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离婚。
小丽整个晚上一直在这样想。小丽轻声叹口气,窗外传来电报大楼报时的钟声。已经四点了,个缺德鬼,还没回来。一想起昨晚的事,小丽就气的鼓鼓的。
昨天晚上,小丽约了几个邻居去“好玩”舞厅跳舞,小丽会走男步,就拉起邻居大萍走四步。一会灯光暗下来,大萍说咱俩还在正经跳呢,人家都已经搂搂抱抱变散步了。小丽一边变换着步伐一边说:还说呢,也不知道个愁。也许就能碰到你家老头搂人家小少妇呢。俩人刚笑过,就有一对缠绵在一起的舞伴挤到她们身上,小丽扭头看看,刚回过头就又转回去再看。这一看不要紧,却叫小丽的心咚咚直跳。小丽悄悄说大萍你看这人象谁,大萍就是大嘴马上说:说嘴打嘴,那还用说就是你家老刘呗。
灯光亮了起来。小丽撒开大萍一下站到老刘面前,老刘还在和那个女人说笑呢,忽然看见小丽直魔瞪眼地看他,一时有些失措,马上离开那女人,对着小丽右手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小丽说你不是去你姐姐家了吗,怎么跑这来拉。老刘说姐姐不在来这里放松一下,嘿嘿。这时那女人也凑过来,小丽一看也认识,就是以前和小丽学跳舞的小改秋。老刘说小改秋你也认识的,我们在一起就是玩玩。小丽直眼看小改秋,看到小改秋的嘴唇还是湿润的唇上的唇膏已经模糊了。小改秋也是嘿嘿乐,小改秋穿了一件低胸吊带衫,半拉乳房圆滚滚的在那里显摆,小丽明白了。小丽撇下大家自己赌气回家了。蛮以为一会老刘也会回家的,没成想老刘竟然一夜未归。你说说这能不是沤火吗。虽然一宿没怎么睡,到了天亮却又迷糊起来,小丽刚要进入深度睡眠,一阵电话铃声把她吵醒了。
电话是大萍打来的。大萍告诉小丽早晨她家老头看见老刘又去晨练了就在‘好玩’舞厅和小改秋在一起呢。听大萍这么一说小丽马上就没了睡意。小丽粗略的洗漱一下就气鼓鼓地去了‘好玩’舞厅找老刘。
‘好玩’舞厅每天有四场舞会,晨练算是第一场,再有就是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晚上一场。一般来这里晨练的都是些中老年人,这些人要么退休要么下岗反正多是闲散在家的人居多。晨练的也大多是为了锻炼身体颐情养志的人。以后的三场舞会则以中青年居多,场面也比较暧昧。
小丽拿出通卡走进舞厅。大厅里的人们正随着欢快的乐曲跳吉乐,老刘穿着一身运动服正与小改秋跳得火热,老刘脚底打着六个点站那儿不动,把个小改秋调动得滴溜溜转,小改秋的小脸红扑扑的体态轻盈地像只蝴蝶围着老刘那个转呀。小丽站在一边一时竟然忘记自己是干什么来的。一曲结束,接着又是一曲缠绵的四步,老刘一把搂住小改秋俩人珠联璧合地跳着,小丽真的忍不住了,她走到小改秋身边,一把将小改秋拉出老刘的怀抱。小改秋一楞,脸腾地红了,说小丽姐你这是干吗。小丽说告诉你小改秋你别总粘着我们家老刘,再这样可别怪我不客气。小改秋也一改往日的懦弱,说小丽姐您这是说哪去拉,我们这就是在跳舞又不是上床,您干吗那么上火。整个舞厅一时都停止了晨练,都站下来看热闹。小丽一时脸上很是挂不住,举起手要扇小改秋,老刘一把拽住小丽的手说干吗干吗,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在这里闹什么闹。小丽一楞,心想这就是奸夫淫妇的举动了吧,关键时刻都不站在自己老婆一边了。小丽恨恨地盯了老刘一眼说,好,你老刘有种,咱就回家再说,我在家等你。
小丽一天没做饭也没吃饭。儿子嘟嘟8点到家的时候,已经在外面和朋友吃完饭了,到家就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和朋友煲电话粥。到了晚上,老刘才回家。老刘一进家门,就嚷嚷老婆老婆快拿饭来吃可饿死我了。小丽不答腔,只管坐在那里看电视。老刘走过来搂住小丽说老婆怎么拉快做饭我都饿了。小丽站起来说你还知道有这个家还知道回家吃饭,不是跳舞就能跳饱吗,那个小改秋多性感可爱呀,光看不就看饱了。
老刘瞪着眼说: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吃的哪门子醋呀,想当初不还是你叫小改秋和我做的舞伴吗,现在怎么你又说这个。这女人就是不好待见。
你爱和谁待见你就和谁待见去,我才不参合你们那些个破事。小丽说。
你倒是说说我们有什么破事了。
小丽说,还问我呀,你就瞧你那个没出息样,搂着人家就不想撒手,你干脆就娶回家完了。
老刘说你可越说越离谱拉,我可没干什么出格事呀。
你还没出格,都乐不思蜀了还没出格,你还要怎么出格。
我就是没出格,你要非说我出格了那就出格了你看怎么办吧。
我看怎么办,我看就这么办,咱们离婚。小丽说。
离就离,谁怕谁呀。
那好现在就离,你给我滚蛋。
你才滚蛋。老刘生气了,推了小丽一把。
小丽虽然一天没吃饭,可这时来劲了,她上去就把老刘的脸挠破了,老刘一摸,出血了,一时恼怒,使劲地摇晃着小丽的身体然后把她推搡在沙发上,小丽伤心地大哭起来,孩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从屋里跑出来,一看不打紧,只见血水从母亲的裙子下流出来,嘟嘟吓坏了,上去就把父亲的手扭到后面说,你还做什么丈夫,就知道打老婆哈,看我妈妈都大出血了。孩子推了父亲一下,就马上抄起电话要打120急救电话。小丽这几天正来例假,经老刘一推经血涌 出来。小丽赶紧制止孩子说没事没事宝贝你别参合呀,快回屋去。
嘟嘟很不放心,还要打120,小丽说你不知道,没事的。嘟嘟嘟囔着嘴疑惑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孩子一走,小丽赶紧去了洗手间,把自己收拾利落了,再回来,看到老刘坐在沙发上抽闷烟。小丽沉了一下,说,咱们离婚吧,老刘。
老刘被烟呛了一下,使劲咳嗽起来,眼里流出了泪。他默默地走出家门。
从此以后,小丽就等着老刘办手续。老刘有时回家有时不知在哪里鬼混。反正小丽即不给老刘做饭也不给老刘洗衣服了。有时老刘半夜回家,家人都睡下了,老刘会悄没声地去翻家里的冰箱,小丽其实没睡,她能听见老刘压着声响吃东西的咀嚼声。这时小丽的心狠狠地痛。
小丽虽然已经是五十岁的女人了,但那风韵其实一点也不输给那些年轻女人,这点她自己很自信。洗澡的时候她常常照着镜子自我欣赏,160的身高120斤的体重,身体稍稍有些发胖,两只乳房还是那么挺立丰满,皮肤光滑细腻。
婚还没有离成,小丽的生活就这么着悬在空中。小丽偶尔也去舞厅跳跳舞,解解闷。这天和小丽一起跳舞的女伴家里有事没能来,小丽就站在一边看别人跳。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近小丽,伸出手邀请小丽跳一支。小丽摇摇头。那人轻轻吹了声口哨,站在小丽旁边不走。灯光亮起来后,那人还在打量着小丽,小丽用眼角瞄了他一眼,很壮实的身材,棱角分明的四方脸,穿一件布质黑甲克,敞着怀,里面没穿衬衣只有一件火红的背心。那人站的离小丽很近,一股骚骚的热烘烘的男人味,直往小丽的鼻子里扑。小丽心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跳起来。小丽生气地要走,这时四步舞曲又响起来,那人毫不犹豫地拉住了小丽的手,小丽顺势与他跳起来。黑甲克走的是大舞架,有些像国标,他举着小丽的手,右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腰部似有似无。他的舞步轻盈舒展,那一个疑惑步之后的转身竟然叫小丽有了眩晕的感觉,像是走在云端那般,激进之后的快速退步,又叫小丽有了主导对手的感觉,小丽感到好惬意。舞曲停了,小丽竟然没有发现。黑甲克不动了,站着仔细看小丽,小丽也笑了。小丽已经很久没笑了。紧接着是一曲《兰色多瑙河》,这是转三。黑甲克再次搂住小丽的腰两人下身相抵在舞池里随着人群转起来,那一种硬朗的感触叫小丽内心发生了恐慌,下身一时变的湿漉漉的。小丽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跳完转三,两人都出汗了,黑甲克用袄袖子檫汗,小丽拿出面巾纸递给黑甲克。
四步舞曲再次响起,黑甲克再次邀请小丽跳四步。小丽很柔顺地随着黑甲克走进舞池。这时舞厅里已经人满为患,很难再像刚才那样跳大架子舞了,他们只能在小范围运动,灯光暗下来,小丽放下手双手搂住那人的腰,黑甲克也把小丽搂在怀里,俩人贴在一起。黑甲克的喘息声温暖的吹拂着小丽的耳朵,小丽不由得把头贴在黑甲克的胸上,能听见黑甲克的心脏咚咚的激跳。少许,黑甲克用下巴颏轻轻地磨蹭小丽的耳唇,小丽不由得发出轻声的呻吟,男人用嘴噙住了小丽的耳唇,小丽浑身瘫软了……
小丽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和一个陌生人上床,但是那人的工夫确实很消魂。从舞厅出来,他们先去喝酒,平常不怎么喝酒的小丽也喝了有三两白酒,借着酒劲,他们一起疯狂。他要她的时候,小丽说还有那功能吗,都长死了。那人喘息着说不会,焊死了我也能把她钻出洞来。这一次恐怕是小丽有生以来从没有过的体验。小丽的高潮竟然来了三次。小丽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嘤嘤地哭泣着。黑甲克把她抱在怀里亲吻着说,姐姐那么棒呀。
事后,小丽才知道黑甲克也姓刘,小丽就叫他小刘。小刘问:姐姐那么缺水呢?小丽把自己家里的事都告诉了小刘,说:“我家老刘好长时间没和我做了,他有外心了。”小刘叹口气说:生活可能就是这样吧,谁能左右得了。小丽娇声地问:我要离婚了,你敢娶我吗?小刘松了手,仰脸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老刘已经有一星期没回家了。小丽给老刘打电话告诉他快点把家分了,好办手续。老刘这才露面。老刘是那种个头很高很帅气的男人,平常也很注重自己的穿戴形象,也是那种有女人缘的男人。可是今天的老刘看上去却有点卷边的意思,胡子拉碴不说,衣服也好久没洗的感觉,里面的衬衣领子一层油腻。小丽厌恶地躲开老刘一点,开始和他商量怎么分家,协商的结果是:家里的房子俩人平分,等变现以后分钱,各自再买房子。现金要留给儿子结婚用,谁也不动。家里的东西老刘说随小丽自己要,小丽要电视,问老刘这个你看值多少钱,老刘苦笑着说买的时候三千,现在卖也就二百五。小丽说你才二百五。俩人都乐了。老刘说咳,何苦呢,咱不分了好吗。小丽一时又没了主意,也不说话了。
老刘看小丽给了他个好脸,马上就要表现,又是炒菜又是洗衣。
晚上,小丽还要去儿子的房间里睡觉,老刘拉拉小丽的手悄悄说哎哎那个那个。小丽禁不住好话去了他们夫妻俩的房间睡觉,却没有脱衣服。老刘一个劲的献殷勤,小丽也没为所动。睡到半夜小丽梦见小刘正抱着她亲吻,小丽顺从地和小刘做爱,等到爱做完了,小丽才醒过闷来,原来和她做爱的是自家的老刘。小丽扭过身不再理他,扔下一句话:看你那疲软样就知道没少和那骚娘们玩,哼,你这就是拿我找乐吧。再看老刘已经睡过去了。小丽睁大着眼再也没能入睡。
一涉及财产,离婚就没那么容易了,小丽这样想。买房的人来了好几拨,不是老刘不同意,就是小丽不满意。一段时间以后这事也就搁下了。
老刘还是那样经常不回家,在外面和小改秋鬼混,一回家就是一副疲惫的面容。小丽也不待见他。小丽还在和小刘幽会,有时也有愧疚感,可一想到老刘也就释然了。
这天,小丽正和小刘在电话上缠绵,忽然感觉内急,放下电话去厕所小解。刚回来还要接着打电话,电话就响了起来,小丽欣喜地嗔怪:不就是个小解吗,值得那么急呀。那边忽然说:说什么呢,是我。原来是大嘴大萍来的电话。大萍说:你知道吗,今天早上“好玩”舞厅出事了。小丽问出什么事拉。大萍说有个男人心肌梗塞死在包厢里了。大萍心里一沉问:死的人你认识吗?大萍说具体我也不知道。
放下电话,小丽心思很乱。忽然有人敲自家的门,声音很是急促……
画丙 2006-10-28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