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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殇传

  • 作者:秦·风
  • 作品类型:小说连载
  • 作品驻站:2006-10-16
  • 作品状态: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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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一个历史上空前的乱世。 天下刀兵连绵,苍生动辄受难。 金戈铁马,诡计权谋,造就了这个崇尚武力的铁血时代。 庙堂与江湖本无别。 狂涛怒浪间,纠结着善与恶,正与邪。 英雄美人,雅士剑客,一段段旷世奇缘。 过尽烟尘,留下的只有女儿泪,男儿血。

第一卷 第一章 惊变

  萧萧落木,在秋风的肆虐之下,如万点飞沙,遮天蔽日,掩埋了整个落日峰.

  半边斜阳,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漠而萧瑟的秋意,在山峰上投映了些微斑驳的日影,笼罩着两个在山巅舞剑的少年.

  黑衣的少年,眉间藏着一个川字,目光凌厉.他手中剑三尺长,剑体铮亮,舞动起来若是一条参天瀑布,天上地下,水影无处不在.

  对手是一名褐色短衣少年,足蹬一双草鞋,长发肆意地飘舞,手中的剑不到三尺,却并不落于下风.少年眼神专注,眸中闪动的只有两把剑.他下手如风,快迅至极,然而狠而不毒,收放自如,颇有大家之风.

  剑如流水,剑如虹.

  两位少年来往几百个回合,在山巅的冷风中,身上大汗淋漓.

  夕阳渐渐没入云层,天色忽然在一刹那间变得阴暗.天地愈加阴冷,突而一阵狂风吹过,天地间发出轰鸣之声.

  褐色短衣少年抬头看看天,蓦地跳出了战圈,收剑挺立,叫道:"驷,有雨了,今日且住,来日再决胜负如何?"

  黑衣少年浓眉一扬,却是不依不饶:"沧劫,今日我赢不了你,便不下山去!管它下雨不下雨,我们照旧!"

  "今日天象有异."环视着四周缭绕的云海,褐衣少年目中露出一丝忧色."恐怕有罕见的暴雨,说不定会冲掉整个山头.我们可不必冒这个险."

  "人人都说墨家沧劫是少年英雄,可我看却是徒有虚名."黑衣少年爽朗地大笑."区区一点暴雨,能奈我何?你怕个甚来?"

  说这话时,少年眼中的锐气愈加深重,仿佛是一柄透空过来的剑.褐衣少年被他眼中的锐气刺了一下,不由怔了一怔.

  虽然二人是相交五年的好友,但是他竟是从来不甚习惯褐衣少年眼神间不自觉间透出的那一份似是与生俱来的冷厉.

  抬起头,见落日峰对面的无庸山已经完全覆没在一片阴霾里.山头上乌云聚集,狂猛地翻涌不息,夹杂着沉闷的阵阵轰鸣.

  天空已经看不到任何的飞鸟,就是平日里一只只在天空高傲盘旋的飞鹰也不见踪影.

  自从墨家开山鼻祖老钜子墨子谢世,墨家四大弟子在对外的策略上有了分歧,分裂为多派.亲魏的墨家弟子拥护邓陵子为钜子,迁离总部神农大山,来到秦魏交结之处的这座无庸山.

  无庸山虽然比不上总部的那座岿巍的神农大山,但是也是一处与世无争的静谧之地,有着险谲的关口,有着丰富的可供开垦的肥沃之地.对于崇尚劳作简朴的墨家,有着这些,便以足够在这座远离中原的荒山上站立足跟.

  邓陵子去世之后,新即位的钜子便是沧劫的师父――墨家第三代弟子,善观天象的翟淙先生.沧劫从小跟在翟淙跟前,对天象的变幻有了一定了解,平日里每每自行观天预测,也很少失算.

  奇怪的是,昨日和师父一起夜观星相,竟是没有看到很异常的预兆.仰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少年心中突而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看那不同寻常的怪异天色――难道,难道竟是百年难得一次罕见的洪流?

  "驷――"沧劫的浓眉打了一个结,俊朗的脸上神情严肃起来."我看这不是一点暴雨那么简单.是不是英雄不打紧,但是切不可为了逞一时之能而误大事.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十年之内,必凭着手中利剑大出于天下.我们不可冒这无谓的险!"

  驷的眼中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然而看到沧劫眼中的郑重,他忽而一笑,凝视着掌中的剑,嘴角漾起一道浅浅的笑纹."不错,十年之内,我们必定会凭着手中剑大出于天下!"他低声道,目光突然变得有些辽远,眸中的锐色在这一刻也似是黯淡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沧劫捕捉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宇间,有一抹与年纪不相称的沉痛一掠而过.触到他这样的眼神,沧劫心中微微一震.

  忽然记起五年前的一天.

  那天驷舞出一套凛冽而诡异的剑法.那是居住在落日峰和无庸山之间的一座偏僻峡谷的隐者教授给驷的一套新剑法,据说叫做"兵家剑法",将兵家变幻的诸多阵法演变于剑中,气势磅礴,却带着无常的变换,让对手防不胜防.

  沧劫用墨家的"墨子剑法"与他对决,差点败于驷的剑下.沧劫的墨子剑法练了八年,练好了五成,而那时驷的兵家剑法却只学了一年.驷似乎天生对这种开阔而霸气的剑法有着奇异的悟性.

  在这落日峰上,那日两人并肩站在悬崖上看着一轮残阳缓缓沉落在远方的群山间.驷也是这么看着手中的三尺长剑."我不要让他们看不起.总有一日,我必凭着掌中这柄剑大出于天下!"

  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一如今日.

  沧劫不明白他这个奇怪的好友,心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不要他们看不起,但是他们是谁?认识五年,只是知道他是秦人,住在落日峰和无庸山之间的一个隐蔽峡谷,跟从一个隐者学剑.他的过去,他的来历,他却是一无所知.

  "轰隆隆――"天空又开始轰鸣.

  铺天盖地,蔽天遮日的尘沙在肆虐地卷起,天空的颜色变得曛黄,一片茫茫的混沌.山上的树木被狂风刮得狂舞.秋叶被狂风转起,在黄尘间纠缠,旋转,在山谷发出疯狂的呼啸之声中,刹那间席卷天地,消失在万丈悬崖.

  沧劫看了一眼驷,后者目光凝在远远的云层上,看着那翻涌的乌云似乎是入了神.沧劫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叫道:"喂,你到底在想什么?再不走的话,我们恐怕就走不了."

  "落日峰山势太高,雷雨交加不过是寻常事.往日你倒是安之若素,今日如何急成这般模样?"驷不以为然摇摇头,看了他一眼."莫非是你那些在外游历的师兄们回来了.你急着回去见他们?"

  沧劫看着他无衷的脸色,急了."我师兄们回来,我自当是请你一起去无庸山.天象有异,再不下山,若真是洪流,我们就完了!"

  驷目光闪动了一下,抱着剑沉默不语.

  沧劫皱起眉头,提高了声音."我知道你不相信观测天象之说,但是这次请你信我一次,好么?"他认真地盯着好友."驷,你就信我这一次――"

  驷飘忽的目光终于自远方慢慢收回,凝注着沧劫.看着友人眼中的关切和急躁,眼中的坚冰终于慢慢溶解,半晌,他忽而丢下手中的剑,豁然一笑.

  "好了,听你的!时间有的事,我们明日再决胜负!"他上前抱住褐色短衣少年的双肩,用力摇了摇."你总是这一副犟性子!说真的,沧劫,有时我真想揍你!"

  沧劫展颜一笑,拍了拍他的背."我们下山吧!今晚去我的屋里......"他忽而俯下身子,将嘴巴凑近驷的耳朵,神秘地压低声音:"前些日子庸君师兄回山,带回了一些酒.我要了一坛,咱们一起尝尝是什么滋味?"

  墨家崇尚自然简朴,平常粗衣粝食,只有在祭神或欢庆之刻才用到酒.在驷的眼中,沧劫一向循规蹈矩,不似他一样肆意,闻听到他这句话,倒颇觉几分新奇.眼中光芒闪动,亦惊亦喜."真的?没想到你小子,嗬....."他一拍他的脑袋,笑道:"自从离开了家,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玩意儿!"

  "家?"沧劫微微苦笑,叹了一口气."我在墨家长大,从小到大,压根没有碰过这个.活到十八了,也该见识一回,对不对?"

  驷没有来得及回答他对不对.天空的一道闪电横劈过来,一颗千年古树倏地从中连根劈开,腾地窜起丈高的火苗,干柴遇上烈火,顿时劈劈啪啪地然烧起来.一股焦灼的气味冲天升起,漫天弥散着浓烈的烟火.

  驷哗地跳开两丈,沧劫也是失色,急急叫道:"不好,快走!"然而脚步没有迈开,一阵惊雷声从天边滚过,轰隆隆地在云层炸开.紧接着一阵瓢泼大雨,肆意地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打过来.驷和沧劫急忙拾了剑,向山下奔去.

  黑压压的云层笼罩四野,一道道闪电便在黑云上撕出一道道伤口,争先恐后地向林中树木劈过来.古老的树林刹那间便被强电劈得七零八落,枝桠四处飞散.

  雷声轰击着大地,整个落日峰似是被这巨大的雷声震憾,大地似是在摇动.狂风中,有的参天大树甚至拔地而起,恍恍地压倒身边的幼树.天犹如决了口,一路哗啦啦的雨水,将两人淋得如同落汤鸡.

  两人提气在被巨雷闪电破坏的森林间奔跑,沿着逐渐变得软塌的泥泞上半滚半滑地蹓到了半山,喘出一口气,互相看看,不觉失笑.

  驷黝黑的肌肤上停不住水珠,头发却被雨水淋散,套拉在头上,灵锐的眸子便在一缕缕的湿发下闪烁,犹如一只落魄的黑狼.沧劫苍白的脸却被雨水砸得通红,眼睛也红得像兔子.

  两个少年互相取笑了一阵,顺着山道向山下滑去.驷的衣衫湿透,靴子又黏又湿,踩在泥泞的山道上,时不时一个趔趄便滚下几丈远,片刻便是遍体鳞伤.沧劫便脱了自己那双沾满泥泞的草鞋抛给驷,自己打了赤脚."给你!"

  驷拣起那双已经被烂泥染成一团泥团的草鞋,微微苦笑,却是套在了脚上.在这样的暴雨烂泥里,虽知这鞋子未必能够管用,但是心有感动,不忍拂了沧劫好意.但是瞬间,才下一个小丘,脚下又是一滑,翻身一滚,便向着那嶙峋的陡峭之地滑去.

  沧劫大惊之下,正要发出呼叫,却见驷已是抓住一根树藤,手指抠在泥地上,好容易止住了滑势,回过头来,身上已是又多了几处伤痕.

  沧劫顺着山坡小心翼翼地滑下去,叫道:"喂,你没事吧?"

  驷摸着脸上的伤痕不由苦笑."沧劫,你观测天象如何这么准?"他虽然素来知道沧劫喜好此道,却向来是不以为然.今天尝到了苦头,第一次对这个必他小一岁的少年有了一分信服.

  沧劫却是赧然一笑."别忘了我是墨家弟子!"

  驷眼中露出一丝异样之色,突而叹了一口气."你若不是时常在我面前提起,我倒真忘记了你是墨家弟子.我甚至常常忘记了你是魏国人."

  沧劫一愣,眼中神色微黯.他仰望着天空翻涌不息的乌云,喃喃道:"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也常常不记得你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秦国人!"

  秦国和魏国相邻,战争不断,本是多年的宿敌.昔日秦人进攻石门,遇上魏军的激烈抵抗.那一战,血流漂杵,伏尸千里.两军交战结束后的尸体,布满了整个原野.致使半月来,盘旋在半空嗜食腐尸的秃鹰,成了石门一道让人看起来就想作呕的风景.

  落日峰和无庸山这一带,原本居住着秦魏边界的居民.然而,自从那次战争之后,这里便荒了下来,渐渐变得静寂,如同一片被遗忘在世界尽头的荒野.这场战争,不知两国各有多少将士战死沙场.两国的仇怨越来越深了,用鲜血浇灌的仇恨,原本就是刻骨铭心的,用什么都化解不开.

  触到这个敏感的话题,两个少年的心里不由都起了一些异样的情愫.空气刹那间似是凝固了,两双清澈的眼眸快讯地交结了一下,但未来得及碰撞,便各自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去.

  驷的脸上有一丝忧伤飘拂而过,眼中的光辉抖动了一下.透过湿漉漉的乱发,他缓慢转过脸来,定定地看着沧劫,眼神却是飘散的."你恨秦人么?"

  沧劫长长吸了一口气,忽然笑了笑,道:"不管怎样,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不错,我们.....是朋友."驷仿佛从梦中惊醒,脸上却是带着一层淡淡的惆怅.他回过头,看着身后的沧劫,心中忽然变得很温暖,有着莫名的感动.

  两人第一次相遇,是在无庸山的山脚.那时驷已经跟着落日峰和无庸山之间那道山谷中的隐者学了一年的兵家剑法,奉师父之令和墨家弟子中最杰出的少年比剑.

  那次比剑,不分胜负,隐者却异常满意.――毕竟,驷只是学了一年剑法,而墨家的沧劫却已经在无庸山中苦练了八年.

  自那以后,两人便有了落日峰之约,渐渐熟悉彼此的剑术,也渐渐熟悉的对方的为人.以后来落日峰相会,便不再是为了单纯的比剑了.与其说是比剑,其实不过是找个和沧劫呆在一起的借口罢了.

  "哗――"山上传来一阵异常的声音.蓦地,山坡上一道浊流如风般迅疾地呼啸而下.沧劫举目看去,大惊失色,不由失声:"驷,小心――"然而,话音未落,洪流已近,转瞬看到混浊的泥流汹涌而至.仓猝之间,他猛然推开驷.

  驷踉跄着翻滚到两丈外的一棵倒伏的大树下,惊惧地回过头,看到黑色的泥流呼啸着翻滚过去,转眼间沧劫那矫健的褐色身影便被混浊的泥流淹没.他被眼前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终于醒悟过来,疯了一般向泥流的方向追去."沧劫,沧劫――"

  那泥流如激浪般打来,瞬间顺着陡峭的山坡直泻而下,巨大的冲击力击得山坡上巨石碎裂,泥土翻滚.泥流激越地奔腾,越流越远,后浪推着前浪,一波卷过一波,混杂着碎石和朽木,在陡峭的山道上一泻千里.那一点褐色在混流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奋力地挣扎.很快,更高的一道混浊的泥流冲击下去,将那一抹微弱的褐色淹没.

  驷脚下一歪,眼前顿时一黑,沿着泥流向前奔跑,嘶声竭力大喊:"沧劫,沧劫――"他想叫住沧劫,但是泥流却不由人,犹如一头不驯服的恶魔,肆意地狂虐得让人恨之欲狂,却又无能为力.他又一次感到了人力的微薄.无论如何杰出的人,和天威放在一起,是那么地软弱无力.

  记得多年前,在母亲的病榻前,他也曾这样声嘶力竭地呼唤,但是任凭他声音喊得嘶哑,最终发不出丝毫的声音,也没有把母亲唤回.母亲终究是去了,留给他一个孤寂而冰冷的童年.

  足下的草鞋已经奔得一只不剩,双脚被碎石磨得鲜血淋漓,然而他没有丝毫察觉,只是疯狂地向下面奔跑.嗓子几乎嘶哑,干渴得几乎要冒出烟,但他却一遍一遍唤着沧劫的名字.

  他想叫他坚持,但是那一点褐色渐渐远去,渐渐消失在视野.脸上的汗水混着泥水,将湿发沾在一起.沿着泥流奔跑,直跑得筋疲力尽,他终于攀住一株古树,伏在树上喘着粗气.

  看着那疯狂激流的洪流在身边激流而去,奔腾向峭烈的山堑,他心中涌动的惊怒,便如洪水般在胸口蔓延.不过是一刹那间的事.方才还与自己言笑宴宴的沧劫,竟是在这一瞬便被洪流淹没.良久,他发出一声呜咽,伏在古树上,忍不住嚎啕大哭.

  如果不是由于他的好胜,如果不是由于他的自负,如果不是由于他的霸道,那么.....一切也许不会发生.如果沧劫在那一瞬间自己跳开去,那么.....结果便会大不相同.

  "沧劫,是我害了你!"原本凌厉孤傲的少年,终于低下了倔强的头.他紧握着拳头,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目中的怒火在燃烧.

  天空仍在怒吼,霹雳一声连着一声.

  冰冷的衣衫贴着湿淋淋的身躯,驷只觉浑身热血沸腾,已似要奔涌而出.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用手擂着古树,发出一声怒号.

  嘶哑的怒吼穿破雷声,犹如一匹绝地的苍狼.凌厉的气息飘荡在山峰,怒吼声仿佛冲入云霄,一阵巨大的霹雳从天空闪过,驷身后的树木霎间燃起熊熊大火,在雨水中升腾,散发出浓黑的烟雾.

  天地间,陡的似是一震.头顶奔流的轰隆雷声似乎霎间镇住了,竟是渐渐沉寂下去.一道道的闪电在天边闪动,渐移渐远.然而,雨却下得更猛,天仿佛破了个窟窿,要将积蓄多年的雨水一次倾泻到这个大地.

  哗啦哗啦的雨水刷洗着大地,也刷洗着驷内心激怒的火热.黑衣少年站在磅礴的大雨中,身子瑟瑟发抖,仰着头,任凭雨水砸在黝黑的泥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然而热血渐渐冷却,仿佛一块寒冰忽然冻结了他.一个念头如针尖在他脑子里辗转:"是我害死了沧劫."

  六年前的往事刹那间如雷电击在他的心头,尘封了多年,本不愿意再想起的往事,此刻如千万根针在他全身一遍一遍刺过.他身体瑟瑟发起抖来,忽而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哗"的一声,有金属坠在泥地的声音.少年平日未曾离手的剑,滚落在肮脏的淤泥中,闪烁着不定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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