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我知道这事从头到尾你都是一个受害者,不仅卫东伤害了你,我也是帮凶,尽管是不自觉的,但毕竟成为结果。
通过此事,我们不仅得到了教训,也促使我们各自冷静下来好好反思。当然,选择这个节骨眼离开你,也许太残酷,然不得已。
卫东疯了,因为我?还是为他自己?我说不清,也许都有。他自私、狠毒,丧失了理性和良知,尽管如此,在他生病的日子里,我仍然决定去照顾他!
你比他坚强,比他理智;你有儿子,还有朋友,而他,除了我,一无所有。事到如今,对他,除了怜悯,应该说,我还有一份感动,一份歉疚。
作出这种选择,对我并不容易,也很痛苦,因为我是那么地爱你,而你也是。尽管这样,难道我们之间真的就没有半点芥蒂?我只想借此机会冷静地想一想,你也能吗?“
朝阳伫在精神病院的铁栏杆外,远远地望着推着卫东散步的妻子,内心却一遍遍地咀嚼体味着妻子的信,他珍视妻子的决定,更渴望与妻子的重逢。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他不能否认这是他人生最大、最残酷的打击,他真的象妻子说得那么坚强?那么理智?不,在他内心深处,头一次感到自己是那么软弱、无助!
“朝阳。”雅丽看过卫东,从医院出来,见到正全神凝望栏杆内的妻子,颇有些感伤。
“你来啦?”在这儿撞上雅丽,朝阳有些意外,也有些尴尬。
“来看燕姐?”
“嗯。”朝阳的脸红了,他无法面对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曾经深爱自己的女子谈自己感情上的失意。
“卫东好些了?”朝阳似乎在问卫东,视线却停留在妻子身上。
“不那么狂燥了。”雅丽停了停,“你恨他吗?”
“事已至此,他受到了惩罚,我也无所谓恨了。说实在的,卫东这种惊涛骇浪似的爱,在如今将感情视如儿戏的社会也算是难得。尽管他爱的无得法,追求的手段也太卑鄙,可他对谭燕的情却是真的。”朝阳说这话时已相当平静,事实上他内心也是这么想的。
“不,这不是爱,是占有,是私欲!”雅丽有些惊诧地望着朝阳,“我不知道你这个明白人怎么也和燕姐一样陷入感情的死角。也许你们是局内人,而我不,我以为卫东之所以有这样的下场,不在于他感情上的失意,而是他内心深处个人私欲恶性膨胀的必然结果,这种人今天不疯,明天也会疯的,因为他的心太大、太狂,而生活并不是都能可尽人意的。”
“和国栋相比,只怕他活得更累。”
“其实谭燕当年选择你而没有选择他,正是因为看到他的自私、浮华、不扎实的一面,没想到十年后,她却重新陷入这种困惑之中。”
“这不怪她,是我,在感情生活中,我欠她的太多太多。”
“不要太刻意折磨自己,反省是必要的,重要是在今后。”
“今后?”朝阳有些迷惘,不知怎的,对谭燕,他一向不太自信。
“是你的跑不了,我相信谭燕对你的感情,也相信她最终会走出感情的误区,你要给她时间啊。”雅丽笑着安慰朝阳。
“看样子,你现在活得很充实,怎么样,说说你的罗平凡?”朝阳受到鼓励,情绪似乎好些。
夏雅丽看看朝阳,笑了笑:“说什么?拿他和你比?”
“我?不,不要和我比,我不是个好丈夫。”朝阳想起谭燕的话。
“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雅丽笑了,“你有你的长处,你身上有一股激情,那种对事业的痴狂以及不懈的坚强意志,对女人永远具有魔力。”
“你这么看重我?”
“只可惜你的心中没有我。”当着朝阳的面,雅丽第一次说出此话,可此时她的心境已很平静,也不再遗憾,仅仅是一种玩笑话而已。
“能夺得夏小姐的芳心,我想罗平凡肯定不平凡!”朝阳被雅丽的玩笑感染,抑郁的心一下子畅快了许多,跟着也调侃起来。
“如果说你是大海,翻腾、汹涌;那么他就是高山,坚定、沉稳。一个女人,最初往往会被大海的气势以及狂浪掀起的种种罗漫蒂克的华想所迷,然而最终,她们会选择高山。男人看重的往往是成就,而女人,更注重归属。”
“你是说我不安定?不可靠?”
“不,也许你生就是大海,所以你缺乏溪流的细腻和柔情,而女人的心正象溪流,她们既想往大海的广博,而最终则是环抱高山,相栖相伴,她们的属性也永远是细语、缠绵、温存。”
“如果没有平凡,也没有谭燕,你会选择大海吗?”
“会的,因为我不是一般的女人,我的静能制海的动啊。”两人相视大笑。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尔盛对你始终不能忘情,你思维的清晰和敏锐是一般女人不可及的,而你的恬静与谦逊又揉合了女人所有的优点。”
“朝阳,虽说我很赞赏你对事业的激情和执着,不过得承认,生活中的你过于严肃、紧张、显得有些单调、刻板,象个苦行僧;而平凡,则更于诙谒、富有情趣、浪漫,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并不长,却让人很开心。”
“你的话点醒了我,这几年谭燕确实太苦了。”朝阳又想起谭燕的话:“七年了,我们才看过两场电影,去过一次公园……”他的心不再平静,刚刚浮起的笑容又消失了,他岂止是亏欠了谭燕,简直是剥夺了她生活起码的乐趣,他的视线又移向墙内渐渐远去的妻子。
“燕,你回来吧,快快回来吧,我不仅要弥补你几年来所有的缺憾,而且要以一个崭新的形象迎接你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