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整个大地不知何时被蒙上了一层厚布，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施艾倩惊觉于自己所处的环境，脑海中拼命过滤着这20 多年来生命中是否接触过这样的环境。

　　不，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看到黑暗中依稀有烛光在闪烁，边上似乎还有一抹身影在摇晃，她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地朝那光线奔去，可是不管跑的多么卖力，她依然觉得在原地踏步。迷茫，惊慌，恐惧一下子把她的心揪紧了，正在无措时，忽然旁边传来令人发怵的笑声，那么刺耳，那么有恃无恐，接着是一把明晃晃的尖刀，闪着寒光朝自己逼来。

　　“不，不要，不要……”那把令人心寒的尖刀一直紧逼着自己，就在咫尺之外，让她不敢掉以轻心，迫使她跑得更快了。烛光，人影，那是希望，眼看就被追上，却发现突然间追赶着自己的人消失了。未做多想，急步来到明亮处，正待开口，那人却转过头来，那蜡烛忽然变成了刀出现在他手上，而那个男人竟然是唐瑞麟，他讪笑着看着自己步步走来。施艾倩惊讶、愤怒、、恐惧，伸手狠狠地朝他脸上打去。

　　“啪！”清脆的耳光就这样不偏不倚地打在林云轩的脸上。他只是发现她睡的不踏实，给披了件衣服，没料到却遭来这突如其来的耳光。

　　不知道是手打疼的，还是被气醒的，施艾倩睁开眼就看到捂着脸无奈的人，心里一个咯噔，立刻领悟了发生的事情，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林医生！打疼了吧！我刚睡着了，做了个噩梦！我……我……”

　　“不碍事。”林云轩已经感受到鲜血的腥味，努力吞了口吐沫，不忍看她责备自己的懊恼神情，微笑着反而关心起她来：“你没事吧，看你满头大汗的！”

　　施艾倩摇头却仍然挥不去心头的阴影，刚抬手，盖在身上的西服就滑了下来，一股暖流从心里划过：“谢谢！衣服还给您，我也到家了，谢谢您送我回来！您……我打的您很疼吧！”

　　“没事，早点回去再睡一会吧！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恩，谢谢！”施艾倩满脸歉意。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段日子以来的种种犹如水幕电影一样在眼前回放，是那么飘渺，那么虚幻，却又那么真实地刺激着自己的五官与肢体。

　　不知何时黎明的曙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忽然发现自己在回忆中度过了这难熬的几个小时，心里不由地感慨。看看时间尚早，也无心补眠，干脆一咕噜爬起来，劈里啪啦一阵忙活，朝医院赶去。施艾倩不喜欢医院，那股刺鼻的药味即使是黎明清新的空气也吹之不散，总让她有不安心的彷徨。

　　“对不起，对不起。”

　　施艾倩还没跨进病房，就被从里面出来的冒失鬼撞了个满怀，好不容易扶住墙角，对上对方道歉的表情，却是一脸的错愕：“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原来就刻意躲避女儿的刘惠也是惊愕地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她承认没有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也明白女儿对自己的恨，但是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无奈，再多的解释也会成枉然，她不想解释，更不想让女儿认为自己在找借口逃避。

　　“现在奶奶生病了，你是不是又来气她，还是来看我们笑话？你给我出去，我和奶奶不欢迎你，少在这里假慈悲。”她从来没有想过再次相遇竟然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心里对她的恨始终让她无法释怀。试想这么多年来，自己跟奶奶相依为命如此艰难地生活着，而她却担当不起做母亲的责任与义务。

　　“对不起。”刘惠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转身离去。她的确惭愧，至从改嫁后一直忙与另一个家庭的组建，却疏忽了对女儿的关怀，当再回首她却是过了那个需要被关心的年龄，转眼间已独立，已能担当起养活奶奶的重担。也许不管自己有多爱她，都无法改写自己在女儿心中的过错。

　　“等等。”施艾倩一把夺过她手中端着的壶，不客气地补上一句：“请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刘惠柔弱的身子一颤，转头却是老泪纵横，有些东西真的是无法弥补吗？

　　冷风沿着长廊呼呼吹来，施艾倩禁不住打了个喷嚏。看着远去伛偻的背影，却是酸楚的凄凉。故意忽略掉她满脸的皱纹，超出年龄的沧桑，毅然走进了病房，她得先看看那女人会不会对奶奶下什么狠手。

　　安详的容颜，似乎有平静的微笑。“奶奶，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不能没有你。”说不清自己有多么的无助与恐惧，施艾倩不由地抽泣起来。

　　“小倩？小倩！”

　　“恩？哦，是小兰姐啊！你来的真早。”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哭的睡着了，大概真的是太累了。

　　“还早啊，我今天可是请了2个小时的假才过来的。”小兰微笑着继续为奶奶输液。“对了，今天你休息啊？”

　　“现在几点？”

　　“10点多了。”

　　“天那，我睡过头了，完了完了。”施艾倩睡的眼冒金星，现在更是急的朝门口冲去。

　　“你怎么拉，别急啊！小……”小兰看她魂飞魄散的样子，还没提醒完，就听到门口传来的惨叫声。

　　“瑞麟？你怎么会来这里？”还在做梦，这次的尖刀呢？怎么换成康乃馨拉？这次会不会再变把刀出来？

　　“我刚才去你那边，吴总说你还没来上班，大概还在医院照顾奶奶，我怕有什么事情，所以就过来看看。”瑞麟露出一副迷人的笑容，磁性的嗓音让她听的没了戒心。“奶奶有什么进展吗？”

　　“没有！”施艾倩从喜悦的天堂跌入了失望的深渊。

　　“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过几天等手续办完我们就送奶奶过去，奶奶会好起来的，别担心。”看她不悦，瑞麟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还是宽慰着说。

　　“联系了专家？为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没那么多钱！”

　　“我只想看到曾经那个快乐开朗的你，只要你快乐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其他的你不要担心，我都准备好了。”

　　“可是……”

　　“我知道奶奶对你的重要性，所以让奶奶尽快好起来才是最主要的不是吗？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最大的牺牲也值得。”

　　是啊，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奶奶快快乐乐地生活，而现在我……施艾倩有点哽咽了，感动地说：“谢谢你，瑞麟。”才过了一夜就让她改变了很多观念，她现在就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落水者，拼命地到处抓，就想抓根救命的草。

　　“傻瓜，还跟我客气什么。昨天是我不好，你没在生我的气了吧！”是那么宠爱的眼神，那么温柔的语气，都让她迷醉。爱有时候真的很简单，一个小小的微笑，或者一个关心的眼神都能让人神魂颠倒，不由自主地钟情于人。

　　“不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爱的越深却越怕失去，越觉得会失去就越小心地防备着自己不受伤害，就像刺猬一样，随时准备缩成一团免受重伤。

　　施艾倩不想骗自己有多么欣赏他，多么爱他，但是却一直很彷徨，总觉得自己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这种爱情来的太突然又太玄乎，让她有虚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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