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易逝,岁月无情。
儿孙们在光阴的洗礼中不断长大,而父辈们也在岁月的镌刻下不断地老去,一代接一代的新老交替,生命才得以延续。他们或是追寻着祖先的足迹,或是在新的天地里漂泊,命运总会在他们身上留下标记。
夕阳西下,一滩云霞飘在空中,如血般鲜红,叫人看了好不凄凉!秋风微微拂过,吹散了几片落叶。
一个松果在坚硬的山道上蹦达几下,滚进了路边的草丛。
弯弯曲曲的山道上,一个少年背着一大捆柴枝,左手抓着几颗松果,右手拇指和中指扣住一个,轻轻一弹,那松果便激射而出,无影无踪。
看他的微黑而略显稚气的脸,大概才十三四岁,但从体形上看来,已像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了,身体颇为健壮有力。他肤色虽显偏黑,但长相却很是秀气,一双大眼睛左顾右盼,灵气十足!
那少年又走得片刻,天色已转昏暗,晚霞逐渐褪去,林鸟也各自归巢,诺大一片山林就剩得一阵虫鸣。少年自顾哼着小曲,正走得高兴,只听到“噗嗵”一声,已不知被何物绊倒。
他暗骂一声,伸手摸去,只觉得触手处一片粘稠,放到鼻下一闻,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这少年胆大异常,也无半点害怕,借着天上最后一丝余光仔细一瞧,竟是个身型瘦削之人。他在这人心口摸了一把,觉得他尚有心跳,便弃了柴火,背了这人就往山下走去。
也不知摸黑背了多久,他才下得山来。任他自幼学武,身材又比较高大,也全身酸痛,脚下发虚,全身力气都使用殆尽。幸好这人较为瘦弱,才坚持到现在。
他又坚持了片刻,停在一座木屋前,大声叫道:“爹,娘,我回来了!”
屋内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今日怎么这么晚,你小子是不是又躲到哪里去玩了?”
话音未落,木门“吱”的一声,应声而开,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走出屋外,见少年背上背着一人,忙跑过去把那人接过,抱到屋内,口中问道:“云儿,你这背的是谁?”
被称为“云儿”的少年走进屋内,找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有气无力道:“路上碰到的,他好象伤得很重!爹,你帮他看看吧。”
大汉将那人平放到长椅上,解开他的衣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但见这人胸口被人劈出一个大口子,皮肉都翻了出来,隐隐可见白骨。
大汉笑道:“幸好你遇见了我,也是命不该绝!唉,我这隐士也当得甚是窝囊!”说话间,将五指张开,暗运真气,整个手掌都泛着淡淡的银白光泽。
他将手掌捂在那人伤口上片刻,来回不断抚摩,真气所到一处,伤口就缩小半分。如此几次,伤口也不似刚才那么大了,已渐渐有愈合之势。
云儿伸了个懒腰,笑道:“有爹的回春术,这点小伤当然不在话下了!”
大汉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倒了些白色粉末在伤口上,找了片布条包扎了,笑道:“我倒要看看今天本隐士又救了什么人!”
说完仔细地端详着这人的脸,只见这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相貌俊朗。
大汉突然变了脸色,叫道:“楚儿,你快过来看看!”
从里屋走出一个紫衣女子,约莫三十多岁年纪,然而岁月并没有掩去她天生的美丽,反倒使她透出女性的成熟之美。
紫衣女子问到:“七哥,怎么了?”
这大汉正是当年击杀“北荒神鹰”许邡悟的赵邝,紫衣女子乃其妻张楚儿。
赵邝道:“你来看看这小子长得象谁?”
张楚儿走近前来,仔细端详这床上的少年,沉吟半晌,道:“看他这样子,倒有几分神似我二哥张思然。莫非他是我侄子张辽?”
赵邝点点头,正色道:“我也这么想!既然你二哥能找到咱们,那群黄天教的龟蛋也差不多该到了吧。”
张楚儿点头道:“我二哥这次派我侄儿前来,估计正是来向我们报信的。七哥,看来这里也不是长留之地了。”
赵邝微微一笑,道:“十余年的安静生活,这辈子也足够啦!等辽儿伤势一好,我们就到常山去找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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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张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没有黑衣人的袭击,没有疲劳的奔波,伤口也被人包扎好了,不再疼痛,只是失血过多,头有些昏昏沉沉的。
“这是哪里?我被人救了吗?”
正胡思乱想间,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少年钻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正冒着浓浓的热气。
少年见了张辽,喜道:“你醒了?!”
张辽报以一笑:“是啊,让你担心了!是你救了我吗?”
少年把碗放下,双手抱在胸前,咳嗽一声,正色道:“不错,正是大侠我救了你!你该怎么谢我呢?”
张辽“哈哈”一笑,道:“有劳大侠了,改日在下请大侠大吃一顿,略表心意。不知大侠该如何称呼呢?”
少年意气风发,对张辽的态度甚为满意,点头道:“在下赵云,你叫张辽吧?”
张辽见这少年直呼出自己名字,甚是诧异,忽然想起他刚才自称赵云,恍然大悟:“你就是赵云表弟吧,姑父和姑姑呢?”
赵云道:“他们都出去了!喏,你先把药喝了吧。再有个两天,你的伤就能痊愈了。我爹也真神了,他算到你今天能够醒过来,和我娘去集市买点好吃的款待你了。说起来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
张辽一惊:“已经两天两夜了吗?时间快来不及了,黄天教先遣人马已经到了附近了,这两天还有大批人马将至,势必夺得你爹两件神兵,赶快通知你爹娘离开。”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马嘶人言不绝于耳。
一个响钟般的声音响起:“在下马元义,特奉鄙派宗主之命前来拜会神龙大侠。”
赵云苦笑道:“看来他们已经到了。”
张辽道:“这马元义是黄天教太平道天师张角手下的得力干将,武功内力都臻至一流,现在姑父又不在,凭我俩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还带了那么些虾兵螺蛋。”
赵云“嘿嘿”笑道:“放心,有本大侠在此坐镇,保你没事。”说着人影一闪,便晃出屋外。
马元义见屋内跑出个少年,不由一愣,旋即问道:“小孩,这里是赵邝的住处么?”
赵云见那马元义不过四旬左右,一身土黄袍,留三缕长须,骑褐骢高马,身躯魁梧,腰别长刀,端的倒是生得不凡,身后几十人俱是一袭黄衫,骑在马上,答道:“正是正是,不过这里却没有你说的那个神龙大侠,只有我白龙大侠。”
马元义见这少年胆气十足,说话自大,问道:“赵邝是你什么人?”
赵云笑道:“有你这么随随便便向人打听事情的么?不消说要送什么礼物,却也要说一个请字才行。”
马元义被赵云弄得哭笑不得,正想教训两句,却听见屋内一个洪亮的声音想起:“赵某何德何能,竟有劳太平道‘黄河真神’马元义亲自登门,直教人万分的感激涕淋。”
赵云心里一乐,知道这是张辽怕自己吃亏,故意装神弄鬼来吓唬这一干人等。
马元义听这口气仿佛就是当年神龙大侠,便对屋内一拱手,道:“马某不请自来,还望赵大侠原谅则个!请赵大侠屋外说话。”
张辽道:“来都来了,还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只不过近日赵某身体不适,不能出门,也望马大侠原谅则个!”
马元义“哈哈”一笑道:“世人都道赵大侠说话严谨风趣,今日马某总算见识了。若是赵大侠允许,马某恳请进屋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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