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流长

溪水流长

　　一个远村，一条小溪，十几户人家。

　　溪从小村人家的门前流过。盛夏初秋时节，溪水清凉，冬天，溪面上会腾起又白又轻的雾，像一条银色的飘带。小村的空气也分外清新，一栋栋的小屋和屋前的碎石小路格外明净。白天里，明净小屋的门总是敞开着，从屋里走出身韵俱佳的少女和领着小孩的少妇，都穿着整洁的布衫，那眼眸子和嘴唇一个比一个更水灵。

　　每天，晨曦才刚穿透夜的帷幕，小村里当家的男人就穿衣起床，从厨房木壁的铁钉上取下一付钩担，挑着木桶来小溪取每天的第一股水，老人说喝这种水，人平安、健康。厨房里的水缸象小池，等挑满，每家门前的碎石路面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一场春雨，碎石逢里的小草也挂上了水珠。厨房似有盆勺的碰击声，那是女主人进了厨房，不久，袅袅的炊烟从一家家烟囱中随日出而升起。小村的当家男人和女主人永远是早醒早起的人。

　　吃过了早饭，男人扛着铁犁吆喝小黄牛去犁田，他们耕田的小黄牛只比城里人养的狗个大点，不久，从小山坑里传来犁田的回声。女人拾掇好厨房，便挽着竹篮来溪边浣衣，溪水倒映着茫茫的蓝天，照出了女人的俏影，突然蓝天中飞来了一只白鹭，可又被笃笃的捣衣声惊飞。夏天的小溪，还是孩子的乐园，小男孩在溪边戏水，小女孩则去采两岸的野花。突然有个小男孩从水里捧起几尾像针一样细长的“禾花鱼”，急着直呼唤伙伴的名字。这时母亲总是叮嘱他赶紧放进厨房的水缸里。来到小村人家的水缸边，一群“禾花鱼”倏地向你游来，你会感到一股生命的气息扑面而来至。

　　等稻子收罢新粮归仓以后，冬闲里的老人穿着浆锤得平展硬峥的布衫，出门来晒上午的太阳，这太阳要晒到下午三点钟，其间只回屋吃一次午饭。晒太阳的时候，老人的手并不停，奶奶从里屋端出一个黑色的线盘，端坐在大门口的竹椅上，戴上老花眼镜，把一丝阳光穿进针孔里。爷爷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仓库去，端出半簸箕谷种，准备从中剔出秕谷，这时，老人总是把子孙唤到跟前来，他们知道儿子、媳妇和自己年青时一样，正为全家人的生活忙碌着，教育下一代是他们的职责。奶奶对女孩子说，为人事事千般忍，女孩子将来要能容忍妯娌、大姑、小姨；女孩子要作山里所有男人都喜欢的那种女孩，从不在背后议论人的长短是非；女孩子应帮助丈夫勤俭持家，在公众场合不能东张西望，坐时应两膝并拢……爷爷则对男孩说，自先祖选定这定居至今，我们栖息的这片山林中，生存着许多鸟与兽，人、山林、动物共饮一溪水，相处和睦，山林以无事为兴盛。

　　太阳西斜，夕阳把溪水染成橘红色，这时在外耕种的男女，便荷锄归来。

　　夜深下来，小村人家早早吹熄了灯火就寝，山林的虫鸣鸟啼将伴随他们进入梦乡，这时白天里听不到的溪流声，变得清晰，溪水流长。

　　古人云：秀者乐水，仁者乐山，此处便是秀者、仁者的居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