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引力奇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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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有个关于“性”方面的事情我一直也闹不懂。而且时间愈久愈闹不懂。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心里反反覆覆地惦记,不甘心,因为严重影响了我生活,甚至一生的幸福。去看过一回心理医生,聊了没5分钟,发现那厮水平跟我原先的房东差不多,便找个借口跑掉了。
咱国人对于“性”一向比较避讳,很难启齿,再说又不属于什么专业技术范畴,没办法咨询,只好找些书来看,也不知道别人是否相似,怀疑自己不是生理变态就是精神有病。直到最近,忽然突发奇想:干脆把这个重大疑虑交给各位看家,请高人指点一二。
(二)
一直拖到上世纪末才结婚,那时我都30好几了。没别的原因,就是下不了决心。
让一个异性长期与你厮混在一间屋下一张床上,到底图什么?换句话说,究竟她身上什么最重要,让你愿意与她捆绑一辈子?像我妈说的找个人搭帮过日子纯属胡扯。这又不是贫困战乱年代,没人帮衬就过不下去,咱既不是女人,也不必非要有个依靠。至于感情、性什么的,更不需要依赖婚姻解决。孩子嘛,原本就不想要,即便结了婚,也打算做一支丁克家族。
我这人挺走桃花运的,身边历女人无数。于是花了眼,没了准主意,不晓得应该找什么样的做老婆,不晓得以怎样的原则来挑选老婆。
(三)
我和晓凡在网上相识。看着相片还可以,见了面也没失望。她是学外语的本科出身,父母都是老师,算是书香门第。那年她28岁,跟我差了快10岁,符合我找一个“小女人”的愿望。第一次请吃饭她就叮嘱我别乱花钱,吃完了还张罗着打包,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
女人,集市上的菜。大龄女人好比黄昏集市上的菜,赶着关门前甩卖。见了没几次,晓凡就催着结婚。我思忖再三:结婚大约应该着重考虑综合因素。稳定、持久为第一要义,相貌情感之类须退居其次。自己与晓凡一样,既然已经到了拖不起的年龄,何不就此与对方同病相怜同命相依?激情虽然谈不上,动力尽管不够足,但不是有句话嘛,叫做“先结婚,后恋爱”。这总不至于有什么大错吧?
(四)
真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床上。
说实话,我的性能力不是很强,稍稍有些怪。我比较喜欢“前戏”,拥抱、接吻、调情……,感觉十分刺激。对最后那一下,兴趣不是特别大。有哥们偷偷问:那你最终的冲动怎么解决?我说当然也得“射”了,不过不一定非要进去呀,在周边在身上也挺舒爽。哥们骂了一句:你他妈有病!
我知道我没病,无非性趣向复杂了一点。像所有风流的男人一样,潜意识当中或许怕承担更多责任。但这不是主要的,我想可能与我最初阶段的性经历有关:那时候大学里严禁恋爱,更不要说做爱。偷偷摸摸地搞一次,比做贼还紧张。营养跟不上,身体疲惫不堪,闻着劣质套套的塑胶味,几欲呕吐,事情完了之后,几天都缓不过来……
(五)
当然我这样说,并不代表我的性欲有所减弱,而仅仅证明,解决欲望的方式可以多样。而且,面对不同的女人,欲望大小也呈天壤之别。
似乎从结婚的第一天起,其实也许更早,自我们婚前有数的几次做爱开始,这夫妻间本应最快乐的事情,便令我背上了沉重的精神负担。我感觉无乐趣可言,如小学生的课外作业,能拖就拖,能赖就赖。假如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都还好办,可这是一辈子啊,永远的“任务”,何时才有尽头?每到晚间,随着上床时分的临近,大脑便逐渐紧张,不断思考该怎样推脱:工作累、压力大、感冒、胃疼……用过无数次了,这回该换点什么新鲜的理由呢?
(六)
做爱的过程也极其痛苦:没感觉还要去碰,还要装出有很有激情的样子。问题在于有个器官它必须过硬,它骗不了别人。后来想出一个方法,“干活”的时候看A片,让自己的大脑尽量去想象。我喜欢男上女下的传统体位,这样一来,奇怪的姿势出现了:我一边压迫着晓凡,一边使劲挺起头颅以便观看屏幕上那些淫荡的画面。一刻不看便一刻松懈,于是不停顿地“鲤鱼打挺”。晓凡尽量配合着我,但我仍能时时感觉到她在底下的沮丧和无奈。
达不到高潮,虽然最后也似射非射,但体验不到巅峰时刻的快感。欲火点燃而未能尽泻,浑身上下无比难受。我跟晓凡说,我很累,不能挨着睡,睡不好。拿了枕头到另一屋的沙发上。在那里,我悄悄用手使自己尽兴。
(七)
晓凡开始给我买药,都是用奇形怪状的动物配出来的,什么犀牛、马鹿、羚羊、蛇蝎等等。吃了毫无用途。那些东东苦涩难当让人作呕,有时背过身去我就把它们倒掉。我知道问题根本不在这里。如果对方的身子对我产生足够的引力,无药而病除,干活的“家伙”保准比钢钻都硬。我试着向晓凡暗示些什么:例如你能不能把那件白大褂式的背心换成粉色、黄色等性感一些的内衣;能不能做爱过程中不要那么主动。哎呀,当然不是让你缺乏激情,让你当榆木疙瘩,女人嘛,你要引诱、要挑逗,要惹得男人上火,哎呀让我怎么跟你说呀?
更多东西我没办法说,更真实的想法我说不出口。
(八)
的确说不出口。我觉得晓凡根本就不是我从本能上、生理上喜欢的那种类型。再说那些撒娇发嗲、那些性魅力什么的,也不是后天能学会的。
同是女人差别咋就那么大呢?我想起公司里有个湖南的小少妇,皮肤白嫩嫩蹦得紧紧,衣服似乎都要裹不住。眼睛忽闪忽闪不停地放电。看上去好象文化不高脑子不快还有点狭隘,但正因为此,“小女人”的味道十足,比那些不谙风情四处逞强的所谓知识女性强太多!每次我与那个小少妇打交道,都禁不住想入非非,经常心里腾地升起一团火,接着,咕咚,一大口口水咽进嗓子,直呛。
我想那个小少妇的老公该有多他妈幸福?
(九)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要开家婚前心理诊所,定要发表一则警世宣言:计划讨老婆上门的兄弟们,你们可要想好了,老婆首先要在生理上吸引你,要让你有扑上去的欲望,强奸她的欲望。就象我在公司里看到那个小少妇,满脑子都是如何“蹂躏”、“玩弄”她的念头。当然,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欲望会逐渐消退,但一开始绝不能没有。它是基础是条件,是接受一个陌生人忍受一个陌生人的底线。男人是什么?征服者和侵略者。他一生的主要内容就是做这个。当他身边那个固定的对象不足以让他产生征服和侵略的欲望,那他活着意义基本上也就不大了。
兄弟们,当初我就是没把这个事儿看得太严重,这不,悔之晚矣。
(十)
没有床趣没有欲望的生活如冬日寒夜,在隐忍中苦熬,似遥遥无期。痛苦之于两个人没有太多区别,只是对晓凡来说更加不公平。
有一天,晓凡终于忍不住跟我摊牌:你到底一星期跟我可以做几次?她说她要根据我承诺的“次数”,来做出有关婚姻的决定。我想,她内心里早就对我那些花样翻新的推脱将信将疑了。听说过有夫妻因为所谓性生活不和而离异的,但我想那一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吧,绝不可能因为做爱次数不达标而分手。这感觉太荒唐,至少我缺乏心理准备。
林语堂说:婚姻是条镂空的彩船,上了船就必须具备驶向幸福彼岸的决心。
我咬着后槽牙,发了发狠,坚毅地答到:两次。我可以一星期做两次!
(十一)
晓凡沉思片刻,抬起头,坚定地回答我说:不行!我还年轻,我不愿意就这样了!
就哪样了?不就是“次数”少点吗。晓凡的答案真的让我有点吃惊。她撂下这话便没了下文,也没说不行怎么办。我猜她可能要看我实际表现吧。于是,我开始了在床上的努力。可惜,努力愈多似乎越事与愿违。我与晓凡当初那一点点媾和时的快感都消失了。我提前关灯,试着在黑暗中把晓凡想象成别的女人,譬如那个湘女少妇。实在不行,我一边运动小弟弟一边从旁用手辅助,有时像小姐对付嫖客那样“啊,啊”假装高潮地叫唤。我感觉到,晓凡的努力似乎更在我之上,床笫之间她几乎是挖空心思来讨好我。
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做爱和婚姻相比,那是低贱的,为此两人疏离似乎很不值得。
(十二)
最终的结果不用说了。世间惟有男女的事情勉强不来。我们决定分手。我不想拖累晓凡也不想服一辈子的苦役。我们采取当今最简便的离婚方法,交手续费后由法院直接判离。可就在离婚当天和后来,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从法院出来,因为离家比较近。我们俩商量干脆走回去吧。正巧路过一个公园,不知怎的,竟然鬼使神差地一起进去了。记得那天我俩从来没有说过那么多话,像是初恋的约会。彼此的感觉也与以往完全不同。晓凡似若含羞半带的少女。是她性情有所变化,还是我眼光起了变化,亦或二者兼有,没顾上多想。总之,那天感觉怪怪的,挺复杂,双方都有些冲动。尤其我自己,在公共场合就忍不住了,对晓凡动手动脚的。
(十三)
回到屋里,我们更是急不可耐。如果德国哲人康德在场,会很深刻地评论我们说:一堆可笑而忙乱的动作。我不懂得那一刻我为什么会那样激越勃发。在我和晓凡的做爱史上乃至我全部的做爱史上都极少有如此的壮举:我把90多斤的晓凡抱了起来(要知道我也比她重不出太多),顶在墙边,轻而易举地进入。然后,我坐在椅子上,将晓凡拥入怀里,逼使她像骑士那般上下跃动。
可怕呀。以前,我们一个星期能做一次就不错,还经常的偷工减料。而那天,我们竟半天之内连做了四回。尽管后来我的脸都绿了,几乎奄奄一息。
(十四)
此后的事情就更不可以理解:晓凡搬走了,我一边克制一边还是想着跟她约会。偶尔见面,我满脑子都想着跟她做“那事”。奇怪,我原来觉得她形相一般,身体缺乏吸引力。可现在觉得的她蛮动人的,不解风情也可以看作为另类的魅力。还有很多说不出来。总归以往的看不顺眼似乎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则是诱惑和无法抗拒的冲动。我甚至想过复婚,当然这已经没有可能。离婚毕竟伤筋动骨,吃回头草没那么容易。
难道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着的不如偷不着的”?我不知道原因是不是在这里。其他人都会这样吗?
若果真如此,我大概只有骂自己骂男人:
“‘贱’就一个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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