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谬正阐述自己的理论时,门突然开了,然后进来几个拿着小本子的男生。
阿谬这时立即裹着被子卧倒在床上,像遭遇炸弹袭击的士兵。原来刚才争论的时候她不知不觉从被窝里赤裸着身子站了起来,而这一切都被刚进门的男生们看了个一清二楚。
“你们是干什么的?”阿谬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惊恐地问。
“校卫生部突查宿舍卫生的。”领头的男生镇定自若地说。
刚来时听老乡说,学生会里没好人,因为学生会的工作是人都能干,而凡是干这的学生大都处于人与非人的临界。他们或人心叵测,或人面兽心,经常把学校搞得人不聊生,人神共愤。但眼前这个男生却让我觉得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个赤身裸体的女生站在自己面前,却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更没有露出色眯眯的眼神,宠辱不惊,镇定从容,此举绝非等闲之辈所能为之。这时我想起了四个字——“坐怀不乱”。
阿谬责怪地问:“怎么不敲门就闯进来了?”
“敲了门再进还叫突查吗,再说了,如果我们敲门说是来检查卫生的,你们还会给我们开门吗?”男生得意洋洋地说。
接着他们开始从上到下四处打量着我们的生存环境。这几天我们忙于布置宿舍文艺,把宿舍里搞得像个马路市场。所有吃的、用的东西都不守规矩地旅居在外,一堆堆垃圾被我们挽留在各个角落里舍不得扔掉。这时大芳和西西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挂在床头的短裤和袜子收起来藏在身后,像行为出轨的妻子被丈夫捉了奸。
一个矮胖男生仰头指着天花板说:“好奇怪耶,天花板上怎么会有脚印啊,你们当中是不是有人练武功啊?”
其实这个脚印是间接印上去的。开学的第二天晚上,大芳想着白天见到的一位帅哥,辗转难眠。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这位男生的影子,并进一步想着如何采取更恰当的方法接近男生,给他留一个完美的第一印象。而此时却有几只蚊子总在她脑袋周遭转悠,若即若离,时远时近,还不时地凑上来咬上一口。
起初大芳根本不惧这些,凡是飞到脸上的蚊子都落得个有去无回的下场,在脸上一落,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拍死。可这时偏偏有只不识趣的蚊子在她的两只上眼皮各咬了一个大疙瘩。而大芳正想着第二天照张艺术照送给那个男生,这样岂不坏大事了,于是一怒之下,她起身下床拿了不知谁的鞋子站起来就是一顿乱拍,这几个脚印就这样印在天花板上了。
这件事不是大芳说的,而是阿谬偷看了大芳的日记后给我们讲的。我和西西起初还都保留着天天写日记的习惯,但自从发现阿谬有这个毛病后都吓得金盆洗手,发誓再也不写日记了。
而阿谬却为自己辩解说她偷窥别人日记有两大用处:一是为了把自己的心理学研究事业继续做大做强。因为她说只有看日记才是掌握人们心理动向的最佳途径,这叫掌握第一手材料,只有这样才能从实践中获得最直接的心理学知识。所以从初中到高中,凡是跟她坐得近的同学都没能逃脱被她监控的命运;二是为了将爱心行动进行到底。据阿谬讲,她偷看同学日记的根本动机其实就是为了挽救那些失足或濒临失足的青少年朋友们,如果发现哪位同学日记里思想有了异常,她就会不辞劳苦天天找这同学谈话,用自学的心理学知识来说服他,教育他,挽救他。
当然,在这条坎坷的道路上她曾无数次遭遇了失败,比如被同学家长找到学校,比如被同学恩将仇报对她进行打击报复,再比如上高中时就有位同学在跟她谈了半年话之后得了精神分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