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倩，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祝嵘抓住又要躲避自己的施艾倩，憔悴的脸上是深深的痛楚。这段时间以来，他搞不懂为什么她一直对自己避而不见，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大庭广众也不能有太亲密的接触，但也不至于形同陌路吧！

　　“对不起，嵘哥，现在是工作时间，有什么事情下班再说好吗？”施艾倩想把手从他的禁锢中解放出来，却徒劳无功。惊慌的眼睛乞求地看着祝嵘，让他心痛，却还是不妥协的地追问：“为什么要躲我？”

　　“我……”施艾倩沉默了，她不知道怎样回答才能将伤害程度降到最低。难道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自己不喜欢他，只是把他当作哥哥？不！这样太残忍了，既然从兰婷的口中已经知道他对自己的爱不是一时的冲动，那么一句话就扼杀这样的眷恋不等于置于他绝境吗？我不可以这样做，可是我该怎么做呢！

　　“小倩，你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祝嵘哀求着，见她害怕又担心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没有，大概是我还准备好吧，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吧！”只求缓兵之计能让他冷静点，理智点。

　　“对不起，我太鲁莽了！”祝嵘放开牢牢抓住她的手，自责加道歉。他也确认自己过于莽撞，四年后初次见面就急于表白，让她从哥哥的称呼突然转换成情侣的身份，这种跳跃似的转变，不是一下子就能接受的，他应该给她时间消化，而不是咄咄逼人。

　　“我先去工作了。”施艾倩想忽略他的忧伤，但是心里的内疚还是让她忍不住朝他看去。看着他消瘦的脸庞，她莫名地感动，从小到大除了慈爱的奶奶，似乎已经没有人为自己牵肠挂肚了。他的执着为什么会让自己有一丝的悸动！回想四年前，兰婷第一次介绍祝嵘认识时，自己并未看出端倪，接触后也并不觉得他对自己有非份之想，他们之间的相处就象兄妹间的感情，单纯而美好，虽然他做出突然出国深造的决定有点唐突，但她并未多想，只是觉得男孩子志在四方。可是回来后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他像变了个人似的，让自己既熟悉又陌生。

　　“小倩，我等你的答复！”祝嵘幽幽地说。

　　“恩！”施艾倩擦身而过，留下茫然的他。

　　离唐氏企业不远处有个公园，环境优雅，清新宜人，施艾倩在躲避祝嵘的时候总跑那边去散心，此时她看似悠闲地晃荡着秋千，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理了理被风刮乱的秀发，神情沮丧，她知道，这样躲的了一时躲不过一世。虽然自己没有尝试过爱情，但她相信自己能分清爱情与亲情之间的区别，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把他们当亲人一样看待，而爱情，她深信自己的爱情鸟还没来到。

　　这几天的天气一直是阴阴的，听说台风要来了。施艾倩抬头看看满天行走的乌云，嘴角牵起一丝苦笑。原来天随人愿，暴风雨来临前总是要罩点云，刮点风。不知道自己在给答案后会不会也出现强热带风暴。

　　远处走来一对夫妇。夫人高贵而矜持，忧愁的脸上满是深深的关怀，但仍可以想像出年轻时候的美丽与端庄，她是那么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而男人50岁开外，看上去瘦弱而憔悴，有未老先衰的症状，丝丝银发在微风中飞扬着，特别刺眼。他怀里安静地躺着条可爱的贵宾犬，偶尔发出“呜呜”的梦呓。

　　施艾倩对他们已经不陌生，因为每次来公园散心都能见到他们恩爱的身影，而且每次大家都会彼此点头当问候。

　　“露露，回来，别跑。”女人有点失措地追着贵宾犬朝施艾倩这边跑来，嘴里不停地呼唤着。

　　施艾倩走下秋千，也加入围捕活动，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小狗在跑到她脚边竟然停了下来，咬着她的裤管“呜呜”地撒起娇来。“露露是吧，来，我来抱抱。”

　　“真是谢谢你啊！”妇人接过施艾倩手上的犬，感激道。

　　“这是贵宾犬吧！”施艾倩抚摸着它浓密的层毛，欣赏着。

　　“是啊，姑娘，你也喜欢贵宾犬吗？”男人转动着轮椅也赶了过来，苍白的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

　　“是啊，只是没钱买而已。”施艾倩羡慕地说。她觉得眼前的男人沧桑的脸后似乎满是惆怅与绝望。

　　“呵呵，那下次我叫人再买一只送你。”男人和蔼地说。

　　“谢谢，不过不用了，即使拿了也养不起啊！”施艾倩自认还没到那么奢华的地步，现在连糊口都在勉强，这要是养条名贵的宠物，不饿死一老一小才怪呢！

　　“小姑娘，你很率真！”男人爽朗地笑了，而女人站在一边似乎被感染了什么，竟然偷偷地抹了下眼泪。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最近好像老是在这里看你发呆，皱眉的！”男人继续问。

　　“我姓施，双名艾倩，好像叫起来比较拗口，你就叫我死爱钱好了，呵呵。”施艾倩也没想到自我介绍竟然把自己最忌讳的‘雅号’也一并带出。

　　“死爱钱？呵呵……你还挺幽默地嘛！”男人消瘦的脸上已是条条皱纹，开怀地大笑让他的脸像绽放的雏菊，幸福地开放着。妇人也笑了，只是她的笑带着酸楚而安慰。“是不是你父母望女成凤，希望你过的衣事无忧！”

　　“也许吧！”提起父母，施艾倩不仅有些黯然，7岁父亲死与车祸，2年后母亲改嫁，她只有一个奶奶相依为命，如果取这个名字如他所说，那么好像成了最大的诅咒。

　　“对不起，我提到令你不愉快的事情了吗？”男人皱着眉，担忧地看着她。

　　“没有，没有，只不过我这只凤凰没有飞上枝头，却混入普通鸡群而已。”施艾倩换上阳光的笑容，戏谑道。

　　“我还是叫你小钱好了！”

　　“好啊！那我叫你们叔叔，阿姨！”

　　“呵呵，好啊！雅茹，我们运气真好，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开心果。”男人开心地拍拍施艾倩的小脑袋，疼惜的表情表露无疑。

　　“梵哥，好久没见你那么开心了！小钱，谢谢你！”雅茹说着就忍不住流下泪来。

　　“雅茹，你干什么，你看把孩子吓的。没事，没事，你阿姨就是多愁善感！”唐一梵责备起妻子来，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病让她也跟着受苦，但是外人面前哭哭啼啼总觉得失态。

　　“小钱，对不起，对不起啊！”雅茹连连道歉。

　　“没关系的。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上班了，希望我们明天还能再见面。”施艾倩的笑一向有感染力。

　　“恩，好的。我们明天见。”唐一梵依然笑容满面。

　　“再见，小钱。”而雅茹笑的却有点苦涩。

　　施艾倩忽然想起李翰祥导的《倩女幽魂》中的一首诗来：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互，

　　只羡鸳鸯不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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