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的第二天,小细在教室里递给我一张期末考试的成绩单。我找到自己的成绩,除了思想道德修养课是零分外,其它各门的分数都保持在及格线以上。
但不知为什么,我发现我的名字前有个红五角星记号。我于是从上到下找了一遍,发现有这种标记的人有三个:大芳、涂强和我。
我不解地问:“画五角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成绩比较好啊?”
小细不假思索地说:“这是倒数的标记。你上学期考了倒数第一,荣登榜首。”
其实从考试作弊被抓的那一刻起,我就预料到今天这个结果了,但没想到现在它实现得这么现实,丝毫不给我憧憬的余地。
我定了定神又问:“试卷分是倒数第一,那还有考评呢,也差吗?”(学校规定,考试的总成绩由试卷得分和平时的考评分按比例确定,考试占60%,考评占40%.)
他说:“当然差喽,你的考评分被扣了二百多分哪。”
“二百多分,为什么呀?”
小细奸笑几声后说:“因为你那次罪孽深重的作弊事件,我决定狠狠地扣掉你二百分,这样你的考评分就成了负八十分,也是倒数第一,哈哈,真是可喜可贺呀!”
这时我终于按捺不住火冒三丈,提高嗓门瞪圆了眼睛说:“他妈的谁让你不经我同意私自乱扣分的,怎么当的班长?”
小细听了马上一跳三尺高,那嚣张的气焰似乎是在显示自己傲然出众的轻盈体态。他把成绩单胡乱地揉了几下后重重地朝我砸来。
我正准备把课桌上的作业本扔过去以示反击时,大芳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以风驰电掣之势给了小细一记响亮的耳光。
原来小细刚才的那个团纸由于扔得过高,没有砸到我身上,而是“嗖”地穿越我的头顶,飞进了正站我身后打哈欠的大芳嘴里了。
大芳平时总是向我们炫耀她的嘴大,说“嘴大吃四方”,这是有福人的标志。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大芳的饭量是我们几个中最大的,尤其是上次失恋以后,往肚子里摄入的食物就更多了。每次在宿舍吃饭她总是第一个吃完,然后眼明手快地看着谁的菜好,就顺手铲上几勺子,毫不客气地揩我们的油。
但负面效应也出现了,现在这团拳头大的纸如果砸到别人嘴上也许就弹到地上了,但在大芳这儿就像打出去的垒球一样被她的嘴接了个正着。
等小细反应过来是大芳打了他时,已经挨了两个耳光了。但小细也不是吃素的,他又一次跳了三尺来高,向大芳扑去,准备与之玉石俱焚。
但由于大芳刚才打小细时用力过猛,再加上小细的脸上骨头过多,打完之后,手也由于力的相互作用而受了重创,就在小细扑向她的刹那,她正蹲在地上疼得直叫唤。这样,小细就因用力不当,穿越大芳头顶,径直撞到了大芳身后的墙上。
他像一只被人扔出去的死狗,“啪”地甩在墙上后,又重重地跌在地上。被蹭下的一块墙皮又正好掉在嘴里,他满脸痛苦地“呸呸呸”啐了几口,可这时他发现吐出来的东西除了白灰外,还有血丝。小细带着哭腔说了句“我的牙”,接着一颗牙就掉在了地上。
原来那是他仅存的一颗门牙被碰掉了。小细这时已经怒发冲冠,怒不可遏,从地上起来后又气势汹汹地向大芳扑了过去,宛如一个空中飞人。
大芳此时已经站起身来了,但等小细扑过来时,她又巧妙一躲,小细又扑了个空,撞在了大芳身后的课桌上。设想假如课桌都是活放在地上的话,那肯定会产生多米诺骨效应,这个桌子一倒,后面的桌子也挨个跌倒,那样的话,小细就不会受多大的创伤。但不幸的是,桌子都是固定在地上的,所以小细往桌子上一撞,就被桌子重重地磕了。
他当时表情异常痛苦,两手僵在空中,想抓下身的某个部位,但似乎又不知往哪儿捂。从这可以看出,他被磕的是要害部位,但在同学们面前,他只能忍受难言之痛了。
稍过片刻,小细顺手操起一个笤帚朝大芳打去。大芳这时却一把抓住了笤帚的另一头,想从小细手上夺下来。双方势均力敌,谁也夺不过谁,只能在那里展开拉锯战。他俩站在地上扯着笤帚你来我去的谁也不肯松手,看上去真像在锯一棵大树。
这时班上的同学也乱成一窝蜂,有的往开劝架,有的找辅导员去了。而我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想替大芳攻击小细,但看见小细连连受挫,又不忍心落井下石,只能持观望态度。
扯了几分钟后,小细忽然耍了个奸计一下子松开了手,大芳立即来了个青蛙蹲粪坑,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后脑勺撞在身后的墙上,眼镜也掉了。她顾不上去捡地上的眼镜,气喘吁吁地站起来,猛虎扑羊般地朝小细冲了过去,一把将对方的脖子卡住。
这时听到有人大呼“救命”,我一看,大芳掐住的不是小细,而是辅导员,便赶快上前往开拉。我边推大芳边说:“辅导员,辅导员!”大芳说:“辅导员来了又怎样,今儿我非掐死他狗日的不可!”说完用力更猛了。
小细这时走趁着空档冲上来就袭击大芳,我又和小细搏斗起来。
几秒钟后,大芳明白掐错人了,放开辅导员撒腿就跑。
战争停息了。辅导员躺在地上满脸乌青,像只死猫,小细的嘴里含着不知谁的几缕头发,看上去像一撮狗毛。我感觉鼻子下面生疼,用手一摸,竟然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