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蛾子

第一章

　　李文红接到吴华明电话，说今天回来。

　　她一下班，就上莱市场买莱买肉，特意买了瓶红酒，老公最爱喝的牌子：张掖葡萄酒。虽然家里也放了不少酒，也有张掖葡萄酒，但她不想喝那些，因为都是商家送的，她感到用那些酒来迎接老公的归来，内心中有种深深地愧疚感。久别胜新婚，这么些年，她就是用这种方式，在二人世界中增添了无穷的情趣。她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她内心很充实。

　　小莉是他们俩的心肝宝贝，只要到了晚上，就问爸爸倒底什么时候回来？她心里虽然很苦，可是不能在女儿面前表露，就告诉她快了。一想到女儿看到爸爸的高兴样子，她自己内心里也充满了快乐。小学新生的小莉莉，聪明活泼，外人都说活脱脱就是老公的种，她听了心里虽然感到这样的话，太难听了，但后来一想，也许这就是人情世故吧，总不能让别人说是其他男人的种吧。人毕竟也是从动物演化来的，永远改变不了的是遗传基因，千言万语也不如一个人站在你面前真实。

　　“小莉啊，爸爸今天晚上到家，你最想给爸爸说什么呢？”她搂着女儿的小身子说。“喜欢让爸爸带着我睡觉，好久都没有让爸爸陪我睡了。”女儿脸上闪现的快乐表情，让她心里时时疚心的疼。她也知道，老公为什么要这样拼命地贡献，说真心话，老公的能力在他所从事的行业里，也算得上人才了。可能是机缘的原因，最主要是书生意气特别重，在她被提拔为科长后，她明显感觉到家庭里面，出现了一种不合谐的气氛。很少上施工现场的他，在公司领导面前主动请战，到沿海施工去了。当时她气得回家就对着老公大声训斥：吃错药了，犯神精了！！！老公没有和她吵嘴，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你愿意你的老公永远没有名字吗？

　　妻强夫弱或夫强妻弱，这可能就是中国家庭的主要模式吧。双方和平相处的，也许有，但可能也不多吧。

　　她找到公司领导王亚平经理希望能够重新考虑一下，王经理和气地看着她，说了一番大道理，最后告诉他，这次沿海施工项目，风险极大，如果没有真才实学的人，我们还不敢让他去。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原因，可能公司会决定他为项目负责人。

　　她无话可话了，作为知识分子的她，怎么会不明白老公的想法呢，有那个男人愿意永远在老婆的光芒中生活，男人就是闯世界的，因此她再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尊重他的选择，三年了，两地分居的生活，让她吃了不少苦头啊。三十岁的少妇突然间生活在一种真空的生活状态下，寂寞难耐，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三年中，她天天盼着老公回来的那一天，释放长久压抑的情欲，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

　　酒吧里的灯光，闪现着暗淡的色彩。王军和几个同学在酒吧的一角坐了一会，空啤酒瓶已经有十多个了，他们边饮边吹牛聊天。长像很象周星驰的马庆海永远是那样随意地把话题任意转换，从来没有管其他人是否喜欢他谈论的话题，只要提起来，他就如同长江水一样一泄千里，不入大海不死心。这不，突然看着王军冒出一句：王军，我怎么感到李文红特别喜欢你呢？虽然他没有和李文红直接交往过，但看王军为了李文红做事情是那样卖力，就突发想像也许是这样的情况。

　　“你看你说什么呢？王军怎么可能喜欢她呢？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王军才多大，相差了近十岁。就算没有年龄的差距，那个叫什么？哦，叫李文红，对吧？也还有老公啊，怎么可能呢？”外号三思而行的杨爱新直接把马庆海的话题要刹住。

　　“嘿嘿嘿！！！看你，怎么不可能？你以为她就是真像表面上那样软硬不吃吗？通过我的阅人经验，尤其是少妇类的，哼，肯定八九不离十。看你们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相信？”他看大家怀疑的眼睛中特别带有笑话他的成份在内，心里就生气，竟然不信我说的话。

　　王军听不下去了，举起杯子：“来来，说这些干什么呢？她是领导，我肯定要套近乎了，你们说是不是？总不能说我还要专门不理她吧？”停顿一会，他说“她现在好像快要升老总，财务主任的位子，我想她肯定有推荐权的吧，别的我还需要说吗？”大家一听，哼，你个王军就是聪明，竟然利用上美男记了，她李文红如果真的当了财务老总，你小子的希望真的很大呢。

　　王军抬手一看，时间过得还真快，已经十点多了，在这呆了已经二个多小时了。窗户外面已经完全是路灯的世界了，小城的夜生活进入了下半夜。

　　吴华明拧着黑皮包从桑搭娜车里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窗户正亮着灯光，他想到了老婆和小莉莉肯定还在等着他，心里有点稍许的不安。这几年在外面闯荡，他从原来书生气十足的知识分子，已经演变成了一个注重实际的人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后，也让他不知不觉间，把一些以前认为绝对错的事，理解为可以做的事情了。呼吸一口冬天的空气，踏上了单元的楼梯。

　　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后，轻轻地拍拍门，门就开了。一个小脑伸出来：爸爸回来了！！！小莉莉回头向着里面大声的喊着：妈妈，爸爸回来了！！她跳着要爸爸抱她，否则就不进门。吴华明蹲下把她抱起往门里进去。“想爸爸了吗？怎么想的？”“这里想，这里也想，到处都想！！！”小莉莉指着自己的眼睛、嘴巴、小脸、下巴，还有心口等等地方，“爸爸，我可想你了，你知道吗？”“当然，爸爸当然知道啦，爸爸也想你和妈妈呢！！”

　　“回来了！”李文红从沙发上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皮包，“莉莉，让爸爸洗个脸，爸爸可还没吃饭呢。”小莉莉不情愿的从吴华明身上下来，“爸爸，这是什么？”她打开爸爸的皮包取出一样东西。他一看说，是给你的玩具啦。她看上面有个可爱的洋娃娃标记，是自己特别想要的波比娃娃呢。“谢谢爸爸！！”

　　“华明，那边还顺利吧。”李文红看着脸上略显疲惫的老公，心里感到特别的难受，心里想帮他又帮不上，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非常内疚的矛盾心情。看着他快乐地逗着小莉莉，就站起来到厨房把饭莱热上，耳朵里时不时传来女儿和父亲乐得哈哈的欢笑声。女儿把一家的快乐连接起来了。这是她突然有的想法，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这样想呢？

　　“爸爸，你先洗澡吧！我给你放热水去。”小莉莉扬起童真的小脸，非要爸爸亲一下。“好呢！亲亲可爱的小宝贝！”她不让亲了：“爸爸，我不是小宝贝了，是宝贝！！！”吴华明看着可爱的女儿，说出这样的话，孩子是在长大，小的时候她可没有区分，现在竟然要区分这样清楚。“行，宝贝。”

　　“爸爸，可别用胡子扎啊！！！”用小手在他的下巴处摸摸：不扎，亲吧。

　　一家又团圆了，寂寞了七十多天的她，感到了特别的充实。这世界有时真的就是那样奇怪，你的表情因为出现某种变化，外人一看就能够感觉到，而自己却并不知道。

　　睡觉前，他们一起静静地搂抱着看着熟睡的女儿，把相离几个月的思念好像要在这一时刻全部汇合。“老公，女儿可想你了。天天问着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看着李文红眼睛中妩媚无限的眼神，轻轻在额头亲吻着。“我知道你们想我，我也想你们。”

　　他感受着妻子身上带来的成熟女人的温柔，紧紧地，只想紧紧地抱着她，除此不想其他事情。几个月独自渡过夜晚的李文红，以前总感到床太大，现在突然觉得床怎么变得小了。

　　星期六，李晨雨早早地起床，收拾好房间。站在镜子前好好打扮一番，挎起粉红色的坤包出门。她对自己的容颜一直保养得很好，虽然年届四十了，可不了解的人总把她当成三十多的少妇对待，每当此时，她特别开心。别人都说离婚的女人生活特别清苦，她没有这种感觉。在她离婚的五年中，她感觉到生活好像突然阳光灿烂了，以前照顾老公的时间，回到家就入厨房，像一个佣人一样，结果呢，老公却说自己越来越没有口味。她想不通，怎么会这样？那时孩子才上高一，她就感到老公开始烦自己了。终于有一天，他提出离婚，理由很简单，他不爱她了。她接受不了啊，找他单位的领导，找他的朋友同事，找他的父母，一切努力都没有挽回他的心。离了，他把一切都留了下来，就走了。听说远远地离开了这个小城，到外面闯去了。离婚后，她痛苦过，难受过，和其他离婚的女人一样，走过了同样困难的路。也许她心理调理比其他女人强，想想就这么一回事，既然离了，再把自己搞得凄凄惨惨的，就太对不起自己了。思想一变化，她开始打扮自己，尽量往年轻处装扮，彻底忘记自己的年龄，儿子有时就说：妈妈啊，同学都说你不是我妈妈了，太年轻了！！！

　　“小雨啊，在做什么呢？”她看电话号码是公司副经理赵达的号码，接起来。“赵总，没有做什么。只是在看电视。”她知道他想做什么，五年了，她从科员能到现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没有他是不可能的。“我带你到外面去玩，好不好。”周未了，她想自己放松一下，自由的活动。儿子在北京上大学后，她的时间一下子特别多了，社交次数也增加了，认识的人也多起来了。赵达总说以前你这个办公室主任没有进入角色，现在算合格了。

　　“赵总，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好好睡一觉。一会到医院去看看。”她不愿意一直当他的情妇，五年了，他们总会找机会单独相处。有开会的机会，就带着她。“好吧，需要我陪你去看吗？小李！！！”她装得依依不舍的样子：想啊，可是你有事情，就不要来了。

　　“有事情，打电话。”赵达交待完后就挂了电话。

　　她拿起手机发短信：在哪呢？很快短信回了过来：在宾馆呢？你什么时候来？她兴奋的自己也感觉得到心咚咚咚地直跳不停。她现在也成了网络弄潮儿了，只从家里装了电脑后，她也开始迷恋上网络聊天。在网上她无所顾忌地玩着网恋游戏，尽情享受网络带给她的快乐。曾几何时，她也想像网上说的那样见见网友，但是一直没有机会。通过聊天她感觉到不能把网络当成真的，否则就会把自己伤得非常厉害。她喜欢让网上的男人哄自己开心，有时也打开视频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身体。有一点她始终坚持，从来不把自己的脸让男人们看到。凡是看到她身体的男人，她也从来不想和他们见面，内心深处最后一点羞耻提醒着她，才没有让她成为那种网络色情的妇人类型，她也害怕如果某一天，五花八门的论坛中看到自己的脸，那时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清楚地记得去年的三月八日，她参加完庆祝会回到家后，坐在电脑前上网，一个叫“征服少妇”的申请她加入，她没有过多地想就加了他。

　　“你好！能和你聊天吗？”很快地他就发了一条短信过来。很简单的问话嘛，她心里说。随手就回了一句：你好！你的网名好色哟。为什么？对方的回答也简单：“寂寞少妇，你的名字也很诱惑的，能说说吗？”她很直白的告诉对方：“我离婚了，所以寂寞。答案喜欢吗？”沉默了很长时间，对方也没有回言，她想对方可能被吓着了，就没有管他。也许这就是网络，大家都在玩着，并不是非得找这个或那个，线上网友百八十个，不可能非得衙你聊天。她随便地和其他人胡说八道地聊着天，酒精的作用让她感到特别热，就脱了外衣，只穿着内衣坐在电脑前。时间过得很快，看表已经快一点，她觉得有些困了，看“征服少妇”还在那里挂着，心里说这小子不知道又在和那个小妹妹玩着感情游戏，这么晚了还不睡。她就很随意地给他发了个“88”，发出的同时，他回了“我一直等你”。

　　“？？？？？？？？？，不明白”她不可思议地回答对方。

　　“我一直看着你的头像亮着，就等着你，只想在你下的时候，和你告别。”看着这些，她心里很舒服，内心深处喜欢让男人哄的情绪又起来了。“我困了，想睡。”对方好像没有管她说的，直接发过来：“打开视频，好吗？”又一个好色的男人，不值得交往的男人。她没有感情的发了句“你看了会后悔的，我特别丑。”

　　“你多大？这么在意自己的容貌。”他答非所问。

　　哎，她感到他很特别，以前自己这么说时，对方都会找出美与丑不重要，只在于心灵美丽，容貌是其次的，每个人的目的不过是让自己打开视频。“我是女人，当然在意啦。”

　　“我也在意。特别是你。”具有挑战性的一句话发了过来。

　　“干什么啊，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她生气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你打开视频前，把衣服穿好。”哎，他怎么会这样想呢，她感到奇怪。“你怎么这样说我呢，太不尊重人了。头一会遇到你这种人，尊重自己，好吗？”

　　“我一直尊重自己，我是怕你忘记了，因为今天是妇人的节日，值得尊重。”她感到他好像喝酒了，要不然不可能这样对一个才接触的人这样说话：“你喝酒了吗？而且喝了不少吧”

　　“没有。我从不喝酒。可以视频吗？我没有的。”

　　“这样公平吗？你太大男子主义了吧”，她蒙胧间感觉有些喜欢上他了。“下次好吗。今天我喝酒了，现在不好意思让你看到”。

　　“好的，那我们就聊到这，下次再聊天。晚安”

　　以后慢慢地她和他就成了朋友，相互留了电话，她感到生活好像突然变得阳光灿烂，觉得自己又结婚了，所不同的是老公不在身边而已。虽然他们间相隔千里，但却仿佛是零距离的感觉。好像约好的一样，他们从来没有问过对方的姓名年龄地址，“征服”“寂寞”就是他们的名字。

　　她坐车到中谊大酒店，直接坐电梯到了九楼，站在909房门口，轻轻地敲了三下，里面传来男性的声音“请进！”，她推门进去，“征服”她叫了一声，走向门口的男人笑着说：你是寂寞？我是征服。她身子轻轻靠向门，“哐当”一声门关上了。

　　“请坐！”征服不知所措地给她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征服看起来有三十五六的样子，她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告诉了她，现实中的她比他想像的更美丽，通过刚才他递茶水时，她感觉到了。他很紧张，手在发抖。“我能抽支烟吗？”他向她请问道。

　　“给我一支，好吗？”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要他给一支烟。她感到他不像聊天时那样特别能说话，纯粹是内向型的男人。他取出支烟走过来递给她时，她问道：“你来呆几天。我叫李晨雨，你呢？”

　　他笑着说：“你的名字听起来好美，我叫关明月，明天就回。”

　　“这样急啊，不能多呆吗？”她显得有点失望，一天时间，她想他会呆几天呢。“我打算的，到时再看吧，主要是事情已经办完了，所以嘛想早点回。看到你我很高兴，我来之前还想可能你没有时间呢。”“有的，你来了，我会挤出时间的，这么老远的来，如果不给你时间，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关明月看着眼前的少妇，心里特别想搂她入怀，可是又怕她拒绝。他没有见过网友，这是第一次，感到很拘束。无数回申请她视频，她都拒绝了，虽然电话中双方就像恋人一样，可是现实生活中，他真的见到她时，还是怕她拒绝自己。

　　李晨雨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矛盾得自己也说不出理由。她期待他的男儿热血之情把自己融化，可是又怕他是个表里不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