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到拉萨随想
光阴似箭,不经意间我已进藏工作40年了。打开记忆的闸门,尘封的往事如水般奔涌而出……
1966年初冬,在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刚刚成立一周年的时候,我和我的一千多名战友[河南支边青年]响应党的号召来到西藏,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军区生产部的一名庄稼兵。我们开封市246名男女支青所在单位是雅鲁藏布江畔的米林军垦团。那时,我还不满16岁,领导许诺说,你们和在编服役的战士一样,三年期满就可以回家了。当时我想三年时间太长了。不曾想十个三年也没能回去。如今我已在号称世界屋脊的这块土地上生活了四十个春秋。
在雅鲁藏布江畔,我们这些军垦战士一手拿枪。一手拿锄,站岗放哨。开荒种田。屯垦牧马。伐木烧炭。江边拉纤。砍竹捕鱼。播种收获。后来我们大都在四年后集体转业到了昌都林厂。更张林厂,由庄稼兵变成了山大王——伐木工。我们在横断山脉。澜沧江畔的原始森林里戴上安全帽,打起绑腿,扛起油锯,抡起大板斧,不知剃光了多少山头。再后来的1982年,我的大部分战友桉照有关政策,内调回到故乡。我则是在1974年考上西藏新闻干部学校,毕业后成为新闻工作者—— 办广播。办报。办杂志,一干就是30年。作为记者,我的足迹遍布西藏,作为党员,我践行并发场了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忍耐。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团结。特别能奉献的老西藏精神。作为一个人,我想起往事——酸辣五味俱全,不堪回首。然而,比起那些把生命献给了这块土地的五位战友,我却不知道再说什么……当年进藏时我身高不足一米六,是在西藏长高了十几公分。我从一个唇挂鼻涕。世事不通的少年,在风霜雨雪中接受锤打,有了一点才干。在这里沐浴太阳,长见识,结婚生子,撒下汗水获得收成,是这里的人民哺育了我。
我们当年进藏时,叮叮咣咣,拖拖拉拉,整整走了一个月。怎么也不会想到,40年后西藏竟能通火车。
1966年10月30日,我和战友们穿上军装,在激越震天的盘鼓擂击声中,告别古城开封,乘火车一路西行到达西宁。在那里我们作了几天休整,紧接着便乘大卡车进藏。我们乘坐的大卡车个头很大,上驾驶室有三级踏板,货厢里铺了一层装军粮的麻袋,说是为了减轻颠簸,后来才知道那种汽车是美国的大道奇,是解放战争缴获的国军美式装备。我们在接兵干部指挥下,在车箱里放上四排背包当坐椅,坐上人每两排面对面,中间的背靠背。大道奇的宽敞驾驶室可坐四人,除司机。助手外还可乘坐两人。这两座位照顾病号和弱小的女兵。让她们轮流乘坐,那可是高等享受了。
当时青藏公路路况很差,有许多路段翻浆,搓板路则一路不断,所以车速很慢,时速大概三。四十公里,加之要进行高原适应性锻炼,因此,我们每天只走两个兵站相隔的距离。不管早晚,到达下一个兵站就休息
当时车走一程就要编队休息让大家解解手。漫漫戈壁滩上又没有厕所,孩子们倒没什么,背背脸随便解就行了。女孩子可就难办了,戈壁滩一揽天余。无可庶挡,虽然离公路很远,隔着车轮我们仍然看得到她们白生生的屁股。
进藏时我们这些童子军中有些人能歌善舞,有的身怀绝技。加之个个都是一张白纸,满怀豪情和美好憧憬,大家满腔热情。一路高歌;红军不怕运征难,军垦战歌, 语录歌……一支接一支,一直唱到拉萨。接兵干部把那些歌善舞的战友组织起来,每到一个兵站都向兵站干部战士和住宿的汽车兵演出,很受欢迎。
在格尔木我们又进行入三天休整,接下来仍旧一天一站,颠着唱着到了拉萨。
那时的拉萨还很小,人口只有七。八万。面积仅十几平方公里,全城只有宇拓路。康昴东路和布达拉宫前是沥青路外,其入它地方都是土路。如今的布达拉宫广场在当时大半是沼泽地,徒手可从沼泽地的水沟中抓到鱼儿。布宫以西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单位,到处都是大沙岗子,大风一刮黄沙滚滚,显得十分荒凉。而今的拉萨,到处是高楼大马路,显示出现代都市的繁华……
别说藏族了,就连我也没想到,这么快火车通到了拉萨。想想当年我进藏时和后来探家往返几次所吃的苦,真是天壤之别呀。我快到假期了,到时不坐飞机坐火车,好好享受一下坐火车的美滋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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