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永节似乎知道一些他的底细,笑道:“还不是去永春宫,会他的那位相好呗。”
“嘻嘻……”古川清嬉皮笑脸地:“桃源君不也思念歌子小姐么?”
宋教仁冷冷地问道:“什么歌子小姐呀?”
“哎呀,桃源君还保密呀!”古川清咧开大嘴说:“同盟会的人都说您和歌子小姐好上了呗。”
“行了,行了!”宋教仁突然对古川清产生了一丝厌恶,他取出些银钱交给他,叮嘱道:“你不愿随我去也就罢了,去会相好也完全是你个人的自由,只是切不可把我们来此的目的告诉其他不相干的人。”
“请你放心,桃源君!”古川清接过银钱,眉开眼笑地对宋教仁鞠了一躬,那神态很像突然得到主子赏赐的奴才。
于当天深夜,由李斤万带路,宋教仁搭乘筏子进了大孤山,他向大掌柜李逢春介绍了同盟会总部关于南北夹击清王朝的战略部署,并商讨了大孤山“马军”起义的具体事宜,并与马军的几位头领摆香案,饮血酒,结拜为兄弟。可是次日下午,当他回到安东金鹿旅馆时,发现古川清己不知去向,白逾桓和末永节似乎也没从碱厂回来,而旅馆老板那诧异的目光更加令他生疑,仿佛他是一个根本不应该在这时候再出现的旅客。
宋教仁知情不妙,赶紧将老板请进房中,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追问道:“请老板告诉我,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我那三位同事到底去哪儿了?!”
“啊——?!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们是做甚么营生的啊?!”老板见这位斯斯文文的先生突然用充满杀气的眼光逼视着自己,吓得声音都走了调:“今天上午,你们那位姓古的先生突然被抓、抓走了……”
“还有甚么情况?”
“哦,有……还有一张纸条。”老板抖抖索索地在口袋里摸索了半晌,才好不容易把纸条掏了出来,递给宋教仁,结巴着说:“就在先生回来之前的几分钟,我这里来了位年轻的军官,他要我把这张纸条交给桃源宗介先生。”
宋教仁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日语写着——
东京来客:
情况突变,见此纸条后,速来日租界
新市街82号。
切切切!
纸条上没有落款留名,宋教仁深知自己此时的处境己十分危险。他立马上楼取了行李,便匆匆地离开了金鹿旅馆。
夜幕初合,天边还有一抹残阳。宋教仁踏着夜色,很快找到了新市街82号。临近,他举手轻轻地叩了三下门。
“请进!”室内传出一男子的声音。
宋教仁回头望了望身后,见无人跟踪,便急忙钻了进去,见一位三十上下的军官正坐在太师椅上看报,见有人进来,他扔下报纸,抬头打量着宋教仁:“请问先生找谁?”
“鄙人是东京来客,找一位不知姓名的朋友。”
“我叫吴昆,”年轻军官小心地走到窗前看了看,才转过身来,急切地对宋教仁说:“宋先生,古川清已经叛变,白逾桓和末永节已经被捕!你的处境已十分危险。是吴将军派在下专程来接你的。马已拴在郊外,咱们赶紧离开险地吧!”
宋教仁来不及细问,便跟吴昆出了门,至城郊的红松林里,马弁早已预备下了三匹骏马,他们跃身上马,“得”的一声,朝东北方向飞驰而去……
长沙一别,五年了,整整五年了!好了,我现在马上就要见到你了,绶卿兄!马背上的宋教仁有点眩晕。是兴奋呢,还是太阳晒的呢?他只觉额头有些发烫。
那是在公元1903年农历九月十六日,宋教仁,陈天华、刘揆一、谭人凤等二十余位同志,聚集到长沙西区保甲局巷彭渊恂家借为黄兴庆贺三十寿辰之时,将革命团体——华兴会正式成立起来。对外则以华兴公司的名义公开活动,以接纳有志之士。
堂屋寿幛高悬,香案红烛高照,胜友如云,同志满座,个个都意态轩昂,风华正茂。大家听黄兴宣读了华兴会的章程,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对已初步拟定的计划进行了讨论和补充。想到革命团体已经成立,今后的革命将在组织的统一指挥下进行,他们无不兴奋喜悦。刘道一最年轻,也最活跃,三杯酒下肚,便耳热话多,到处找人挑战,行令猜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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