样。可是现在对于天长地久的爱不能再奢侈了，所以我不敢轻易去爱。

　　不要把事情都往坏处想，还没有爱怎么会知道。

　　但是不管怎样也只有50％的把握。

　　可以试着把另外的50％向有把握的方向转变。

　　那样的话两个人该是很累的。

　　为爱累不值的吗？

　　现在还有宁愿为爱累的人吗？

　　你不是吗？

　　我是吧。

　　呵呵，你是爱情完美主义者。

　　是吧。很想有份一辈子的爱。世界变了，时代变了，年轻一代浮华了，对爱游戏了。最看不惯的就是频繁的换男朋友，女朋友。今天爱你明天爱他，把自己的爱就这样一点一点糟蹋掉了。总以为很光荣，对自己的爱太不负责任了，这又算什么呢？对爱，或者可以去欺骗了别人，但终究是不能欺骗自己。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没必要在几个人之间纠缠，麻烦，也累。我希望是一个人应该很完整地去爱另一个人，把她的爱统统给他。如果我早出生50年，我也许会找一个一开始并没有爱的男人结婚，后来慢慢有了爱，生了许多孩子，只求平凡的真实。

　　楠楠，从你的外表看你一点都不像说这种话的人。我开始不了解你了。

　　那就不要了解了，有些人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到最后也没有了解对方。

　　我一直觉得我很了解你。

　　我也是那么觉得。

　　可是我现在不再那样认为。

　　为什么？是因为我说的话？

　　有这个因素，在我看来你该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不该在爱上那么胆怯。如果我是男的我一定爱你。

　　哦？是吗？如果你不能保证爱我一辈子，那就不要爱了。希望下辈子你是女人，或者我下辈子做男人，那我一定爱你，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呵呵，楠楠。

　　……

　　楠楠，你怎么哭了？

　　没啊，我这不是哭，我在高兴。

　　楠楠，你别这样，看见你这样我很难过。

　　我没什么的，不过是一个人落几滴泪而已。

　　我知道你苦闷了，你真的该去做演员了，眼泪来的够快的。

　　你说的是悲情戏吗？

　　很合适你。

　　除非你是导演。

　　呵呵，你……

　　呵呵，我……

　　……

　　我以为我在梦里。低头看见眼泪打湿胸前一片一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