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

月夜

　　夜，是无尽的黑暗，似是没有尽头。

　　月，明亮皎洁，如水平静。

　　一．承诺•失约

　　白衣胜雪，英俊中透着不屈的男子傲立于月光下，月影荡漾，他手中的剑遥指远方，泛着闪闪银光，似在等待什么，是死亡，亦或是解脱？

　　秋日的晚风如白天般婆飒，但却多了几分杀气。

　　终于，一道冷紫的倩影由远即近，虽然步履缓慢，但已足够打破天地间的宁静。

　　倩影于他的剑尖约十步外停下。只见那是怎样一张美丽的脸，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在月光下散发着冷紫色光的眸子，神秘没测，似乎只要被那双眼睛看一眼，变会丧失心志。

　　两人就这么伫立，直到男子的话音先徐徐传来：“你终于来了。”

　　“你忘记我们的承诺了，所以我来了。”女子幽幽地道。

　　男子依旧淡然道：“柳如风从没忘记过那个承诺，只是从一开始，我就不该与紫雨你承诺什么罢了！”

　　接着，望了林紫雨一眼，又道：“你不也是一样？”

　　林紫雨微微一怔：“你又没去，怎么知道我也没去？”

　　“我刚说了，你，不也是一样！”

　　林紫雨冷笑一声，再也没有说话。其实，他们不用去，就互相肯定对方一定不会去。

　　两年前那个相约归隐的承诺，似乎其实只是两人一时冲动的玩笑罢了。他们都非常了解对方，也了解自己。

　　二．杀手•爱情

　　即使在爱恋中望穿了秋水，在期待中轮回了千年，依然改变不了他们血雨腥风，晨昏颠倒，不停杀人的人生定格。

　　他们拿杀人当做职业，当作爱好，因为他们是杀手！只不过，林紫雨效命于紫冥阁，而柳如风却身处弥天教。

　　两年前柳如风奉命杀林紫雨；林紫雨亦奉命杀柳如风。但直到现在，两人均没完成任务。

　　终于，该来的总会来，他们深知，今天，结果只会有两个可能性：同归于尽或是只一方活着离去！再不会有第三条路！

　　树叶从枯枝上慢慢落下，在空中打着旋儿，漫天飞舞，却是无尽的凄凉，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

　　柳如风的剑依然遥指林紫雨，冷傲地不可一世。

　　林紫雨再次冷笑一声，迅速拔出她的剑，同样指向柳如风。她紫色的瞳孔冷视柳如风，漠然地道：“你说，我们谁会赢？”

　　柳如风用同样的语气答道：“紫音嗜血如命，或许我不会活着离开。”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林紫雨紧紧盯着柳如风：“何时变得这么谦虚？是，紫音是嗜血如命，而你的凌寒却是——杀人不见血！”

　　说着一剑向柳如风刺去。

　　人人都不会理解他们：明明可以生，却偏要用死来当结局；明明相爱，却偏要拼个你死我活。

　　或许，连他们自己也不理解。两个同样孤傲的人，都喜欢在峰顶俯视天下。也许，他们想证明，到底谁才是最称职的杀手？可以忘断尘愿，最有资格俯视天下，即使代价是死亡和爱情的牺牲。

　　三．决战•选择

　　“砰”

　　柳如风的凌寒挡过林紫雨的紫音。林紫雨提起一口真气，在空中挽起一个漂亮的剑花，紫衣与乌黑的绣发随风飘扬，刹时无数剑影把柳如风包围。

　　柳如风亦不逊色于她，只见他的剑气无比浓重，在月下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冲出剑影的包围。

　　林紫雨幽幽望了柳如风一眼，叹了口七，一个转身再次腾空而起，紫音则随她的身子轻灵地向柳如风刺去。

　　柳如风依旧运足真气，用凌寒化去这一招。

　　这回轮到柳如风进攻，他冷吓一声，用变化无穷的剑法直捣林紫雨左肋，待林紫雨向右一闪的同时立即变招刺向她右胸口处。但林紫雨也非泛泛之辈，猛地腾空而起，落往后方。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向对方刺去。这下两人的招试都平淡无奇，但却运足真气。也是在这一刹那，他们同时感到，如此下去必将同归于尽。

　　林紫雨心想：除非同时收剑，否则总有一个死或都死。

　　但是这个结果二人早就明白。她认为，柳如风不会收剑，她也不会，因为这个结果对二人来说都是圆满的。她似乎认定，这是两人共同的选择。

　　四．死亡•真相

　　眼看马上两人都要刺中对方胸口，让林紫雨愕然的是，这时，柳如风竟突然收剑，而自己的剑，已然深深刺如柳如风的胸口。她顿时手忙脚乱，又一下从他的胸口拔出紫音，鲜血立即涌泉而出，慢慢被紫音吸入，是的，这便是嗜血如命的紫音！

　　柳如风向后退了数十步，猛吐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地，一只手怃着胸口，另一只手紧抓凌寒，用凌寒勉强支撑。他微微抬头，望着林紫雨，那个他今生最爱，也是唯一爱过的女子；深邃的眼神内充满无限爱意和柔情。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他笑了，无比天真地笑了！

　　林紫雨此时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突然，她扔下紫音，猛地冲上前去，紧紧抱住柳如风，那个她今生最爱，也是唯一爱过的男子。

　　泪水如珍珠般从她紫色的眸子中滴滴落下，无比晶莹；她那紫色的瞳孔，不再是那么冷，而是散发着炙热的真情。她明白了，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可惜，已经晚了。

　　柳如风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倒入林紫雨的怀中。

　　他看见了一个人影，是两年前的自己，独自站在那个约定的地点。是的，其实他去了，即使知道她不会来，他依然去了！只是她，不明白自己有多爱她，可以为她放弃一切罢了。

　　他没有告诉她真相。只是那么躺在她怀里，静静地，闭死双眼……

　　她亦没有说一句话，直到他的生命终于在自己怀里完全了结，亦只有死死抱着他。

　　是啊，多说又有什么用？她杀了他，又能说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两年前如风为自己唱的歌谣：

　　紫如烟，雨如丝，

　　花非花，雾非雾，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梦醒尘埃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