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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

作者: 桃之妖妖 完成状态:已完结

成全

  木木习惯每天早起,去超市买一罐可乐,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春夏秋冬是否适合喝可乐的时节,习惯买一罐可乐。拉开易拉罐,小口小口地用吸管吸干可乐,然后把拉环放进易拉罐里,她只是想成全拉环的爱情。据说拉环爱着易拉罐,易拉罐心里却装着可乐,当喝光可乐时,请把拉环放进易拉罐里,成全拉环和易拉罐的爱情。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呢?好象是从那天,和陈分手那天开始。

  那天,陈站在木木的面前,依旧很高大,依旧很英俊,只是说的不再是甜言蜜语,而是冷酷的,让木木从头凉到脚:“木木,你是个好女孩,只是我配不上你,请你成全我和悠然吧!你会找到更好的。”成全?更好?木木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好女孩?配不上?悠然,木木是知道的,一个很漂亮的女孩,能力也很强,她什么都要比自己好,而她现在什么都不是。陈站在她的面前要的也不过是一次她的退出与成全,成全?成全了陈,那么谁又来成全她,木木?既然是好女孩,为什么就从来没有想到过珍惜?借口,不过全部是借口,当爱情走到了尽头。

  木木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过身离开,风穿过她的发,让她的裙子轻舞飞扬,划出好看的弧线,隐隐带着初秋的味道,却是一个离别的季节。陈看着木木远去的背影,突然之间发现这个平时看似柔弱平凡的女孩此刻却是这么地决绝,不回头。同时有些后悔要求她的退出与成全,不美丽的她此刻的背影却是美丽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第二天,木木向老总打了辞职报告。因为木木并不是像悠然那样不可缺少,所以老总很快就批准了,也未做什么挽留。木木以她的辞职来成全悠然与陈,想想当初的自己还真的很幼稚,竟然因为陈的一句话放弃原本很优厚的学校推荐的工作而来到这个有着陈的城市,找了份自己不是很喜欢的工作,只为了和陈在一起。到最后陈却要求以她的退出来成全他和悠然的爱情,可笑,原来自己一直扮演着这么可笑的角色。

  第三天,木木一个人提着行李来到车站,没有一个人来送别,陈也没有。因为没有朋友,自己竟然到了没有朋友的程度,还是因为陈,因为陈说:“木木,可不可以不要和那帮女人混在一起,她们会教坏你的?”“木木,你怎么可以和男同事一起说说笑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就是因为陈的这些话,以及他说话时脸上的孩子一样的委屈,木木成了个不爱说话的女孩。下班了,木木就乖乖回到和陈一起租的房子,洗手做羹汤,乖乖等陈回家吃饭。

  木木就这么在坐了三天的火车之后,来到这个南方的城市,据说是个没有雪也不会下雪的城市,曾经属于她的母亲的城市。那时刚好是黄昏,大片大片红色的云燃烧在这个城市的上空,使原本破败的这个城市的古老的城墙染上丝苍凉的色彩。木木下了公交车后,穿越了古老的青石板铺的路,终于来到一个有些年代的昏暗的院子前,然后在油漆有些剥落的门上轻扣。门“吱呀”一声后被打开,然后探出脸上有着像绽放的菊花一样的皱纹的婆婆,当她看到木木时,笑意在脸上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木木来了。”

  木木点了点头,有些疏离地喊了声:“外婆!”外婆很高兴地应了一声,她就那么个女儿,却嫁去了一个北方的城市,也就过年过节偶尔一家人过来看看她这个孤老婆子。而她的女儿也就这么个女儿,能不宝贝吗?木木不再说什么,只是跟在外婆颤颤微微的小脚后面。空气里漂浮着淡淡地早开的菊花的香味,金黄色的野菊花小朵小朵地在院子的角落开出一片金黄。这里也许就是木木以后生活的地方,木木想,也许会就这么定下来,陪着外婆,那也不错。

  木木于是有了个朝南很矮的房间,伸手就可以够到屋顶,却很干净,有着初秋的阳光的温暖。有时候回来,可以看到外婆养的那只黑色的老猫窝在阳台上晒太阳,异常满足地眯着眼。木木很喜欢这只老猫,有时候会把外婆夹给她的鱼肉偷偷扔给老猫吃。但是,仍然会很突然得想起陈,眼泪也会随之很突然地泛滥。成全,为什么总要她来成全?木木后来听说了拉环和易拉罐的故事,于是开始了每天的成全。然后把被成全了爱情的拉环和易拉罐放在自己的床头。

  木木没过几天,就很快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却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在面试的时候,那个有着五月阳光一样温暖笑容的男子在看到她的简历后,抬起头,一张不是很英俊却很沉稳的脸,让人看了觉得舒服安心,“木木,林木木?就你吧!”后来才知道,他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他的名字是慕容轩,同事们习惯叫他老大。于是,木木就有了这个城市的第一份工作,是广告策划,木木比较喜欢的工作。

  在迎新晚会的酒宴上,木木被灌了好多酒,胃突然之间很难受,脸色也开始变得很苍白。木木说了声抱歉,然后离席准备去洗手间。在洗手间里,木木吐了,酒量一向很好的木木吐了,吐得一塌糊涂,好象肝啊心啊肺啊肠啊全部吐了出来。抬头,看到的是镜子里异常苍白的脸,好象不是自己。眼泪也在同时开始泛滥,混合着木木泼在自己脸上的水,湿湿的。

  慕容在木木离去的瞬间,感觉她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也找了个借口离席,跟在走路有些摇晃不在怎么稳的木木后面。关于当时为什么会录用木木?慕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她的名字,林木木,很有趣的名字,也许只是因为她有些沉郁的眼神。慕容就这么站在洗手间的门口,等木木出来时,看到的是她有些红红的眼,好象哭过。慕容掏出手帕,递给低头走路的木木,很温柔地说:“檫檫,木木。”

  木木错愕地抬起头,看到了慕容的脸,还有他手中很干净的方格子手帕,有些迟疑要不要接他的手帕。慕容早已经把手帕拿起,很小心温柔地檫着木木脸上不知道是水还是泪的湿,好象木木是他脆弱的宝贝。木木的泪落得更凶了,接过慕容手中的手帕自己要檫,却越檫越檫不干。慕容有些冲动得一把抓住木木的肩膀,搂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很温柔地拍着木木的肩膀,好象在安慰一个孩子。木木有些贪恋着他怀抱和肩膀的温暖,但是还是推开了,手上仍然抓着手帕,说:“对不起,脏了,我洗干净后还给你。”然后离开慕容的怀抱,慕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似乎还有着木木眼泪的温度。

  慕容呆呆地看着木木应该酒精而有些迷离的眼眸,还有微熏的脸,突然有些心疼,为了这个他不知道过去的女子,应该是个不怎么快乐的甚至是心伤的过去。酒宴已经散了,所有人差不多都走了,只有木木还醉趴在桌子上,嘴里还说着些醉话,慕容买完单,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慕容微微俯下身子,对木木很温柔地说:“木木,这里不能睡,我送你回家。”然后抓起木木的肩膀,半抱着,准备离开。

  木木原本半闭的醉眼很突然地睁开,有些恍惚地瞪着眼前的那个男人,怎么有那么多个影子?木木的手有些摇摇晃晃地抬起,拂过慕容温暖干燥的脸,眼里有着心伤:“陈,为什么你总要我成全你,你怎么就没有想过要成全我呢?”慕容怔怔地立在原地,看着怀里的木木,不知道说什么,安慰还是其他,不知道,因为自己和她什么都不是,“木木,你醉了。”最后有些勉强地说了这么句。木木不再说什么,眼睛又重新闭上,呼吸很平静,好象睡着了。

  陈是谁?他和木木有怎样的过去,木木又做了怎样的成全与退出?慕容没有问,因为每个人都有不能说出来的秘密,只是抱着木木,打的,来到从已经醉得不行的木木那里勉强问出的地址,是一座很老的有院子的房子。微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斜射出来,很温馨的感觉,轻扣,门里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慕容有些好奇会出来木木的谁,是爸爸,还是妈妈,或者陈?

  外婆有些心急地打开门,因为下午木木和她说过晚上要和同事去吃饭,可没有说要这么晚还不能回来,就这么个孙女,能不急吗?外婆看到的是木木倚着一个陌生的男人,醉得很厉害,“您应该是木木的同事吧!我是木木的外婆,谢谢您帮我把木木送回来。”外婆想接过木木,然后挽着她上楼,却有些力不从心,醉酒后的木木有些沉,而外婆已经老了。慕容依旧抱着木木,说:“婆婆,我是慕容轩,木木的同事,我来抱木木上去吧!”

  慕容第一次看到木木的房间,很干净,也很简单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台手提电脑,一把椅子。床上有着个和人一样大的玩偶,床头则放着好多已经喝完的易拉罐,里面很空,只装了拉环。电脑还开着,蓝色的光闪烁着,一边是一杯已经冷却的野菊花茶,空气里依稀有着淡淡的菊花香。外婆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慕容,又看了看木木,想说什么好象又说不出口,迟疑着。慕容看到后,瞬间明白了,于是起身说:“婆婆,很晚了,我先走了。”

  慕容沿着木楼梯缓缓地从楼上走下来,外婆跟在后面有些歉然地说:“慕容先生,对不起,本来也该留您喝杯茶什么的,但是现在我要照顾木木,不怎么方便,下次我泡自己种的菊花茶给您喝。”慕容笑着说:“下次一定来尝尝婆婆的菊花茶。”在院子里,菊花的香味更加浓郁,慕容也看到了那一簇一簇在院子里绽放的野菊花。外婆打开门,然后和慕容告别。慕容抬起头,看到灰蓝的天空,星星在闪闪烁烁,丝丝的风拂过他的脸颊,感觉到的不是以前的欣喜,而是一种很淡的忧伤,为了木木,这个并不是很了解的女子。

  木木醒来,窗外的秋阳格外的明媚,一点一点从透明的玻璃窗上流泻下来,头因为宿醉微微有些疼。木木看看周围是自己熟悉的一切,自己昨晚好象喝了很多酒,是怎么回到家的?好象有个男人送自己回来,脸却有些模糊,依稀记得的是他的身上的很干净而且温暖的味道,而且自己好象还对他说了些醉话,内容却已经有些不真切模糊了。起来,洗漱完时,外婆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豆浆油条还有稀饭。木木像以前那样吃完早餐,然后准备去上班。

  外婆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在想要不要问孙女昨晚的事,最后想想还是决定问问:“木木,昨晚送你回来的慕容先生是什么人,感觉是个满好不错的人?哪天请他回家吃顿饭,要谢谢他送你回来。”木木停下整理皮包的手,想了想,原来是他送我回来的。确实是个好人,一个很健康的男人,拥有着很幸福的生活,一个很漂亮的应该是女朋友在同家公司工作,每天两个人一起牵手去吃饭,然后工作。其实关于莫萱是不是慕容的女朋友,大家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猜测,但是看情形应该不会错。

  木木看着手里的已经有些脏的蓝方格子手帕,想到自己昨晚在他的面前好失态,哭泣,说醉话,那是以前的自己从来没有过的。为什么自己在他的面前竟然是这么的失态?也许是因为他能给自己一种安心的感觉,好象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他在,一切都没有事。可是,自己和他应该永远都没有什么可能,也不应该有什么可能,因为感觉这种可能会毁掉很多人的生活。当听到外婆问的话时,木木淡漠地回答:“外婆,他是我们老板,公司的老大,我们没有什么的,你不要多想。至于吃饭,再说了。”这时,木木已经把手帕用檀木香皂洗好,摊开,拿起,可以看到清晨的阳光透过手帕纤维间的缝隙漏出,很美丽不定的光芒闪闪烁烁,晾好。

  木木买了罐可乐,有些晚了,所以还没有喝完,带到公司,放在办公桌上,打开电脑,准备工作。有些渴,所以摸到放可乐的位置,准备喝可乐,却摸到的只是空气。抬头,看到的是慕容温和的脸在笑,手中是木木没有喝完的可乐,他说:“木木,喝可乐对皮肤不好哦,像萱萱是从来不喝可乐的,喝红茶吧!”指了指放在桌角的刚泡的红茶,浓烈的红,袅袅的青烟伴着红茶的香一点一点散开。木木有些怔怔地看着这个同事公认的保姆一样的好男人,老大,有些感动,但是仍然装作冷冷地说:“谢谢,但是可不可以请你把可乐还给我,这是我的东西,你没有权利拿走。”

  慕容无意中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木木的桌子上放着可乐,有些不明白,不是所有的女人都爱美,总爱避免喝像可乐之类的刺激性饮料而改为喝比较温和的茶吗?而木木明明也是喝花茶的,为什么却又要喝可乐呢?而且似乎她把所有喝完了可乐的易拉罐都保存着,里面装的也只有拉环,不明白。泡了杯萱萱常喝的红茶,放在桌角,拿走装着可乐的易拉罐,等待。果然如他所预期的,木木摸不到可乐,抬起头看到他,脸上有着卒不及防的错愕,然后却转为冷淡,连言辞也是。最终的僵持,慕容有些失败地把可乐放到原来的位置,有些不明白昨晚那个依靠在自己怀里醉酒的脆弱的木木怎么不见了,找不到一点痕迹。

  木木站在慕容的门口,手里是已经晒干的手帕,还带着初秋阳光的味道,却在迟疑是不是该敲门进去。这时,门被打开了,慕容陪着莫萱一起出来,两人聊着公司些私人的事情。当莫萱看到木木脸上浮现出暧昧的笑靥,推了一把慕容,然后说:“老大,你朝思慕想的来了,可不要错过。”慕容的脸有些尴尬,因为萱萱竟然如此直接地把话说出来,有点害怕木木会下不了台,讪讪地说:“萱萱,不要乱说。木木,我们要去吃晚餐,你要不要一起去?”

  木木脸有些热,还微微有些红,因为莫萱如此直白的话,好象自己和慕容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有的话,不知道那个晚上的醉酒算不算,或者那天早上的一杯红茶。可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莫萱是慕容的女朋友,尽管他们从来没有公开说过,一起进进出出却足以证明一切。如果自己和他们一起去吃晚饭,自己该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呢?朋友或者同事,或者什么都不是。木木摇了摇头,正要开口拒绝,却被莫萱一手一个拉出公司:“走了,走了,难得老大请客,不吃白不吃。”

  木木有些茫然地看着趴在慕容背上点菜的莫萱以及慕容脸上近似温柔宠溺得笑靥,有些后悔怎么就拒绝不了别人的邀请,就像最初陈的那张电影票。那是和陈的故事的开始,如果没有这个最初的开始,也就无所谓结束,更加不会所谓的成全,换来一场心伤。到底那次遇见在最初是不是根本就是一次错误,错误的人在错误的时间相遇然后有了这样的结果,这样的成全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或者当初的自己应该站在原地等陈的回来?为什么要来这个不是很熟悉的城市,遇见了慕容,是不是又要以一次溃不成军的逃离和成全为结局?

  慕容抬起头,声音异常温柔地问木木:“木木,要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有些不明白木木脸上突如其来的悲伤,微微有些心疼,但是却有些不知道如何去转移她的悲伤。也许像萱萱说的那样自己喜欢上了木木,可是却有些不明白这种感情是什么感情,是同情,还是爱情?不是很明白。也许像萱萱说的,自己对于感情太过迟钝,太过懦弱,所以总会错过一些人一些事。所以需要像她这样地推波助澜,想到当她分析这时,脸上得意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莫萱已经点好菜,坐回自己的位置,有些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看着两个明明是对面坐的人,却有着相同表情的两个人,眉心有些紧锁,也许真的不该太快,让他们一起吃饭。可是,以老大那乌龟一样的速度,没有人去点醒他们的其中一个人的话,他们将永远在原地徘徊。他们之间将会永远保持一种感情比友情会多一点点,比爱情却少一点点,不温也不火,离沸点差一点点。突然,瞄到老大竟然盯着自己笑了,感觉有些毛毛的。“老大,你这样笑有些傻,还有恐怖。”

  木木有些无措地点好菜,埋着头看自己的手指相互紧锁缠绕然后又松开然后又缠绕,是自己紧张时才会有的习惯。为什么会紧张,有些不明白,也许是害怕自己这个介入者会给慕容和莫萱带来不便的尴尬和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们。突然的轻笑让木木抬起头,看到的是慕容温和的脸,有一种感觉叫心动在心底弥漫,可是却是不该有的。因为他们已经是一对,而且很配,自己又凭什么来要求莫萱的退出,对自己成全?在现实里,也许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成全,因为自己和慕容什么都不是,谈何成全?

  餐厅的氛围很好,但是三个人在上完菜后谁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吃着。莫萱本来是个爱说话的人,可是看看两人闷头吃饭,有些不敢随便说话,有些坐立不安,那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如果有熟人路过,那该多好,打破一下这沉默,可是不管怎样左顾右盼就是没有,很是灰心地用筷子戳着大块红烧肉。这个时候,手机炫铃响了,有电话,几乎同时所有的人都去找手机。莫萱有些得意地拿出手机,说:“是我的。”说完还得意地晃了晃手机,终于不用很沉闷地对着两个没嘴的葫芦,即使有嘴也是用来吃饭的葫芦。

  木木心不在焉地吃着,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才不会让三个人尴尬,加上本来就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当听到手机铃音响的时候,很希望是自己的手机却不是,是莫萱的。当莫萱接了电话时,脸上有着万分的柔情,声音也似乎可以滴出蜜来,好象慕容根本就没有坐在她的身边一样。莫萱心里送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走了,不用面对两根木头,看木头谈情说爱可不是普通人能干的活,虽然她不是普通人,但是不想找这份罪受。

  慕容似乎面有难色地看着莫萱,当莫萱答应电话里的喝咖啡的约会,欲言又止。他很希望萱萱可以陪他吃完饭再走,因为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木木。木木看到这时,却认为其实慕容很在乎莫萱的,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莫萱去和别人的约会,所以才不知道怎么说,怎么组织。木木忍不住低声喃喃:“莫萱,你不留下来和我们把饭吃完吗?”希望可以替慕容把莫萱留下,毕竟自己什么都不是。

  莫萱的耳朵很好,却假装没有听到,拿起包,很自然地走到慕容身边,勾住慕容的脖子,“啪”地亲了一口。当看到慕容有些错愕的脸,莫萱有些得意看似亲昵地俯在慕容耳边说:“老大,爱情需要加点醋,给你加醋呢?不用这么小气,走了,好好享受两人世界吧!记得吃完了送木木回去。”说完,瞄了一眼木木,然后笑着跑开,风中传来她爽朗的声音,说:“拜拜!”还有调皮地指尖的微动算是告别。慕容有些不明白,萱萱怎么会突如其来故做甜蜜地亲吻自己的脸。当被耳语之后,看了看木木依旧沉静的脸,有些怀疑萱萱根本弄错了,也许只能是朋友或者同事。

  木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慕容和莫萱的相处模式,赴约前脸上甜蜜的亲吻,暧昧的眼神,错愕的脸,也许这就是别人的爱情模式,自己什么都不是,能做什么评论,或者同情?可怎么也忽略不了当看到他们甜蜜时心里有着微微的疼,那是以前和陈在一起从来没有过的,是怜悯或者?有些不敢再想下去,埋头吃东西,脸上带着故做地快要破碎的平静的面具。

  吃完饭时,透过落地可以看到街灯次第亮了起来,散着朦胧而暧昧的灯光,微微的昏黄里有着温暖的痕迹。去买单时,木木原本准备拿钱付的,却被慕容抢先了,说:“说好是我请你和萱萱吃饭的,我来付。要不以后你请我?”说完却有些后悔,怎么可以让木木一个女孩子请吃饭呢?看看木木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拿出自己的蓝格子手帕,递过来,说:“上次谢谢你送我回去,我是该请你吃饭的。”转身离开。

  慕容连忙跟上去,拉住木木的手说:“我送你回去。”伸手准备拦的士,却被木木拉住说:“我坐公交车回去,不麻烦。”慢慢向不远处的车站走去,街灯一盏一盏拉长了她的影子,让慕容感觉到遥远和落寞,以及尽管两个人明明近在咫尺却是天涯的感觉。慕容一直站着陪木木等车,车来了,很挤,木木上去了,回头对慕容说:“我走了,你回去吧!”车门缓缓关上的瞬间,慕容还是跳上车,投币,拉住扶手,低头对木木说:“你抓着我!”

  木木看了看拥挤的人群,真的太挤了。只能怯怯地抓住慕容的衣角以防止自己摔倒,想到曾经也有这么个人陪自己坐公交车,给自己以拥抱,有些想哭。现在的陈应该是陪在她的身边,他是否也会想起曾经的自己对他的依赖。木木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着说:“谢谢。”终于无法控制眼泪的决堤,为什么在慕容面前自己都永远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在和陈说答应他说的成全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哭,可是现在的自己却无法不再慕容的面前不哭泣。不要对我太好,我承受不了你的好?想对慕容这么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突然被人群挤进慕容的怀抱,就这么被他的温暖包围着,有着疼惜的温暖,却不是属于自己的。

  木木和慕容就这么一直站着抱着,暧昧却没有承诺,关于未来的承诺。车上有人下了,有人上了,有了座位,可是两个人依旧这么站着。到了终点站了,车停了,两个人依旧这么怔怔地站着。司机终于看不下去,咋呼着:“你们两人到底下不下,终点站都到了!”木木看了看窗外,终点了,到家了,但是也在同时要离开这个不属于自己却温暖的怀抱。下了车,木木一个人一直在向前走,昏暗的灯光不时地在她的脸上投下些阴影,有着脆弱的痕迹。

  慕容迟疑要不要下车,最后还是下了,胸口似乎依旧还有着木木的眼泪的灼痛,心也在疼,尽管衣服已经被风风干了。“啪嗒啪嗒”的奔跑声敲击着青石板路,然后静静地跟着木木,什么话都不说。晚上的秋风微许凉意,空气中漂浮着暧昧的余温。木木推开院落的门,回过头,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吧!我到了,再见。”原来再见还是可以说出口的。

  外婆听到门外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出来,探出头,看到木木和慕容站着,脸上开出朵像深秋绽放的菊花的笑靥,“是慕容先生,进来坐坐,来,进来啊!”拉着迟疑着的慕容进了院子,留着木木怔怔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去阻止和解释,因为外婆似乎误会了,也太过热情了。慕容脸上突然泛起了笑意,因为婆婆让他进了门,自己本来还想找什么理由进来的,现在不用了。

  外婆很喜欢这个姓慕容的年轻人,他似乎有些喜欢她的木木,因为他的眼神。每次当他看木木的时候,似乎眼里只有木木一个人,应该是个很专情的人。如果木木和他在一起的话,会很幸福,自己老了,很希望木木这个唯一的孙女可以留在这个城市陪自己,这应该不是一种错。外婆泡好茶,端来给慕容,放好,说:“自己泡的菊花茶,香着呢,尝尝。”一朵朵原本干枯的菊花因为热水的缘故,慢慢舒展开来,重新绽放,在墨绿的杯子里绽出一片淡淡的金黄,袅袅青烟,一屋的菊花香在四处飘逸。

  慕容喝着以前从来没有喝过的菊花茶,因为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于用咖啡或者绿茶来提神,不怎么喝花茶。现在却慢慢地喜欢上菊花茶给他的感觉,很淡却有着若有若无的花香,就像在最初见到木木时候的第一感觉。静静地听着婆婆讲的关于木木小时候来看她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她的脸上有着骄傲,而她也同时似乎是一个孤独的老人,因为没有人陪她听她讲述的孤独。

  木木沉默地坐在一旁,突然觉得外婆真的开始老了,自从外公走了以后,她是孤独的。两个相爱的一起走过文革风风雨雨的老人,到最后还是因为死亡而分开了。曾经,一直想找个外公这样的人,因为他是这么地宠外婆,那时侯的外婆可以像小女孩一样地对外公任性撒娇,但是现在却一直是一个人,一只猫。尽管自己来到了这个城市,来到外婆的身边,可是外婆还是孤独的。因为自己似乎一直忙于工作,没有时间倾听外婆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是外婆的骄傲。

  林走的时候,慕容向婆婆要了包她自己晒干的菊花茶,因为开始喜欢上了菊花茶的味道,不知道是因为婆婆,还是木木。是木木打开门送慕容到的车站,因为外婆说了很多,所以有些累了,但是在慕容走前还是说:“慕容,有时间可以来这里吃饭啊!”因为被慕容告诉说可以省去先生两个字,多了那两个字很别扭。很晚了,没有了公交车,木木帮忙拦了辆出租车,在慕容上车前说:“谢谢,你陪我外婆说了这么多话,谢谢。”木木哭了,“我原来都不知道我是外婆的骄傲,还有外婆很孤独。”

  慕容停住,静静地看着低着头的木木。拿出木木还个他的手帕,很小心地檫掉木木脸上的眼泪,就像那个醉酒的晚上一样,只是两个人间多了那个时候没有的暧昧。木木有些不明白怎么自己在慕容的面前老哭,是不是眼泪在上辈子亏欠他太多,所以要用今生来还。前世今生?谁又能确定什么前世今生呢?木木有些笑自己真的想太多了。慕容终于把放在心底的话说出口:“木木,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木木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慕容,然后问:“那莫萱怎么办?”萱萱?慕容有些不明白木木做自己的女朋友和萱萱有什么关系,似乎好象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司机催促着,“你到底要不要走,我还要做其他生意呢?”无奈之下,慕容上了车,在司机开车离开的瞬间,摇下窗户,对依旧站着的木木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就像外公照顾外婆一样。”慕容开始跟着木木喊婆婆是外婆。

  时间是不是可以改变很多,包括人还有事情?已经是冬天了,木木开始习惯有慕容的生活,却不敢问慕容在那个晚上的话是玩笑还是真心的,灵魂的怯弱总会在不知不觉中把幸福错过,短暂的幸福从来不是属于三个人,而且还是偷来的幸福,无力承受,因为害怕面对的结局就是失去。木木很想对慕容说:“对不起,不要对我那么好,我真的给不了你想要的,我们是无法幸福的。”可是,在面对慕容温和的笑靥时,无力再拒绝,拒绝慕容的好,拒绝那个可以给自己温暖的怀抱,拒绝那杯清晨初泡的菊花茶,氤氲的香味渗透到灵魂。一罐可乐的成全却还是在每天继续,在木木的小房间里已经有了一大堆装着拉环的易拉罐,已经成了一堵墙。

  平安夜,南方无雪,天空却是阴沉的冷,湿湿的空气里漂浮着圣诞节前夕的快乐的味道。街道上的灯火闪闪烁烁明明灭灭,还有一群带着白胡子穿着红色衣服的圣诞老人在发派糖果,看到了就给,而收到糖果的孩子们的脸上会绽放出灿烂的笑。木木和慕容手牵手,十指相扣的缠绵,温暖的掌心,有时会俯下身,轻轻地吻木木的额头。只有两个人的空气浮动着暧昧的温暖,莫萱习惯于和他们一起三个人出来,然后放任木木和慕容在一起,自己去做其他的事情。这让木木有着罪恶感,偷窃着别人的幸福,因为莫萱的信任。

  慕容低头看看木木,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是不是很冷?不习惯南方的冬天,对吗?”说着抱紧木木,温暖而干净的怀抱总让木木觉得沉溺想依靠。木木点点头,南方的冬天比北方还要冷,北方的是干冷,而南方的冷带着湿意,深入骨髓的冷。抬起头,看到了明灭灯光下的脸,幸福在蔓延,如果可以能这么继续该多么好,可是生活是没有如果的,幸福不会用,因为是偷来的,终究要还回去。诺言是没有出路的潮水会把一切淹没,让心重新成为荒芜的也草丛生的平原。木木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把头深深地埋进慕容的羽绒衣里,喉咙好难受,怕被看到眼泪。

  “那我们回去吧,外婆一定等急了。”慕容已经习惯和木木一样喊木木的外婆外婆,还经常到外婆家蹭饭吃,说想找种家的感觉,木木欠慕容的第一晚餐就是这么还掉的。三个人一起坐着,像一家人,实际上却什么也不是。而外婆也很喜欢慕容,因为可以看出慕容对木木是真心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也喜欢慕容来家里吃饭,三个人一起有说有笑的好过两个人的冷清。木木点了点头,还是沉默。空气里到处漂浮着《SILENT NIGHT》的声音,还有远处教堂的钟声,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祥和。

  慕容站在左边,木木在右边,两个人就这么一直走,或者也是两个人的习惯。慕容告诉木木原因:“因为左边靠车道,所以你女孩子应该走右边。”和陈在一起的时候,却不是这样的,陈的腿很长,一个人走得很快,木木总是跟不上,总要陈在想起还有木木需要他停下来等的时候才会停下来。但是,陈却在今天早上打了个电话给木木,是外婆接的,开始以为是慕容,到最后却发现是陈,两个的沉默,耳边只有呼吸的声音,好久之后,陈终于说:“木木,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重新开始好不好?为什么总要等到这个时候,才想到要重新开始?为什么当初却要求成全,等带受了伤才会想到原来的美好?电话挂了的时候,木木说:“给我时间。”需要时间,还需要勇气,重新开始。

  慕容有些不明白木木的沉默,只是低着头一直在吃饭,不说话,外婆的脸色也有些怪怪的。原本应该是高兴的却是沉闷,电话响了,木木去接的电话,在接电话时脸上有着微微的疼痛的痕迹,就像最初见到木木时木木脸上有的痕迹,慕容感觉到了心疼,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慕容感觉到了心慌,还有即将失去木木的错觉,希望真的只是错觉,或者根本是欺骗自己,一切都是真实的,木木好象要离开自己。尽管离自己很近,但是却总觉得她会离开,离开自己,甚至离开这个城市。

  木木接了电话,知道电话那端是曾经让自己感觉到心痛的陈,现在还是会隐隐的微微的疼痛。“木木,是我,我现在在一个车站,在明天我就可以到你所在的城市,等我,相信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你才是最适合我的,我们会给彼此幸福的。”幸福?木木很想问陈,什么是幸福,曾经你不是也说和我杂一起很幸福,可是你还是离开了,不是吗?幸福其实也许就是一时间的错觉,到清醒的时候离开,醉了只是一时间的事情,沉醉于自己编造的幸福的错觉了,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幸福存在。所有的人都会清醒,在有一天,发现幸福不过是一场幻觉。

  挂了电话,依旧沉闷着吃饭。外婆平时很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些什么,但是看现在的情况也不好说什么,自己也在一个正月里木木老拜年的时候,见过陈,和慕容一样都是好孩子,只是曾经伤害了木木,也许只有在伤害之后才会懂得曾经的美好,才会学来珍惜。木木和慕容也许也会幸福,如果在一起,可是如果有了伤害的话可能会伤害得更加深。因为木木已经再也受不起伤害,所以对于木木该和谁在一起还是要木木自己选择,老了,年轻人的幸福该年轻人自己把握,自己选择,才不会后悔。

  三个人沉默着吃好饭,木木还是像以前那样送慕容出来,只是还是不说话。慕容停住脚步,抓着木木的肩膀:“木木,你难道今晚就没有对我要说的吗?”然后紧紧地抱住木木,有些希望木木可以对自己说些什么,不管是什么,也好过两个人这么沉默以对,难道关于失去木木的预感是真的,感觉到木木里自己越来越远,也许真的就会离开自己。十二点的钟声宣告平安夜的结束,圣诞节的凌晨,木木抬起苍白近乎透明的脸看着慕容,眼里有着悲伤,不要逼我什么,真的,两个人的沉默总好过三个人的无言以对,“圣诞快乐。”挣脱,转身,离开,对不起,木木在心里说,尽管知道他想要的,却发现自己给不了。

  慕容回到家,莫宣看到了,有些兴奋地宣布一个消息说:“老大,我准备在元旦和翔订婚,你记得准备好红包给老妹哦!”慕容只是无精打采地应了下,沉默地坐在沙发里。“怎么了,老大。”莫萱也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以前和木木出去,哪次不是高高兴兴回来的,今天是怎么了,平安夜怎么好象过得很不开心?“萱萱,你说木木有没有喜欢我?”慕容最后还是问了自己的妹妹,莫萱这个问题,他们一个跟父亲的姓,一个跟母亲的姓,是龙凤胎,只是别人都不知道,一直以来似乎都误会两人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也没有怎么解释,因为觉得没有必要。现在是不是因为这个而误会了?或者这个让木木迟疑,所以才会?想不通。

  莫萱抓住慕容敲自己的头的手,蹲下,“木木是喜欢你的,她的眼神可以看出来,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个影子在,我想她还需要时间。”总觉得和木木在一起,老大会得到幸福,也许她错了,或者在感情里本来就是这样的,有伤害。“老大,早点休息,记得明天帮我到公司发请贴,我就不去公司了,准备和翔过最后一个属于情人的圣诞节,然后准备订婚的东西,公司的事情就不要来烦我。”关门,莫萱去休息,也许老大需要一个空间去想想他和木木该怎么办。

  木木坐在床上,睡不着,抱着娃娃,对着层层叠叠的空空的易拉罐发呆,怎么办?重新和陈开始,不管自己怎么欺骗自己,自己还是知道自己还是在乎陈的,不然不会选择离开,因为无法面对原本属于自己的幸福就这么没有了消失了,是如此地脆弱。成全那么多的拉环和易拉罐的爱情,也许只是期许陈也可以成全自己和他,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可是,自己对慕容又是什么?或者只是个替身?或者只是自己给自己的一个安慰的借口?或者陈才不是自己要等的,自己的离开只是为了遇见慕容,迷惑了。头很疼,心也好痛,药,需要药,慌乱中摸出药吃药喝水。也许心脏不好的人本来就不该有什么幸福可言。

  木木像以前一样,买了罐可乐,可乐罐好冰冷,彻骨的冷,是冬天了,今天是圣诞节,陈会为了自己从北方的城市来到这里。拉开拉环,褐色的液体也是彻骨的冰冷,划入喉咙,落到胃里,有着寂寞的声音在喉间响动着。坐在办公室里,等待着那杯温暖的菊花茶,已经像那罐每天都成全的拉环和易拉罐的爱情一样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慕容的暖暖的温和的笑泛在嘴边,嘴角里有着苦涩的滋味,也许木木还是习惯想念,想念那个隐藏在她的心里角落里的人,那个角落自己永远到不了。放下那杯每天都会泡的菊花茶,却看不到以前木木在看到茶的时候的幸福的笑。两个人却是这么相对无言地看着彼此,沉默淹没了所有。突然间,木木不小心失落了手中的还有半罐可乐的易拉罐,碰撞着放在桌角的杯子,来不及挽救,杯子坠落在地上,随了一地的玻璃,还来不及舒展的菊花混合着开水,褐色的液体在办公桌上泛滥。

  慕容无言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里感觉到了种以前没有过的绝望,还有疼痛。弯下腰去检碎掉的玻璃,碎得好彻底。而木木则去挽救那些摊在桌上的文件,抖落雪白纸上的褐色液体,当她看到拉环和已经空了的易拉罐,迟疑之后还是把拉环放进易拉罐里,发出金属特有的碰撞的声音,每天习惯的成全。慕容的心又抽痛了下,自己输了,真的输了。输给躲在木木心里的影子。她这样的成全期待的难道是他对她的成全,希望他们之间可以重新开始,萱萱曾经问过为什么木木要每天这样把拉环放进易拉罐里,只是为了成全,她曾经对自己说过如果自己成全了一百罐拉环和易拉罐的爱情,而陈还没有回来,那么她就要重新生活,去追逐幸福的痕迹。一百个,第一百个成全,自己输了,每次进木木的房间,慕容都会习惯去数数木木成全的易拉罐的个数,今天是第一百个。

  一张红色的请贴放在木木的手里,慕容冷静地对木木说:“萱萱希望你参加她的订婚典礼,在元旦那天,公司里的同事都会去的。”萱萱希望你参加?萱萱希望你参加?木木的耳边一直是慕容的这句话,什么真心的,全部是谎言,什么幸福也全部是谎言,偷来的,全部是偷来的,现在什么都没了,都没了。想哭,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了眼泪,也许是上辈子欠慕容眼泪,所以现在也因为他不再会哭。但是心好疼好疼,想吃药,但是却拒绝在慕容面前吃,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当爱情已经没有了,不需要同情来取代曾经的温情。终于看不到慕容的影子,在包里慌乱地找药,是的,木木对自己说,我就是个胆小鬼,怕疼,也不会因为没有了爱情而去死,却无法掩盖自己绝望的疼痛。没有勇气去打开请贴,也没有勇气去参加所谓的订婚典礼,木木本来就是个胆小鬼,喜欢逃离的胆小鬼,当爱情没有了就只会去成全。一次与两次的成全没有什么区别,反正这个心脏已经千仓百孔,没有人会去珍惜,自己又珍惜个什么。

  圣诞夜的车站,木木一个人站着,拒绝了慕容的邀请,等待那个不会给自己幸福,不再有爱情残留却可以带自己离开的男人。在黑暗的阴影处,慕容呆呆地站着,看到出口处多了个男人,很英俊,在看到木木的时候,拥抱,亲吻,然后十指交缠的缠绵离开。原来木木真的等来了成全,一百对罐拉环和易拉罐的爱情成全真的可以成全他们破碎的爱情。也许自己真的是个傻子,那个以为自己可以给喜欢的人幸福的傻子,是梦总会醒,现在该醒了,该离开了。木木在转身的瞬间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寂寞的影子在离开,疼痛还有寒冷吞噬着心脏,陈的拥抱带着北方的寒冷无法取暖。“陈,带我走,带我离开,明天我们就走,我们重新开始。”陈有些讶异,但是没有说什么,对于自己伤害过的女子,什么样的任性都不算是任性,他承诺他们在一起会幸福的,他不会再让她的心脏疼痛,他们会幸福的。

  第二天,慕容对于木木的辞呈没有再做什么挽留,既然已经选择,勉强如何可以幸福,即使留下她的人,她的心还是不是自己的。木木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慕容对自己做最后的挽留,那么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不在乎自己承诺给陈的幸福,他们可以逃离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人认识他们,重新开始。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不,不会有幸福的,一个残破的心脏是无法得到幸福的,死心吧!另一个木木在冷笑着说。死心了,结局真的是死心。没有告别的逃离,怎么来到这个城市,就怎么离开,只是心更加破碎不堪,但是却有人愿意成全还有收留,那也许也是种幸福。陈看着在自己怀中沉睡的女子的沉静的脸,对自己许诺:“我们会幸福的,木木,我会永远爱你,不会再给你伤害,因为你才是值得我珍惜的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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