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主办方说考虑到我的演讲虽严重跑题,但感情真挚,所以给我评了个“参与奖”。当我拿到一个薄如蝉翼的笔记本奖品时,觉得这个本有千金重,我无论如何举不起来。
回到宿舍,西西和大芳正紧锣密鼓地抄小纸条。我忽然想起明天上午考第一门功课《思想道德休养》。但这几天我忙于张罗演讲的事竟忘了复习。
我凑到大芳跟前说:“我一下书都没看,明日何以应战?”
她一边在纸条上奋笔疾书,一边回答:“小纸条可助你一臂之力。”
“万一被捕奈何?”
“相时而动,方能安然无恙。”
“若遇”四大名捕“岂不惨哉?”
“凡事大处落墨,不可过多考虑细枝末节。”
考试的前几天,辅导员把我们召集在一起进行了警示教育。他说:“考试作弊这家伙可不是好玩儿的,防火防盗防抢劫,拒腐拒变拒作弊可是谷丰农大的基本治校方略。你们要把作弊的打算趁早掐死在萌芽状态,千万不能以身试法。如果不听劝告明知故犯,那无异于飞蛾投火,自取灭亡。”
为了使他的演说更具说服力,他加入了充分的论据,把学校以往的作弊案例一一列举出来,并用了那些披抓学生的真名真姓。其中一个李姓学生因作弊而被吊销毕业证书,致使毕业几年找不到工作。一个王姓学生则被当成不受欢迎之人驱逐出校,无奈之下在谷丰县城摆了个卖鞋垫的地摊,从此食不果腹。一个张姓学生因受不了学校的严厉处分而精神失常,至今流落街头,疯疯癫癫,衣不蔽体……
如今大芳这样麻痹大意,我还真有点佩服她的勇气。
我说:“老师不是给咱们划重点了吗,拿出来突击记忆一下不就得了?”
她说:“你看看吧,里面的所有内容都被思修老师这个老好人划成了重点,实际上等于没有重点。你看了准头大。”
我一看,果然如此。思修老师好像怕得罪了编书人,每个章节都得到了公平的待遇。翻到扉页上时,我发现编书人就是他自己。
最后我把大芳的纸条原原本本复制了一遍,装订成一个大拇指大小的册子。抄到后来,连我自己都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内容,平均每个字还没刚出生的虱子大,乍一看像密秘电文。
夜里,我梦到自己正在考场答试卷,突然有人用一只巨大的球鞋把我的脑袋紧紧扣住,一股刺鼻的脚臭向我袭来。我试图把鞋子移开,但无论怎么使劲都无能为力。于是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弱,几近窒息。
就在命悬一线的时刻,这只鞋被拿开了。我喘着气大叫一声“谁!”然后从梦中醒来。
睁开眼一看,黑暗中有个女子正披头散发地站在我床边。我吓得惊叫一声,颤抖着问:“你要干什么?”
她说:“燕红,你刚才打呼噜很厉害,我推了你一下。”
原来是阿谬。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说:“吓死我了。”
她说:“你睡觉干吗捂住脑袋啊,这样对健康不利……”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又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