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过后，我们天涯各路

拥抱过后，我们天涯各路

　　膺是我一直喜欢的人，也是我找男朋友的标准，他不多话，却有种威慑感，膺习惯我行我素，却是我致命的吸引力，我知道他不爱我，因为他不相信爱情。因为他曾经绝望过。我按着膺的特质衡量每个接近我的男人，膺对此只是浅浅一笑，他告诉我这样不好，我只是任性地看着他。

　　认识葵是一个意外，虽然他和膺完全不同，但他独有的安静让我不想拒绝，我一直坚信葵是误入凡间的天使，他有种阴柔的美，和膺的冷漠截然不同。我知道我并需要葵，但我却迷恋他近乎完美的脸庞，我天生对美好的事物喜爱有加。葵的眼里总有一些忧伤，让我心疼。膺说“你不爱他就别伤害他”我无语，膺是这样了解我，于是我要求葵离开。葵暖暖地看着我“我知道”然后微笑，转身走进夏日的阳光里。

　　葵走后，我和膺的关系，又回复了之前的暧昧。一个繁星点缀的夜里，我告诉了膺我对他的牵挂，但膺只是轻轻拥抱了我，然后说“我不会再有爱情”，于是我抬起头看着天空，直到膺重重地叹息，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我知道膺的心里不再有位置留给所谓的爱情，他是如此寂寞和无奈。“没有一个女子会让我停止漂泊”膺曾经这么说过。

　　膺的身边总是有各种女人流连，但又迅速地消失，膺的冷峻让她们不愿自讨没趣。我看着膺一杯接一杯地灌进金黄的液体，嘴角扬起无奈的弧线，除了麻醉自己，膺无能为力。我抱住膺冰冷的身体“让我给你温暖”，膺迷离地盯着我，然后疯狂地吻我，最后不带感情地推开我，忍住痛不欲生的酸楚，我轻吻了膺的额头，慢慢离开。

　　“瞳，你爱我吗？膺在拒绝了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后问我。我看着这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点头。膺的眼神变得温柔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我猜不到他的想法，却可以清楚地听到他撕下伪装的声音”膺，我不要你的自由和诺言，但请让我拥有爱你的权利“，膺回过头用力抱紧我，让我有微微疼痛的感觉，我双手回抱住膺。这样的感觉让我依赖，我愿意一直这样抱着膺。”瞳“膺轻唤我是名字，像在一个遥远的时空，我闻着他身上酒精和烟草混合的气息，有点醉了，我想我是逃不掉了。

　　也许任何一场三角恋的开始，就注定不会有双嬴的局面，总有一个人要受伤。而我和膺，和葵，就是纠缠的三条曲线。再次看到葵是在一个暖冬的午后，他静静地等在我必经的路口，于是我的屋子里再次有了葵的存在。对于他回来的原因，葵没说，我也没问，我和他就是这么默契。“我回来了”这是葵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拍拍他的肩“我知道”就像他离开时那样坦然。晚上，葵爬上我的床，像个孩子一样安详地睡在我的身旁。我抚摸着他细致的脸颊，开始嫉妒上天的不公平，这分明是比女人还漂亮的容颜竟会属于一个男人。葵卷曲的长发随意地散在枕边，棕桐色深邃的双眸，有几分淡淡的邪气。“瞳，让我留下吧”清晨淅沥的雨声中，葵请求我，我笑着摇摇头，于是葵赌气走出了我的房间。我不禁叹息，葵身上有我一直寻找的单纯，也许我可以因为他而不再寻找，我这样告诉自己。

　　我告诉膺葵回来的消息，膺皱了一下眉什么也没说，我试者从膺的脸上找到任何迅息来了解他的心思，但也是徒劳。“膺，瞳，我回来了”葵推着门进来，我发现白色的着装也很配葵，他走过我的身边，安静的坐下。“葵”膺坐到葵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他说“你爱瞳吗？”葵看了一下旁边的我，坚决地说“是，我爱瞳，所以请你不要带走她”膺的脸上有瞬间的惊讶，但稍纵即逝，快得让我来不及确认，膺无谓地起身，眼神却很犀利地看着葵，葵淡淡一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瞳，不要让葵失望了”膺在我的耳边说。

　　深夜和葵坐在最热闹的bar，看着一对对男女在舞池里扭动身体，心情也不由变得轻松。尽管葵一直低头不说话，可还是惹来了不少女人垂延的目光，每当有人故意靠近，葵总是会牵起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葵，你应该快乐一点”我喝了一口清酒对葵说。葵抬头看向我，眼底的忧郁似乎逐渐淡去。“瞳，如果你愿意爱我，我就为你折断天使的翅膀，在人世间与你长厢厮守，就算来生一无所有，只求你不要离开”葵安静地问我，时间在炫耀的灯光下停留了片刻，终于又回复了光彩“葵，我爱膺”我残忍地回答葵。葵哀伤地笑了，沉默地把我揽进怀里，却透露了他的落寞。

　　也许葵注定是我的劫数，我发现我已经习惯了他的笑容，他眼睛里支离破碎的伤感，成了我最喜欢的风景，葵喜欢总是粘着我，看我喝水，看我欢笑和哭泣，看我语无伦次地说话。“葵，我怕我会爱上你”葵得意地看着我，脸上是满满的自以为是“我知道你会爱我的”我坚决地摇摇头，我爱的是膺，谁也不能改变，就算是在我面前无懈可击的葵也不行。“我们的爱恨已经纠缠了几百年，今生，我不会在离开你。”葵轻轻地自言自语。

　　和膺的交往因为葵的重新回来有点搁浅，膺似乎不愿看到在葵面前沉静的另一个我，膺也变得更加的冷漠，眼神里仅有的温存也在渐渐消失。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和葵的关系，只能看者膺一点点朝我不熟悉的方向前进。膺对与我的意义，也许就是空中翱翔的苍鹰，永远在不确定中寻找出口，偶尔的停泊只是累了，藏在无拒外表下的，是更深的伤痛。我一直努力打开膺的心门，也曾试着让膺重拾快乐，但每次看到膺痛楚和厌恶的神情，我怯步了。看者夕阳里膺孤傲的唇瓣，我想感动这座冰山。膺永远的独来独往，曾经让我疑惑，可是对膺的感情，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做着努力，只是希望下一次可以是阳光。

　　我开始不了解葵，他总是一个人在夜里思考，他的暮静让我不舍去打扰。一个美得不象男人的男人独自站在窗前，沉浸在别人到不了的另一个世界。我从后面拥抱住葵，葵转过身，脸上是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踮起脚尖轻吻葵，他的手掌没有温度，像是在冰冷的异世界丢失的钻石。葵修长的手指滑过我的脸庞，泪水终于流下，葵吻去我的泪痕，像个魔鬼一样阴暗地看着我。我突然觉得塌实，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膺，“瞳，我会一直都陪着你的”葵像咒语般在我耳畔说。

　　今天是膺和葵第二次同时出现在我面前，眼前两个同样固执的男人，我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吃饭的时候葵一言不发，像一团空气，静静地咀嚼，膺的脸上有难得的笑意，我愿意看到这样的膺“葵，你不喜欢我”膺看了一眼不说话的葵，葵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给了我一个奇怪的眼神，我忽然感觉到，这个鬼魅一样的男人，一定会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不可能磨灭的印记。

　　坐在台阶上，看过往的人群一个个，有点凛砺的冷风在空中穿梭，虽然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阴的，手中的冰淇淋在此刻特别显眼。我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和别人不一样，但坚持自己想要的。膺自作主张地拿过我手里独有的寒意，把围巾系在我的颈上，我像个流浪的旅行者，肆无忌惮地享受这份温暖。“膺，我会离不开你的”我担忧地对膺说，膺了然于胸地笑笑“你应该离开葵”膺答非所问地看着我，我把头靠在膺的肩膀，如果葵的肩膀也有膺这般的归属感，也许我会离开。一个卖花的小男孩在膺的面前停了下来，膺凝视了一下男孩篮里鲜红欲滴的玫瑰，挑出一朵已经凋谢了的，我不解地看着膺，他把花放在我的手里“这是死玫瑰，悼念已经逝去的爱情”我惊愕地看着膺起身，走远。原来在膺的心里，爱情，死亡。

　　夜深人静的时候，很多被羁绊的事开始清晰。我发现自己已经迷恋上了葵的味道，他独有的诡异的味道，而对膺的向往，也在不知觉中，渐渐地从失望变成了绝望，我知道了膺是不需要爱情的。“葵是个可怕的对手”膺曾经这样告诉我，也许他早就知道，葵的出现是我胸口纠结的悲哀。“瞳”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微弱的星光让我看不清他的神情。葵上前蒙住了我的眼睛，他手心的气息染我惊慌，一种只属于黑暗的气息，我不知道葵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缓慢的呼吸“瞳，我们以前就是这样被模糊了视线，现在终于重逢，你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另一半翅膀，你看到我的等待了吗？”我回头看进葵棕褐的眼睛，忧伤的眼里是无尽的孤独。我轻吻他的嘴角，冰冷的过分。葵拦腰抱起我，放在床上，然后枕着我的长发静静地入睡。

　　和葵的第一次争吵是因为他弄坏了膺送我的风铃，那是几年前膺送我的第一份礼物，那种木制的，很复古的风铃，我把它挂在床头，有风吹过的时候，它会发出醇厚的声响，就像膺的低语“葵，你怎么可以弄坏它”我指着一脸坦然的葵责怪他，葵把风铃重新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丢进了垃圾桶，我推开葵，冲到垃圾桶里拾起他丢掉的膺的风铃。葵用力地把我拉起来，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坦然，取而代之的是漠然，葵把我的手臂抓得生疼，我恼怒地看着他，没有开口。葵受伤地叹了口气“我还是无法和膺比较”我有些心软，上前抱了抱葵。葵捧起我的脸，不容质疑地吻了我，我生气得推开他，就像推开他的感情一样，不留余地。“瞳，膺一定会输给我的”葵有些狰狞地手。“我不要再看到你，请你走开！”冲动之下，我欲把葵逐出我的空间，葵静静地看着我，淡淡地说“我知道”

　　南方的冬天很少会下雪，今年却意外地下了一场庸懒的大雪。我一个人走在华灯初上的街角，不觉得寒冷想起独自在家的葵，和借酒消愁的膺，今天是她的生日，膺一定是和以往一样，放任自己的思念，用酒来麻醉这份深情。膺和葵，一个是迷一样的花样美男，一个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我开始变得迷惘。在转角处的便利店，买了一支冰淇淋，然后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被夜色包围。闭上眼睛，那个让膺消沉的夏天又浮现眼前，火一样的热情熔化了膺的爱情，看着那个女孩子抛下一切，义无返顾地离开，膺第一次流泪了。于是每个冬季的今天，膺只是会去陪她，一整天，静静地和她说话，晚上就到bar找寻灵魂的蔚籍。我一直相信膺是一个多情的人，否则他怎么会总是这样颓废，为一个已经不在的女子。回过神，我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不是为膺，而是为了自己，原来不管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走进膺的心。

　　回家的路上碰到了膺，他的脸上有掩不住的失意，我知道他的难过。“膺，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我笑着说，膺的眼里满是凄凉，我买了支冰淇淋递给膺，膺把冰淇淋握在手里，看着它慢慢地融化，心情也随着慢慢地融化，我站在膺的面前，忧伤地望着那支已经失去意义的冰淇淋。“膺，染我们相爱，好不好？”膺看了我一眼，依然让雪花飘落在身上，我把手放进膺是口袋，想得到他阳光的回答。“我和葵都不会是你的”膺冷冷地开口，然后离开。

　　当清风像猫爪子把我唤醒，我才发现脸上还有残留的泪。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这样脆弱，也不记得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只是胸口隐隐地作痛。葵走过来轻抚我的乱发，他的身上有阳光的味道，我笑了，很安心的。葵细腻地在牙刷上挤满牙膏，然后从衣柜里拿出天蓝色的裙子，葵水这是他最喜欢的我的装扮，抬头看了看窗外，也许穿裙装的季节真的来了吧。走在早春的街道，我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挽着依然纯白打扮的葵，他的脸上也有和我一样的喜悦。我悄悄注意路人的目光，除了欣赏，更多的是惊奇，就像我初次见到葵一样。葵笑起来真的很可爱，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我开始辩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和葵背对背坐在山顶的草坪，星辰忽明忽暗，有点不真实，一阵风吹来，无数的萤火虫在周围起舞，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回过头撞上的是葵深邃的眸子。葵的指尖在我的锁骨游走，温柔地抚摩，然后深深地亲吻，他永远有办法让我不舍丢弃，这个不一样的男人。

　　葵的身边总是有不相同的人出现，他们试图让葵走出我的生活，想让葵成为他们的摇钱树，成为万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或者是不可抵挡的传奇人物。我突然害怕葵真的回离我而去。“葵，告诉我，你会跟他们走吗？”我把一杯牛奶放到葵的手里。葵注视了我一下，黯然地开口“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我还是不愿离开你，我会终身被你囚禁”我心中一阵窃喜，为葵的驻足，和他的重视。我知道我欠葵很多，除了感情还有别的，但我却什么也给不了他。

　　也许爱情的美丽，就在于它够残酷，遍体鳞伤了也无所谓。前世今生的缘分，在轮回的煎熬中愈发变得牢固。我和葵是无法闪躲的纠缠，他的忧伤，我的犹豫，注定了这一场磨难。当我们看见自己流下了的泪，最原始的期盼已经找不回来，曾经的海枯石烂，犹如昙花一现，不复存在。膺和葵的狭路相逢，也许就是预言的征兆。

　　初夏的时候，有个叫小柔的女孩子闯进了膺的世界，她有膺一直魂牵梦萦的容貌，她的容貌。但小柔神情中的陌生，让我明白，终有一天她会离开。“小柔，不要伤害膺”说话的同时，小柔只是淡淡地看着我“我知道你爱他”，然后离开了。

　　一个星期后，小柔走了，任凭膺怎么寻找，结果还是一样。“也许她只是一场幻影”葵对着膺说，膺怒视着葵，争斗一触即发，但膺却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慢慢地转身走远。我清楚地感觉到了膺的难过和无助，但也无能为力。葵躺在我的身边，安静地看着天花板，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却知道，一切都到了该结束了时候了，就像回到故事的开始一样。

　　“瞳，如果我和膺同时消失了，你会为谁难过？”看着葵，一种液体从眼底流出，葵靠近我，砥着我的泪水，我喜欢他这样的触碰“我尝到了血腥”葵微笑着告诉我。这一夜，我们相拥而眠，我知道葵一直是醒着的，因为他的唇总在呢喃着我听不懂的语言，也许从那时开始，葵就试着停止这样的交集……

　　然后在某个下着雨的深夜，我的电话突然响起“拥抱过后，我们天涯各路”我知道是葵，但心情没有忐忑，他终于还是走了，从我的生命里，悄无声息地走了。“葵走了”我对神情淡然的膺说，他轻轻地扬起嘴角“我知道”，膺的话让我害怕，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会像葵一样的消失，“膺，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我紧紧抱住膺。我的颤抖他应该感觉到，膺宽容地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瞳，拥抱过后，我们天涯各路”膺说。我来不及证实这句话，膺就带着他的倔强，和葵一样，在我的眼前不见了。我揪心的痛不知道是为谁，只是我的明天，只剩自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