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坐啊？”“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子晨说的很随便，但不禁让诺海的心微微一颤，最好的朋友吗？原来不知不觉中，她把自己当成了她最好的朋友，“好，最好的朋友。”

　　诺海强调着，因为他不想她和自己一样受同样的背叛，同样的弃离。

　　“来吧，你坐稳，我来荡你！”诺海抛下所有的烦恼，什么也不去想，“好吧，不过这绳子会不会断啊？”在诺海的脸上又重新绽放出那种令人窒息的美态，让人想去碰处，想知道那一切是否真实。

　　“不会，不会，我都玩过好几次了，你坐稳喽！”诺海刚刚抓住两旁的绳子，子晨猛的把她推出去“啊！——”可能是不适应，也可能是措手不及，他居然喊出来。

　　“是不是很爽啊？你闭上眼睛感受一下，真的会像飞一样啊！”

　　诺海试着把眼睛闭上，那么微妙，真的有飞的感觉。仿佛一下子冲上云霄，然后猛到回落，让那些痛苦，烦恼来个措手不及，永远也粘不上自己，自己自由的像个鸟儿，飞翔，飞翔……

　　慢慢地，秋千的波荡变小，变小，然后停止，诺海慢慢睁开双眼，子晨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怎样？你感觉怎样？”

　　“恩，好象可以偷偷溜到天堂，然后又跑回来，居然没有被发现耶。”诺海笑着对他说，一种天真无邪的笑。

　　“呵呵，我说过的吗，我是不会骗你的，起来吧，起来吧。”女孩笑着对他说。

　　“为什么？”诺海象孩子似的皱起眉头。

　　“因为现在该换我玩了，我要你先玩已经够意思的了。”

　　“你以前玩过那么多次了，不行，我不要起来。”诺海坐在上面，微微轻荡着自己，故作抱怨地说。

　　“喂！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这些天都没有玩过啊，你快起来啊！”女孩着急的去拽诺海。

　　“就是说啊，你没有玩，说明你这些天的心情很好啊！可是我今天的心情就糟透了，所以你要让我来享受它。”男孩理直气壮地说。

　　“为什么？”女孩又气又恼地说。

　　“因为你说过我们是朋友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荡秋千的快感呢！”诺海自我陶醉地闭上眼睛，不停地来回摆荡着。

　　子晨弩着嘴，理屈词穷地瞪着他，“早知道就不告诉你这些了，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霸道的人。”

　　“小叶子，你在讲什么呀，你知不知道你坐的秋千有多好玩啊！”

　　“没有啦，我只是替你数你摆过几下而已，还有啊，我可不会再去推你的！”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听诺海那么一讲，子晨更是满肚子火气，她不满地揪着地上的杂草，真是没有见过向他这样的人。

　　“呵呵，小叶子，你不要在那里生闷气了。这个秋千可以坐下两个人呢，大不了我让你一些空间好了。”什么啊，本来就是自己弄的，要让也是自己让他啊，不过没关系，既然来了，能玩一会儿算一会儿吧。

　　子晨想都没有想的飞快地跑过去，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他离她好近，无论怎么看，他长的都那么好看，自己很难再去转移视线去看其他的事物。

　　“你看我干吗？”“噢……没……没什么”“那你坐稳喽！我们很快就飞出去了。”话音刚落，他双脚离地，猛的飞过去，两人的笑声随着风儿飘向大地，飘向夜空。

　　“呦喝！——诺海你开心吗！”女孩冲着天空大喊，“开心，有小叶子陪我，都开心死了！”同样，男孩大声地回应。

　　“那我们就天天在一起，好吗！”“好啊，小叶子和我是朋友，我们天天都……”

　　“啊！——”话还没有说完，他们便感觉飞出去就没有回来，而诺海的第一意识就是抓住她，把她按到自己的怀里，尽量在身子着地之前，保持自己在下面，而她在上面的姿势，子晨感觉到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紧紧塞进他怀里，无法呼吸，他用全身将她护住，紧紧地保护着她，紧的好象能听到他的紧张的呼吸，这种被保护的感觉除了爸爸外，不曾有过。

　　“哐！”的一声，他俩重重地摔滚出去，但诺海仍旧固执地把她护在怀里，虽然自己摔到地上的巨痛难忍，虽然自己为她垫背，但他还是怕她会受到一丁点伤害。

　　停了，终于停了，诺海这才稍稍放松自己的双臂，但巨痛刺激了自己的视力，一下子世界变得漆黑“诺海，诺海。你有没有怎样啊？”他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他使劲地摇摇自己的头，慢慢的，慢慢的，子晨的脸由模糊变的清晰，直到整个人进到自己的瞳孔。

　　“诺海，你到底有没有事啊！”女孩急地都要哭出来了。“喂！你干吗？我可没有死，你不准哭啊！很不吉利的！”看到她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他才稍稍安了心。

　　“你没事了？”见他没有什么异样，她的眼泪又憋了回去。但他的脸色看上去，好象有些苍白，但他只是轻皱着眉头，嘴角还有一丝笑意。看来他并没有受伤。

　　“都怪你啊，我明明说要你起来我来玩的，你偏要一起坐，这回好了吧，秋千都被你弄坏了。”女孩极度不满地抱怨着。

　　“是你说做的很结实的啊，而且我要你来坐，你也没有反对啊，现在反倒怪我啊？”说着，身子不但没有起来，反倒躺了下去。

　　为什么自己总是理曲啊，没有理由都能叫他找出理由。

　　“本来就是你不对，你赔我秋千啊！”“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星星好亮啊！”诺海好象并没有听他讲话。

　　顿时，眼前的星星被女孩白皙的脸挡住。“你有没有听我讲话？我要你赔我的——秋千 啊！”诺海只是虚弱的笑笑，“看看吗，今天的星星真的很亮啊！”女孩怔了怔好奇的转过身去。“躺下来啊，躺下来会是另外的一种感觉。”子晨半信半疑的照着他的方法去做。

　　“是耶，好象在和我们招手呢。”诺海淡淡地微笑，“知道吗？很小的时候，家里没有电视机，而且我家住家偏远的郊区，除了姑姑，只有我一个人，我经常会这样躺下来看着天上的星星，直到它暗淡下去才会离开。”说话间，诺海好象又回到了从前。

　　“那你小时侯一定很寂寞吧！”突然间，她觉得他有些可怜，大概是他不能象自己一样，吃汉堡、冰极淋，不能象自己一样让爸爸带自己去游乐园吧，还有他家居然没有一台电视机。

　　“不会啊，就好象现在一样，我没有觉得有什么好寂寞的啊。”“那不一样，因为现在有我和你一起看呢，你当然就不寂寞了，两个人一起看是和一个人看不一样的。”诺海把头转向躺在身边的她，她的眼睛明亮、清澈，就是和自己的不一样，没有一丝的伤愁和忧虑，好象一眼能看到她的内心，象……一张透明的白纸，透明的玻璃。

　　“其实在你来之前，我真的很难过很难过，自己几乎无法想象要怎样才能度过这个难熬的夜晚，总是觉得心一下子被掏空一半，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填满，直到刚才你一下子冒出来，才让我知道那种快乐是那么容易得到”他讲述的语气很平淡，好象说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呵呵，。快乐是要两个人去创造的，就好比我和你在一起，你快乐，我也快乐，这就够了，虽然那些不愉快的事是很难忘记的，但只要把它埋进心理狠狠地拍两下，不让他冒出来，那你就会永远高兴快乐虽然你以前很美，但总是一种忧郁的美，就不象现在，现在的你才是最迷人的，呵呵，好庆幸我是第一个看到的。”

　　“恩，把不愉快的事情埋到心底，狠狠地拍两下，不让它冒出来……哈哈哈，小叶子你好可爱！”诺海笑地好开心，从来，没有过的开心。

　　子晨听到最后那句话，吓了一跳，脸一下子变的象番茄一样红，还好，还好是晚上“呵呵，呵呵。”

　　“回家吧，很晚了，被你爸爸发现他会很着急的。”

　　“好啊！我们俩一起回去！”女孩高兴地从地上坐起来。

　　“不行，你先走好了，我还要在看一会儿。”

　　“为什么？”女孩不解地问。

　　“因为今天的星星特别亮，所以我要在看一会儿。”诺海装作很陶醉的样子。

　　“那我也要和你一起看！”说完，子晨又躺了回去。

　　“不行！绝对不行！”男孩挣扎地坐起来。

　　“为什么？”女孩皱着眉，不满地看着他，“因为你爸在等你啊！”“那你姑姑照样在等你啊！”“我姑姑在加班。”又一次，女孩被堵的没有话说，她的小嘴弩的好高，一脸不情愿地坐起来。

　　“你放心，我改天在来找你好吗？”他象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然后轻捏一下她的鼻子。

　　“改天是哪一天啊？”女孩追问着，“呃……你想见到我的那一天。”

　　“那明天好不好？”子晨乞求而又稚嫩的问他。

　　“好，好，好，就明天。”

　　“那好吧，我走了。”女孩起身轻拍几下身上的泥土“走了！”坐在地上的男孩微笑着冲她点点头。

　　慢慢的，慢慢的，子晨的身影消失在迂回的小路上。很可爱的一个女孩是她给了自己一个难忘的夜晚，一时间，她让自己忘了紫于，忘了一切。好象这个世界就是他俩的世界，他俩的世界就是快乐的世界。

　　当再也看不到子晨的身影，他才挣扎着从地上努力的站起来，由于脚踝处的强烈疼痛，他几乎不能完全直起腰来，连他自己都难以想象自己居然能忍这么久，可刚才确实不怎么痛啊，还是自己高兴的过了头。

　　诺海试着挪动自己的脚步，可能是骨头脱臼了，从下到上传来种电击般的疼痛，他不能呆在这儿，他一定要回去，可只是挪了几步远，额头上的汗珠象水珠一样顺着俊傲的脸旁滑落，他努力着，忍着巨痛挪动自己的脚步，希望尽快地赶回去，但始终力不从心。

　　“林！——诺！——海！”女孩的声音远远地穿透空气，直达他的鼓膜，他惊呆了，她是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他惊讶到转头。刚才狼狈的样子她应该没有看到吧。

　　只见子晨气冲冲地向自己走来，她死盯着他的眼睛“呵呵，你好象比预定的时间提早了好多啊！”他傻傻地站在那儿，僵硬地冲她微笑。

　　“你来，我有话要告诉你。”诺海站在那里没有动，“反正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就这么说吧。”“不要，我就要你走过来！”女孩的眼神有万分的坚定。

　　诺海知道也不能在掩饰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迈出一步，钻心的疼痛，一下子让自己的身子失去了支点，就、象经不起风吹雨打的树苗，无可奈何地倒下去，倒下去……

　　女孩猛的快走两步接住他欲倒的身体，一瞬间，他俩相拥在一起，微妙的感觉，好象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男孩的嘴唇滑过女孩的头发，女孩的嘴唇吻到男孩的肩膀，一切都那么措手不及……

　　诺海的心突然轻颤了一下，为什么会这样，他在紧张些什么？缓缓地，他俩离开彼此的身体，女孩怒瞪着诺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脚受伤了！”

　　诺海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然后拍拍她的肩膀，满不在乎地说“都一样啦，如果告诉会害小叶子不开心，那我宁愿不说喽。”

　　几句话而已，却让自己的心暖暖的。“什么叫都一样啊，至少我可以帮你啊。”

　　“你？难道你要背我啊？我可不想有一个谋财害命的罪名。”诺海满不在乎地对子晨说。

　　“我可以扶你啊。”说着变挽起他的手臂，“走吧，我们走了。”女孩冲诺海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事与愿违，看着诺海汗珠不停地渗出，子晨总有种想哭的感觉。而诺海只是对自己微笑，那种虚弱的笑看起来更让人心疼，“我不走了！”

　　女孩松开自己的手臂，眼里浸着若隐若现的泪水，诺海心痛的皱了一下眉，“怎么了？扶的好好的，干吗一下子停下来啊？”

　　“根本一点作用也不起啊！都怪我不好，坐什么鬼秋千啊，害……害你成这样。”

　　“喂？小叶子，如果这样能换回这么大的快乐，我宁愿天天都这样啊。”

　　“呸，呸，你在讲什么啊，快吐口水，把刚才的话全部吐出来！”看到她认真的样子，他笑了。

　　“呵呵，你还真够封建的啊！”

　　“啊！对了，对了！”“叶子？”诺海被突如其来的狂喜吓傻了。

　　“我秋千的坐板是爸爸买给我的滑板，因为我不会就把它作成了秋千，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啊！”诺海还打算说些什么，就见子晨一溜烟地小跑，看不到她的身影，但不一会儿，怀里抱着大滑板，一脸喜悦地跑了过来……

　　“来啊，快来啊。”来不及解释，他硬是把诺海拽了上去，“你要干什么啊？”看到诺海一脸恐怖的看着自己不得不向他说明“你坐上来，我拉你回去！”

　　“这样不好吧！”他的表情略微有写些尴尬“没有什么不好的，是不是朋友，是朋友的话就来坐。”……

　　“叶子，你累吗？”夜很静，静的仿佛能听到夜风吹过的声音。

　　“不累，就是有些无聊，你讲故事给我听吧。这样还能显得气氛活跃些。”

　　“可是我不会耶。”诺海一脸抱歉的看着她的背影。

　　女孩并没有觉得失望“没关系，你的脚还痛吗？”子晨叉开话题说。

　　“这样好了，我唱歌给你听好了，是小时侯姑姑教我的。”

　　“好啊，好啊，还是头一次有人唱歌给我听呢。”

　　女孩说话的口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

　　女孩的眼睛突然一亮，记忆当中好象有谁交过自己这首歌，名字叫《虫儿飞》，对，就是这首歌，自己也会唱这首歌的，于是随着诺海的声音，自己也跟着赶上节奏……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男孩的皮肤被月光照得分外白皙，透明，他的眼睛眸亮如星，看着在前面和自己应和的女孩，突然有种想拥抱的感觉。他微笑，笑的好美。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夜晚的风儿伴着他们的歌声，飘荡， 那歌声里有令人动容的穿透力，纯洁、孩子

　　气，还有没有丝毫做作感的清新。

　　夜晚的月光皎洁的撒在柏油马路上，马路中央一个俊美的男孩和一个可爱的女孩，伴着他俩的歌声，消失在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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