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初恋

那不是初恋

　　第一次见到苹的应是在八十年代后期，那时一首叫《血染的风采》正唱红大江南北。那是一次中学生的元旦晚会上，我第一次听到苹的演唱，尽管那时的舞台和灯光及音响没有现在的先进，但苹那天的演唱是很特别的，那时没有太好的舞台服饰，但我依然记得那天苹是戴了黑的长袖沙手套，她的演唱，就像一个歌星，那天她是最美的，她留给我的印象很深，那天她赢得的掌声也是最响的。那时我才十六岁，我就开始喜欢上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一种暗恋，因为那时的我还很小。我只知道从那以后，她在我脑海里已埋下了深深的影子，到现在也无法挥去。

　　那天和她同台对唱的还有一位男生，后来，我私下打听人，才知道那位男生叫刚子，现在看来那时的他是一个白面书生。他是当时学校选出来和苹搭挡的，我是多么的羡慕呀。我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把歌唱好，和苹一起同台深情的对唱。从那时起，我就幻想如此美丽漂亮的苹，那么的能歌善舞，她要是那天能属于我多好呀。

　　有天，我无意中听人说，苹开始谈恋爱了。我那时还不懂什么叫恋爱，但我明白是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好上了。我很生气，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结果，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一种暗恋，我对苹的喜欢是放在心里和行动上的，我那时学习特别的刻苦，我幻想只要我哪天能考上大学，再美的女人，我定能追到，何况那时的农村考上大学人的很少呢。现在想来，我当初的理想是对的，但苹她不会明白我，因为那时她根本不知道有我这样的男儿存在。她依旧像所传说的那样，她疯狂的开始了少女的初恋，就像她唱歌那么疯狂。我知道她的初恋看来不会属于我，那时我只能勤奋的学习，想努力的忘记那个女孩。后来我听说了她的许多传闻，但我不相信那是真的，因为那时的我还很幼稚，我深信在她身上不会发生那些故事，我渐渐的忘记了她，我开始了一个农村孩子奋发图强，积极想跳出农村这穷苦大门的艰辛历程。

　　以后，我得到准确的消息，知道苹她被学校开除了。说是因为她常旷课，常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那时，初中她还未毕业，就这么离开了校园，听她后来和我说，那时她并不知道后悔，她认为她歌唱的好，会有出息的。后来，我听说她被地方一个不出名的艺校给录取了，又听说她常随学校的歌舞团去外面演出，我想不管她在干什么，能发挥她的自身优势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以后，我考进了当地的重点高中，我开始了我的大学梦，但每当夜深人静的寒暑假，我还是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她。

　　三年的高中艰苦的学生生涯，我没有忘记她，那时的学习很紧张，有几次，我对她深情脉脉的写了情书，可那时就是没有那种把信寄出去的胆子，那时高中生不许谈恋爱，再说我也没有她的准确地址。我只好把信一直保藏在资料书中，那时候，我是多么想念她呀。我和她已经至少四年未见了，还是在那次的晚会，远远的看见她站在舞台上，在那么拥挤的人群中见到了她，而她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四年前的那天晚上。

　　高考终于过去了，那个漫长的暑假，我实在是熬不住了。我是太想她了，是那种痴迷不悟的幻想。那个暑假，我睡不好，吃不香，我知道我是在单相思，怎么才能见到我思恋多年的苹呢？我四下托人打听，才搞到了她的地址，我决定再写封信给她，准备邮寄的时候，我还是犹豫了。我毕竟还未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想我毕竟是个农村的孩子，我的家庭条件一般，我又有什么资本让她能喜欢上我呢？我把信再次折了，撕的粉碎，抛向家西边的那条河，让暗恋和想思的痛苦随波逐流去吧。

　　终于，我三年的奋斗，总没白费，我被南京一所重点高校录取了。收到通知书的那天，全家人都在呼欢，村里的村长也来了，他很高兴，他说我们村多少年未出大学生了，他说要好好的庆祝，那时村里还没有奖学金，后来村里为我放了两场电影，具体是放的什么影片我现在是记不清了，只知道当是放电影的时候，喇叭里反复的表扬了我。那天，我没有认真的看电影，我是多么希望苹也能看上电影听到我的名子.那晚，我终于又写了信，一封很长的信，告诉她这些年来我对她的相思和暗恋。信，在我临上大学的前三天我终于鼓起了勇气，把它塞进了邮箱。

　　大概是大学的第一个学期要结束的时候，班长递来了我的信，信封上没有写清具体的寄信人地址，我只看到落款是一个苹字。我太兴奋了，我想一定是她来的信，我匆忙拆了信封，因心急一下子撕坏了信纸，我努力的把信纸对起，不多，就一张纸，她在信中告诉我她一点都不知道我是谁，后来她问了别人，听说我是考上一所很不错的大学，她告诉我她这些年一直在外瞎混，耽误了学业，她说她谢谢我对她的思恋和牵挂，她劝我好好学习，别要把她放在心上，以后毕业了，身边比她好的女孩子多的是，她再次要我忘了她，她希望我们仅是个朋友。

　　收到她的来信，我是又惊又喜。她总算是给我回信了，那是我长那么大，有女孩第一次给我写信。虽然她婉言的拒绝了我，但那时的我，深信我能让她回头，因为我相信大学生的魅力所在。我后来又给她写了信，我对她讲，不管你怎么样，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以后大学毕业后，我一定会娶你，我一生只爱你一人。那时，我其实对爱情还没有太深的认识，就胡乱的表达，现在想来真是好笑，不知道今后会有什么事会发生，那时或许是太年轻，一种青春的骚动，看不清搞不懂爱情的真缔。

　　那封信寄出后，我就开始苦苦的等待，一周，一个月，一学期，我再也没有收到第二封信。我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我开始不相信爱情，尽管后来有几个苏南的美女向我抛绣球过来，我都无动于衷。我开始了写作，渐渐的忘记过去，我发狠，这辈子不找女人。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在无碌而无为中度过了我的大学生活。那时候我们大学毕业后工作是国家统一分配，还不错，我回到了我们家乡的县城，得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某天某日的下午，我在县城无意中碰到了她。她的样子和几年前差不多，只是比以前高了许多，透过她的眼神，我感觉她沧桑了许多。我忽的叫了她的名字，她不解的看着眼前的我，她显的有些茫然。我告诉她我就是这些年来苦苦暗恋着她的他。她只才回过意来，对我说来一句，从来没看见过你，想不到你长的挺帅的，大学毕生了吧，真是风流倜傥呀！我不知道她的说法是不是准确，至少她对我的印象不会太差，我告诉她我已上班了，后来她不好意思的告诉我，她也上学刚毕业，在我的再三追问下，她才告诉我她过去在当地的一所农业技校上了学，刚毕业。我问她，工作找好了没有，她告诉我正在托人帮忙，她说着流露出无限的惆怅。

　　一个月后，她告诉我她上班了，她告诉我她在乡下的一个农经部门，挺不错，属于正式的国家工作人员，只是离城比较远，骑自行车要一个小半小时。她也无所谓，对一个农村的女孩，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已经很不错了。她上班后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很高兴，她告诉我她那边的工作环境还不错，我也总算放心了。我们在电话里谈了很多，有天，我还是忍不住告诉她，我很喜欢她。告诉她自从在大学里写了信给她，没有回信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去喜欢过谁了，因为我对她说的是真话，她信了，后来感动了，我们就开始了书信来往，那时，或许是有太多的话要说，我们每周都能收到对方的一封信。

　　渐渐的，在信中，我知道她这些年的一些事。她在外漂流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有天回来收到我的那封信时，她又渴望回到校园，几经波折，她总算考上了当地的农业技校，那时对她一个女孩子来说已经不简单了。她告诉我，在上农校的日子里，她是挺快乐的，那时学校每年要搞歌唱比赛，她新手第一次参加就拿了第一名，她人本来就长的漂亮，别说是我喜欢，每个爱美的男人都喜欢她那种女孩，所以她后来成了学校名副其实的校花。以后两次比赛，她又拿了冠军，她那时成了学校的知名人物。后来学生科的老科长看中了她，认她做了干女儿，她也没有反对，人家是标准的城里人，知识分子家庭。后来她告诉我，那老科长的真正目的是想让她做他的儿媳妇。苹一开始也没有答应，她一个农村来的女孩，她知道老科长的能力，这么多年了，他的很多学生现在已在重要的岗位上，他对苹承诺，只要做他的儿媳，到时毕业工作不成问题。苹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但她平时嘴巴还是很甜的喊老科长干爸。在她临毕业的时候，干爸还是有良心，把她培养为预备党员，至少以后比一般人更容易找到工作。

　　苹儿在心中告诉了我这些，我心里很不好受。她后来又来信，说工作的事基本是老科长帮的忙，在她上班的那个镇，书记是她干爸以前的学生，所以安排个把人工作不是太难。我后来写信问她，老科长的儿子一事现在怎么说，我明白那时我问她她很为难，但我一定要问她，因为那时我更加喜欢她。她告诉我老科长的儿子已去了日本留学，可能要两三年时间。听了她的话，我心里既兴奋又有一种莫名的担忧。苹告诉我她觉得她欠老科长的人情太多了，她不知道怎么去偿还。

　　有天，我忽然的问她，你爱老科长的儿子吗？她告诉我她一点也不爱，但她不好意思拒绝老科长的心意。我一下子变得爱惜她起来，我有时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那个能力，将自己喜爱的女人好好的留在身边。我开始疯狂的写情书给苹，写的是那么的痴情，是那样的热情迸发，同时把我对她的相思和爱恋写的是那样的露骨。我不想和她在遮掩什么，我要尽我最大的可能尽快的告诉她，我爱她，我不想失去自己暗恋多年的美女。

　　冬天来了，苹突然提出要帮我打件毛衣，她写信讯问了我的身高和体重，她问我喜欢什么颜色，我告诉她我喜欢深兰色。随着毛衣一天天的打织成，我和苹的关系一天天的迅猛发展。我深信，我和她已到了热恋的程度。一个很冷的周末，她打电话来，要我乘车过去，她告诉我她很想我。我买了许多水果，又买了几盒台湾歌星伊能静的磁带，苹看起来有点像她，她也很爱听她的歌。那晚，我们吃过晚饭，整个大院子里没有其它人，尽管外面很冷，我和她还是手挽手去了大运河边，我们坐在河边，依偎在一起，看天上的点点繁星，我告诉她，穿上她亲手织的毛衣，觉得特温暖，苹她苦苦的笑了，

　　那晚，我们很迟才回去，要不是她提醒我街上的路灯已熄灭了，我还想不起来回去。我问她，晚上我睡哪里，她没有着声，我随她去了她的宿舍，不大，收拾的挺整齐。她洗了手脸先上床了，她靠着床背躺着，她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我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这是我成年后第一次，和一个女孩，深夜，单独在一起。苹笑着说我还像个学生，我尴尬的拿起梳子，我问她我能替她梳梳头发好吗？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我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梳子轻轻的滑下去。平闭上眼，她告诉我从来没有男人像我这样为她梳发，她说我为她梳发的感觉太好了。梳子不经意的滑落到她的胸前，在我准备伸手去拿的时候，苹一把搂住了我的整个脖子，看着她那燃燃欲烧的双眼，我把她猛的按倒在床上。

　　我亲吻了她，嘴唇从她的脸庞滑向颈部，我的双手向她的胸口滑去，我感觉那儿暖暖的，我情不自禁的开始解苹的衣服，就在我准备脱去她的内裤时，苹忽然紧紧的抓住我的手，她看着我，就像电影中的床上戏，导演叫停就不再深入了。我看着她，疑惑的轻声问她为什么，她没有吭声，只是紧紧的夹住她的双腿，似乎怕我强暴了她。我又一次温柔式的粗鲁，她还是那么的矜持。那晚，我是坚决的想要得到她，我深信在她的意愿里也不会反对。终于她说话了，你会后悔的。我也许是那时太控制不住自已了，我对她说，不管怎样，我是深爱你的，我今晚一定要得到你。就这样我二十几年的热情和欲火，终于在她渐进放开了的双腿间燃烧。苹一声不响的配合我做了第一次，那是我的第一次。

　　那晚，我们是开着灯的，苹没有传说中的女儿红，我的激情也随之低了下来，我无声的翻下身，苹紧紧的抱住我，问我是不是失望了，我什么话也没说，望着房间的天花板，我默默的在想，我的处男之身就这样给了我心爱的女人，那夜，我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我和她在无声无息中又来了两次。

　　以后，我和她渐渐的减少了书信的来往，大概是六个月以后，她来我住的地方。她告诉我，老科长的儿子主动叫她找人去好好恋爱，不要再还他爸的那份人情了，他说他和她之间都没有感情基础，趁年轻大家还是忘了吧。他要出国，可能要很长时间，也许一辈子也不回来。苹告诉了我这些，我似乎觉得有一些轻松，至少我们可以无忧无虑的爱下去了，但那时我似乎能感受到什么，那就是苹的处女身是不是她用来当人情还人了，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那一周，她没有上班，她是以身体不好跟单位里请了长假。她在我租的宿舍里呆了一周。怎么说呢，那时年轻，精力旺盛，对性充满神秘感，在苹留在我那里的那一周，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后就和她拼命似的做爱，我感觉到那几天我挺累的，但也很快乐。苹和我毕竟还隔一段的距离，哪能天天在一起，她的到来，我冥冥中感觉到是她的一种歉意。

　　一个月后的又一周末，苹来了，她似乎看上去有一丝憔悴，还似乎有点胖。那夜，我们又做爱了，她忽然对我说，她月经很久没来了，她可能怀孕了。次日，我带她去了当地的妇幼保健院，一查她真的怀孕了，也许那时的我太兴奋，压根没有去细想，我以为孩子真是我和她的结果，那时的条件又不好，我们从农村来的，工作时间不长，没什么积蓄，房子又没买，哪来的条件结婚生子呀。我决定还是人流了吧，苹也同意了。

　　我刚好在妇幼保健院认识一个熟人医生，她是我以前的同学，我不好意思的请她帮助，吩咐她一定要小心手术。苹进去了，我在外面焦急的等着，生怕出什么岔子。我的那个同学出了，她对我很不高兴的说，你也是的，孩子快四个月了，你也不心疼，去，赶快进去扶着她。我只才醒悟过来：怎么会有四个月，别说四个月，就是三个月，五个月也不是我的呀！我心里难受极了，恨不得马上进去打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但我忍了，她虽看不出我的不高兴，她还以为我还蒙在鼓里。

　　那夜，我和她躺在一起，我再也没有感觉了，我开始恨身边的这个女人，天亮了，我问她，你为什么欺骗我。她没有着声，我一把掀了她的被子，很怒火的喊到，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了你。她一声不吭，她明白，她此时没有任何的理由和借口，她确实错了，错的是那么彻底。她慢慢的穿好衣服，轻轻的下了床。她头发未梳，脸也未洗提着她的包就走了，我看着她的样子，越来越气，仿佛多年前有关她的传闻，此刻，全浮现在我眼前，我想那都是真的。我怎么爱上这么一个女人，我的青春，我的初恋，我宝贵的时光全给了她！我脱下她给我织的毛衣，摔的远远的，我真想哭。

　　我发誓，今生再不恋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