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

守护

　　一 序

　　常常会想起一群孩子的脸。

　　他们任鼻涕淌过双唇，高兴是拿袖子拭去，然后很放肆的大笑。

　　他们是一群无牵无挂的孩子，是我们最初的样子。

　　他们还不知道爱的样子，所以无忧无虑的快乐着。

　　后来的他们，变成现在的我们。

二

　　20岁了，我已经上大学了。我叫金楚男。

　　喜欢靠在妈妈的肩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轻声地说，妈妈，我应该适合纯白纯白的世界像天堂的颜色。妈妈会哭，我只能走开，不是不想安慰她，只是不想看见眼泪。咪咪说男男你真自私。我说咪咪看见我所爱的人为我流泪我会很难过，你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吗？那是一种心如刀绞却无可奈何的痛。

　　然后咪咪就抱紧我，她不喜欢看见我难过。

　　在我现在的世界，妈妈成了那根撑天的柱子，我习惯于靠着她的肩膀慢慢睡着，然后一整夜都不会作噩梦。

　　咪咪是我的最好的朋友，我离不开她，总是忍不住要强调她在我世界里的位子，然后享受被她抱住的温暖。

　　还有哲明，他曾不止一次的皱紧眉头说，男男认识你是我的劫数，躲不掉放不下。他是那种温柔的足以融化冰山的男生，安静的性格，让我觉得很依恋。

　　他们对我几乎是无条件的包容，让我自私的认为理所当然。他们用心用力的守护我所剩无几的生命，我享受着他们的关爱。

　　三 咪咪 哲明

　　我总会对哲明微笑，拉着他的衣角走在夏天的阳光下，他高大的身影是我的阴凉。他说打把伞吧，我说不，就要你当在前面。他会轻轻抚摸我的头顶，走在我的前面。妈妈和咪咪都看不惯了，哲明却不让她们说我，宠腻着我让我固执的坚持自己的自私。

　　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喂，送我回家好不好，我怕黑。他的笑容让我觉得温暖，信赖。我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我可以信任他。到家时问他叫啥，他扭过头，晚风吹动他飘逸的长发，很帅气。他说，李哲明，别忘了。

　　从此记住了他，拉他进入我的生活。谁知道他竟然对任性乖张的我不顾一切的宠爱。让我上瘾迷恋直至害怕。害怕到时候会割舍不下。

　　于是对他若即若离。所有认识的人都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他，我说不知道。其实，我只是不希望分别的时候他太难过，他是个好人，也是我想要祝福的人，所以我不想离他太近，却又忍不住。他曾忍不住问我，男男怎样在你心里报名？我微笑。他又问，咪咪怎样进入你心的？我说不知道，就喜欢上她了。大概当时我真得很需要一个朋友，而她刚刚好出现吧。他问哪时候，我没回答，只在心里说我最脆弱的时候。

　　咪咪说，哲明，当时她在哭，一个人蹲在马路边，我跑过去把自己的气球分给她一个，她哭着说爸爸答应给我买的，然后拒绝我。我把气球塞给她，擦干她的泪，我们当时只有12岁。

　　哲明听完咪咪的话，把握我的头发抚到耳后，男男，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我做得比她还多呀！

　　我看着他的眼睛，把手探到他的额头笑着说，哲明啊，你需要降降温了。

　　他把我的手挪开，眉头紧皱。

　　我就把头扭开，因为不喜欢和他谈论这个。

　　哲明现在不是学生了，高中毕业就找到了工作，他干得很出色。咪咪说他身上有种特有的气质，特吸引人，能让人轻易依赖。我看见她说起哲明时的眼神那么明亮那么安静。就像哲明看着我的眼神一样。我忽然知道可以用我剩下的生命给她点什么。

　　咪咪说男男你快离不开他了，我很小心的笑着看咪咪，从她“精明的”伪装里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

四

　　我上大学了，他会一周一次来看我，送来我最爱的糖果。咪咪就会捏着我的鼻子说，男男你的心是他妈玉做的呀，咋就捂不热呢？

　　我会有一丝愧疚，却在心里说，玉做的心很冷，却很纯，而且易碎。

　　在爸爸面前发过誓，要活的幸福，绝不可以伤害爱自己的人。所以，拒绝哲明，因为要给我爱的人幸福。

　　刘森刚刚好出现。一个没有哲明帅气，却远比他霸气的男生。他直接拉着我的手要我和他一起唱歌。我尴尬的随着他唱，他看着我的双眼，我有种被诱惑的感觉。他的眼神深邃的像梦幻里的神，高傲而且不可一世。

　　我知道我要玩的游戏他玩得起，他是天生的玩家。

　　哲明再次来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只有温柔和安静，没有别的。

　　刘森真的来约我了，我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拉我走开了。

　　我们玩了很多以前我从没玩过的东西，我觉得世界开始改变，刘森从不吝啬说爱我，他给我浪漫的童话般的感觉。我努力享受着这别扭的幸福，只希望早早结束。

　　咪咪看着我们一起，眼神凝重，她的话开始变少，但是她的衣服却越穿越艳，越穿越妖，让本来漂亮的她更加光彩夺目。好几次和刘森出去，咪咪送我们到校门口，眼神闪亮。刘森的眼神也闪亮。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隐约觉得不安。

　　五咪咪 刘森

　　拉着我的手的刘森邪气的微笑着从哲明身边走过，哲明的眼睛紧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刘森走得很快，我跟得也很快，哲明伸手抓我的手时我们早已走过，他的手悬在半空有点抖，我忽然很心疼，想要停下来却由不得自己。

　　远远的他说，男男，我把糖果留在你们宿舍了，你记得吃。

　　刘森笑着说，他还真痴情呀！从他不屑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可怕的东西。那是一种我在哲明眼里永远看不到的东西，我很讨厌，却不可以喊停。

　　哲明还是会来，我不敢面对他，尽管他一如既往的对我温柔的笑，可我总觉得那是一种惩罚，却在心里安慰自己，亲爱的那不是过错要坚持。

　　咪咪真的和刘森约会时，我还迷失在自己的计划里。

　　看见咪咪逃避的双眼却没有悔意，我知道我和咪咪再犯同样的错，我的计划完全破产了。

　　转身看见哲明拎着大包小包的糖果，看见我开始微笑。我一把夺过那些东西，狠狠地甩在地上。哲明的手放在我的肩上温柔的让我感觉不到他的重量。

　　我蹲下来，白色的裤子上多了两个湿点，看着那两个湿点扩大，我摸着它们发呆。

　　哲明也蹲下来，他说，男男你哭吧，我知道你想哭。

　　哲明，对不起。我说完就听到哲明的轻笑，他说男男，头一次，你跟我道歉，但是道的哪一次的歉呢？

　　我知道他说这句话使自己多难过，却无可奈何。

　　男男，你怎么总是这个样子呢，脆弱得让我心疼，狠心得让我绝望。哲明加重手的力量，似乎有意让我感觉他。

　　想在眼前模糊之前把东西捡起来，却抓了三次空。他一把将我拉起，拥在怀里。我听到了他的心跳，很急促的心跳，忽然想到了死。然后很害怕，于是我抱紧他，怕自己会变凉。

　　咪咪回来了，她唱着响亮的歌，像一个胜利的骑士。看见我，她说男男看见了吗，他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他永远属于他自己，忘了他吧，哲明才是你的。你跟他在一起放弃哲明是错的，我不想你错下去，我要你幸福，只要有我在，你就要幸福。

　　我哭着给了她一巴掌，吼着说，傻子！我们都是傻子！

六

　　这件事被妈妈知道了，她没说一句话，只是拥着咪咪好久好久，然后轻吻她的额头，轻声说，苦了你了孩子。咪咪哭了，第一次见她哭，她哭得很用力，很大声，哭得我的心一阵阵抽搐。

　　终于和哲明在一起了，我拼命的享受着这幸福。我说咪咪你别后悔！咪咪说她要眼看着我幸福。看着风里的她长发飘散，我用力的扭过头去。

　　可该来的迟早要来，当我再次被推进白色的屋子里，妈妈哭着拉着我的手。好想为她拭去眼泪，却发现自己没力气，以前有力气的时候咋就不去做呢？我开始抱怨自己的任性和自私，妈妈，我不是个好孩子。别为我难过。咱不是约好了吗，在今天不哭，爸爸在等我。

　　在意识模糊之前，我看见咪咪和哲明进来却来不及看见他们的脸。咪咪尖叫着喊医生，妈妈则继续在我耳边轻声说话，孩子，你是最幸福的，记得告诉你爸爸，你有一直守着你的母亲，为你隐瞒自己爱情的咪咪，真正爱你的哲明，我们都爱你不顾一切……

　　她还在说，仿佛我还在听，其实我早已在流下最后一滴眼泪之后开始僵硬了，只是她不愿意面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