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阳光

雨后的阳光

　　张湾村村委会前

　　一棵硕大的槐树在雨水的冲刷下，格外翠绿。

　　十几台装满西瓜的手扶拖拉机停在村委会门前，身披塑料布戴着斗篷的男男女女跳下车，涌进村委会的院子。

　　顿时，院子里嚷嚷声四起：

　　“张支书，你给我出来，你大会小会要我们种西瓜，说种西瓜来钱快，你看看，这两天下得没头没脸的，瓜田全淹了，趁着雨停这会儿，好不容易捞了点西瓜，可路又淹了，桥

　　也冲了，只好开你这儿了，是买，还是……，你看着办吧.”外号“胡铁嘴”刚说完，张彩香就接上了茬。

　　“看着办？他能办什麽好事呀！整天就知道收这费，收那费。上面放个屁，他就撵半天，还不知是香是臭。当初你承诺只要种西瓜，就把路修好，保证大家种得好瓜，卖得通畅，奔个小康。可现在倒好，瓜是种好了，叫雨水给淹了；路呢，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雨天只见水，晴天只见灰，一路颠颠颠，胜似迪斯科。我说支书大人，什麽时候能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真正办点好事？今天要麽把我们的瓜全买了，要么把路整平，把桥修好，让我们上县，否则……”

　　“否则？否则什麽！”村支书张学伍跳到一条石凳上对涌进院子的人们挥了挥手，大声说道：“我张学伍是神还是仙，就是神仙也得容个空。再说种西瓜、修路的事，我是说过，那也是上级指示，我能不执行吗？况且也是好事吗！今年的大雨确实非同寻常，老天爷的举动，我能安排吗？至于西瓜，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修路，乡里李书记、交通局的刘局长昨天晚上就来过了，冒着大雨查看水情，了解情况，勘察线路，为修路摸底。我想，共产党说过的话，哪会不算数呢？眼下的困难，大家一起克服克服，只要齐心，好日子不会很远的。”

　　村支书张学伍的一番话，把刚才还吵吵嚷嚷的院子恢复了平静，人们从张学伍充满自信的脸上似乎看到了希望。

　　阴霾的天空中终于透出一丝光亮，瞬间，久违的太阳冲出乌云，大地一片灿烂。

　　通往县城的新张公路上

　　路面的水还没有退下。

　　沾满泥浆的轿车小心地在水中行驶，颠簸起的水花向四处喷射，顷刻间无水的路面现出

　　其真面目——凹凸不平，坑坑洼洼。

　　坐在车里的昌繁盛书记、李长江、刘亦守和秘书小王不时地随着车子的颠簸忽上忽下，他们好像坐的不是轿车，而是小艇，正在波峰浪谷上航行。

　　忽然，车停了下来，透过车窗望去，几棵被风刮倒的拳头粗细的树横躺在路上。昌繁盛书记没有吱声，推开车门下了车，泥水很快漫过脚面。随之，李长江、刘亦守和秘书小王也下了车，一起向倒在路上的树走去。

　　新张公路上的黄涧桥边

　　被冲垮的黄涧桥，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桥墩立在水中，仿佛在诉说刚才的噩梦。

　　这时，胡铁嘴、张彩香他们的西瓜车队也开到了黄涧桥边。村支书张学伍未等车停稳就从瓜车上跳了下来，踩着水跑到桥前，望着那几个孤零零地立在水中的桥墩仍在和湍急的水流抗争着，往日的坦途变成了天堑。张学伍重重地叹了口气，低着头在桥前踱开了步。

　　“张学伍，你干什么啦，耷拉个脑袋。”张学伍循声抬起头，四下张望，只见桥对面站着四个挽着裤脚、拄着棍子的人在注视着他。

　　“望什么望，是我，李长江，刘局长和新来的县委昌书记。”

　　昌繁盛书记举起棍子向张学伍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拉过秘书小王耳语了几句，秘书小王立马转身趟着水往回跑去。

　　此时对岸的张学伍身后站满了几十号人，胡铁嘴又率先开了腔：

　　“我说，喂，新来的昌书记，眼下我们过不了河，卖不了瓜，就吃不上饭，你赶紧想想办法，拿点主意，不然，到时候我们一起上你家去吃，大家说，是不是呀？”

　　“对，对！没饭吃就上他家吃去。”人们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昌繁盛书记微笑地上前一步，说：“好啊，欢迎大家去我那作客，不敢说七碟八碗，只要有我吃，就有你们吃的。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赶时间把瓜运过河来，请大家赶快把靠近桥边的路面清理干净，一会儿好搭桥板。”

　　李长江应着昌繁盛书记落下的话，赶紧招呼对岸的人们干了起来。

　　当他们刚清理完毕，秘书小王坐着一辆小四轮拖拉机突突而止。车上拖的是粮库里用的长长的大跳板。

　　昌繁盛书记、李长江和刘局长等赶紧过去，抬下那块跳板，来到断桥边，接过对岸抛过来的绳子，一一捆好跳板，向对岸送去。

　　新圈花圃

　　雨后的花圃，姹紫嫣红，青翠欲流。

　　挽着裤脚拄着棍子的昌繁盛书记，李长江和刘亦守他们走进新圈花圃。

　　一位老者迎了上来，说：“李书记，刘局长，大雨行势还来我这花圃，吾感激不尽，这位先生是……”

　　刘亦守拉住老者的手，介绍说：“这是新来的县委昌繁盛书记，看你来了。”

　　昌繁盛书记走上前，扶住老者，说：“老人家，您是前辈，我们是小辈，小辈看望前辈，应该应该。老人家怎么称呼？”

　　李长江抢口说道：“老人家姓胡，人称胡老，是胡姓中辈分最长的，更是养花弄草的好手。他的祖上曾是清朝的进士。他家还有一盆景曰犀牛望月，是这新圈花圃镇园之宝，据说还是从皇宫带来的，一直侍奉至今。”

　　“胡老前辈，这是真的？”昌繁盛书记微笑地问道。

　　胡老颔首不语，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见此，昌繁盛书记忙说：“能允我一观花圃之锦绣，盆景之极品？”

　　“请！”在胡老的引导下，昌繁盛书记他们漫步在香气四溢的花圃，赏观圃中奇花异草。

　　新张乡乡政府办公室

　　“昌书记，喝水。”李长江把一杯水递到了昌繁盛书记的手中。

　　刘亦守则自己拎过一水瓶，摸摸瓶口，便捧起水瓶，扬起脖子灌了下去，一会用手一抹，说：“真可口，痛快，渴死我了。”

　　“你慢点喝，长江这里的水不会断流吧？” 昌繁盛书记边喝着水边说。

　　“不会的，长江这里水多得是，就是路艰难了点，雨天见水，晴天见灰。”刘亦守放下水瓶说。

　　“今天，昌书记，您可受苦了。来，洗脚穿鞋吧。”李长江把一盆水放到昌繁盛书记脚前。

　　昌繁盛书记望了望李长江，二话没说，把脚伸进了水盆洗了起来。

　　“哎，长江，我呢，不来一盆？”刘亦守跷起了脚。

　　“想得美，外面井台上洗去吧，走。” 李长江提起两人的鞋子，拉着刘亦守走出门。

　　昌繁盛书记洗好脚，穿上鞋，站起身在办公室踱了几步，便驻足在一张远景规划图前仔细看了起来，并不时用手在图上比画着。

　　洗完脚的李长江、刘亦守悄悄地来到昌繁盛书记的身后。

　　昌繁盛书记似乎没有察觉，自言自语道：“真不错，有点前瞻性，不过要实现这规划，关键是……”

　　“关键是路！” 昌繁盛书记、李长江和刘亦守三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县委大楼第二会议室

　　李长江正在发言：“各位领导，只要有了路，我们乡的西瓜、花木会给我们带来不可估量的前景啊！”

　　“长江 同志，修路需要钱，你是知道的。。可我们县穷得叮当响的贫困县，哪来的钱修路……，唉。”分管财务交通的张副县长重重地叹了口气。

　　会议室里瞬时又静了下来，与会的同志们都不约而同地望着已站起身来踱步多时的昌繁盛书记。

　　突然，昌繁盛书记停住了步，似乎在论证一下自己的思维，倏尔转身面对与会的同志们说：“没有钱，但我们可以给政策嘛，通过政策调节，启动民间资金，同时注入新思维模式，让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这样，路是不是就可以修起来了啊！”

　　“昌书记，太好了。只要县里给政策，我们乡就敢摸着石头过河，修一条新的新张公路。”李长江再次站起来说道。

　　“我愿意和李长江一起摸着石头过河。”交通局长刘亦守也站了起来说道。

　　“那就让他们俩去试试，怎么样？”昌繁盛书记的话还没落音，掌声便响成了一片。

　　张湾村村委会大槐树下

　　众多村民正在听着广播。大喇叭里传来党委书记李长江的声音：

　　“乡亲们，此次修建新张公路，我们采取的是三自愿的形式，那就是自愿捐助，自愿借贷，自愿出工。靠全乡父老乡亲的努力，修出一条高质量的新张公路。现在我们已收到第一笔捐款289元7毛2分，捐款人是张湾村小学全体师生……”

　　胡铁嘴站起来，大声说：“大家听听，听听，村小的师生走在了前面，我们亦不能落后呀，是不是啊！”

　　“对！”村民们齐声嚷了起来。

　　新张公路修建工地上

　　新张公路修建已近尾声，黑色的柏油路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油黑鲜亮。

　　张学伍、胡老汉、胡铁嘴和张彩香他们正在路旁栽植花木，整理绿化带。

　　远处，昌繁盛书记在李长江、刘亦守陪同下，带着一行人边说边看，向这边走来。

　　直起身来的张学伍一眼就看见走来的昌繁盛书记他们，忙招呼大伙迎了上去。

　　昌繁盛书记多远就伸出手拉住胡老汉满是泥土的手紧握着，说：“老人家，辛苦，辛苦了。”

　　胡老汉忙接着动情地说：“不辛苦，不辛苦。两位书记，你们才辛苦，为我们老百姓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啊！我活了八十多岁，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的路。古人说，修路造桥，是行善积德之举，共产党可是行了大善，积了大德，老百姓是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听着胡老汉动情的话语，昌繁盛书记的眼角溢出了泪珠，把胡老汉的手握得更紧了。

　　“谢谢呀，老人家，乡亲们，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们共产党人亦行不了善，积不了德。从今往后，我们和大家一起继续行善积德，创造美好生活。”

　　昌繁盛书记的话，获得了在场的所有人的热烈掌声，掌声满过田野，冲上高空，回响于天地之穹。

　　三天后，新张公路竣工，剪彩仪式上，昌繁盛书记宣布：全县公路通达工程全面启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