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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情深意长

作品名:大话秦淮之风月俏佳人 作者:明月.清风

  风月中小宛失踪之事被隐瞒了下来,知道的仅限四五人而已,纪老板严令禁口,因此连柳如是都不知道,虽然她的丫环李香君,儿子小宝都是知情人,其他人不知,顺治与小丸子自然不知。

  上午外面吩咐早一点送早饭去给冒公子,厨房里人人都忙得团团转,主管一看只有顺治似乎很闲,手一指他:“9528,你给冒公子送去,快一点儿。”

  小丸子深知自从那件事后顺治再没见过冒辟疆,赶紧上前说:“报告,让我去吧!”

  “干你的活!”

  主管斥责道:“叫他去,就他去,你罗嗦什么!”

  顺治不说话,提了食盒便走,快走到后院时,却刚好看见赖朝贵鬼鬼祟祟的溜进冒辟疆房间,心中犯疑,这两人又在打什么主意?心中一动,拿着食盒,放轻脚步走到冒辟疆门口贴耳一听却什么也听不见,他走到南面窗下,果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实在已经尽力了,这件事是皇上亲自下旨,事关各人的脑袋,捕快们岂有不拼命追查的道理,但查不出便是查不出,只知道往东北方向逃了,这段日子天气晴好,泥土干硬,哪有蹄印留下?而且那个方向大多是山林荒野,晚上很难追踪!”——这是赖朝贵的声音。

  “那种地方很危险呀!”冒辟疆说:“小宛就算逃出去也很容易迷路,唉!”

  小宛!顺治心头一震,差点叫出声,小宛怎么了?她不在风月坊中吗?这一闪神错过几句话,待定下心再听下去便是••••••

  赖朝贵:说句实在话,小宛姑娘也太淘气了,怎么会刚好跑到那里去?我问过小宝,是她自己坚持要乔装去人群中的,说什么老当一本正经的花魁实在是很厌倦了,结果才惹出这种事!”

  到底是什么事?

  顺治心中大急,偏偏又听不出来,差点要冲进去问个清楚,总算按捺了焉,仍旧站着偷听••••••

  “这下总能得到教训了!”

  冒辟疆叹口气:“被强盗挟持作人质,这种事情……唉,现在只愿她平平安安赶快回来……”

  “砰!”窗外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传来••••••

  “什么东西?”

  两人闻讯打开窗户望外一看,只见窗下一个食盒端端正正立在地上,却不见人影••••••

  顺治冲进厨房,拉了小丸子就往外跑,身后传来管事的喝骂声,他统统当作耳旁风。

  “出什么事了?”小丸子不解的看着顺治问。

  跑到空无一人的园子里,顺治才停下来••••••

  小丸子气喘吁吁的问:“少爷,你和冒辟疆打起来了?”

  顺治一把揪住小丸子:“小宛是不是出事了!什么人质,强盗?你赶快告诉我!”

  “我•••••我真的不知道!”

  见顺治一副凶神恶煞,额上青筋暴露的样子••••••

  小丸子吓呆了:“不是••••••不是我干的•••••我不知到呀!”

  “废物!”顺治一把扔开他:“不行!我要去问纪老板!”

  “少爷!”

  小丸子抱住顺住:“那老家伙总存心同少爷过不去您不能去。”

  “松手!”顺治拼命挣脱。

  小丸子死死抱住连哀求,猛然省起来,赶紧说:“少爷,我们去问问阿香!小宛有什么事她一定知道,您去找纪老板他未必肯说实话,我现在就去!”

  顺治突然停下不动,混乱的大脑总算有了点理智:“你快去!快!”他喝道。

  片刻后••••••

  “我不能说啊!”李香君为难万分:“否则会被老板赶出去的!”

  “哎呀!没事的,你要是被赶出去,我养你一辈子!”

  小丸子苦苦哀求:“阿香,你放心只管说,是不是昨天的演唱会出事了?”

  李香君跺着脚:“真的不能说!如果传了出去,小宛处境会更糟糕的。”

  “我们绝不会传出去!”

  顺治走到她面前:“阿香姑娘,请你告诉我,小宛到底怎么了?她现在在哪里?”

  小丸子双手合十哀求:“阿香,求求你快说吧!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如果你不说,我只好去问老板了。”

  “你找死啊,去问他?”

  阿香说:“现在就是没人知道小宛在哪里——除了那强盗之外,大家都快急疯了。”

  “小宛怎么会被强盗捉去的?”

  顺治追问:“对了,我还听见说什么人质?”

  “算了,反正我已经说了,索性全告诉你们吧!”

  李香君咬着嘴唇,说:“昨天演唱会开始前,当今皇帝被人打劫了,那强盗捉了小宛当人质,后来跑掉了,带走了小宛,到现在还没斗点消息,就是这件事,官府不让传出去,怕那强盗知道小宛是花魁,更加把她看得紧紧的好去勒索。”

  听完之后,顺治二话不说往外走••••••

  小丸子赶紧拉住他:“少爷,您去哪里?”

  顺治转过身子,对着阿香激动的说:“告诉他们,勒索就勒索,只要小宛平安回来,钱我付了。”

  “少爷!”

  小丸子拖住他:“您跟谁说去?强盗影子还不见呢,这事是官府侦办,您要插进去恐怕他们会先逮起你泥,少爷,我求求您想想自己的身份!”

  “这不行,那不行,你要怎么样?”顺治恼怒道:“我怎么能看着小宛沦落贼手?”

  “少爷,很多人都在想办法去救!”

  小丸子恳求的看向李香君:“是不是,阿香?啊!”

  “哦!是……是啊!”

  李香君有些惊异顺治的激烈反应:“冒公子、赖先生还有•••••还有枪馆的牛仔都派人出去找了,傅公子,你安心在这里等着吧,小宛会很快回来的。”

  中午时分,一辆老牛车晃悠悠进入城中••••••

  驾车的老汉唤起车上的女孩儿:“姑娘,到城里了!”

  上面的人正是董小宛,小宛下车,手按着胃部,面色颇为痛苦••••••

  “姑娘疼得好些了?”老汉问。

  原来小宛上路不久就犯了宿疾——胃疼,一路撑到现在。

  小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多了,老伯,谢谢你。”

  老汉关心的问:“要不要我再送你一程?”

  “不用了!”

  小宛说:我家只过两条街就到了,您赶快办事去吧!我已经耽误您太多时间啦!”

  老汉走后,小宛深吸口气,直起身子,慢慢一步步向前走去,她今日也是活该倒霉,刚刚转过拐角处,后面不远处就有一小队官兵骑马穿行街道••••••

  一面喝道:“搜查钦犯!众人回避!”

  这些人横行惯了,在大街上并不放缓马速,路上行人纷纷走避,挑着担子的小贩一不小心被撞翻担着的货物只能自认倒霉,一时间街上鸡飞狗跳。

  偏偏小宛刚过拐角,又腹痛如绞,不免有些神思恍恍惚惚,身后骑兵奔至时已是躲闪不及,轰然被撞翻在地,向个翻滚中似乎被踩了一脚,幸运的是她却滚到外围避过马蹄践踏,否则十个小宛恐怕就要命丧蹄下••••••

  顺治只觉得心烦意乱,猛然站了起来••••••

  小丸子吓了一跳,问:“怎么了,少爷?”

  “我心烦得很!”

  顺治焦燥的说,扔下一句:“不行,我要出动找找看!”

  见到小丸子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不耐烦的说:“我只在风月坊这条街上转转,你不用担心,也不要跟着!”

  大步走了出去,片刻后,小丸子也偷偷走了出去——他怎么可能不跟?

  ••••••小宛此时已被一位好心的大嫂扶了起来,大嫂问:“姑娘,你没事吧?”

  她觉得眼前景物似乎有些双影,甩甩头,似乎好了一些,有些茫然的回答:“我没事!”

  大嫂看了看她,说:“没是就好,赶紧回去吧!”放开她走了。

  小宛她迷迷糊糊的坐在街头,努力的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扶住旁边一根木头,待站稳了,再放开,慢慢继续走路••••••

  ••••••“小宛!”

  顺治大喜过望,刚走到街心,面前走过来的不正是小宛吗?一颗心由焦虑转为狂喜,三步做两步冲到她面前:“小宛!”他再叫道。

  这人••••是•••••是傅公子吗?小宛觉得脑中昏沉沉,眼前什么都变得模模糊糊,好象有谁在叫自己,她睁大眼睛仍旧看不清楚,只是这人感觉上好象是傅令••••••

  “小宛你怎么了?”顺治终于觉察出不对,她的面色雪白如纸,眼睛一点儿神彩也没有,头发,身上全是灰尘,衣衫也不齐整。

  小宛晃一晃,再也支撑不下去就这么软倒在面前,顺治的怀中。

  城中最有名的王大夫从房中走出,他原先做过太医,后来明朝在北京覆亡,才逃到这金陵城干起本行,他在里面诊断良久,外面等候的人无不心生惴测,小宛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吧?

  此时见他出来,冒辟疆、纪明、顺治、小宝、小丸子、阿香都围了过来,这一次,纪老板倒没有对顺治怎么样。

  “怎么样?”众人七口八舌的问。

  王大夫在桌前坐下,呷了一口茶,说:“这位姑娘有两处不妥,一处坏了些,我想问一句,这病人以前是否患过胃痛?”

  “是啊!”李香君答道:“小宛以前就常胃痛,每次也不过吃些木香正气丸罢了,但这年来都没有再犯过。”

  “这就是了!”

  王大夫说:“这病人劳神过度,大约又受了些辛苦,饮食不当,因此发了胃病,开些药丸子,清清静静饿几天就无妨了,若是不愿吃药,也可以免掉。”

  “阿弥陀佛!”众人都松了口气。

  李香君问:“那还有处轻些的毛病是什么?”

  王大夫说:“胃痛就是小病!麻烦的是另一件事,病人受了撞击,外伤不论,脏腑却受了伤损,这种伤患,治疗上最是棘手,我开一张药房,先让病人吃着,这类内伤要讲究调养,用药只能化除淤血,病人只能靠自己慢慢去疏通经脉,方有望痊愈,这中间至少要静养百日,不仅不宜活动,而且切忌动气,总之要能神平气和,细心调养,应该是能恢复的。”

  众人听到哪些严重,都有些呆住••••••

  半晌,纪明纪老板问:“大夫果然高明,只是还要请教先生,这病与性命终究有妨无妨?”

  王大夫听了笑道:“纪老板是聪明人,这种肝脏内伤并非是一朝一夕的症候,养得好了恢复不在话下,但若弄得不好病情加重,晚生就不也说了!”

  说完开了药房,纪明叫人封了酬金。送大夫出门,等等,不在话下。

  大夫一走,纪明就叫顺治与小丸子回去干活,又打发走了小宝,命李香君看护小宛,剩下他与冒辟疆两人的时候。

  纪明用阴沉沉的语调对冒辟疆说:“冒公子,刚才你也听到了,从今天起,你少打些小宛的主意罢。”

  冒辟疆不禁有些生气,说:“纪老板,我们合作这么长时间,你也太看错我冒辟疆了。现在小宛的头等大事就是养伤,我会不知道么?演出之类的当然不会叫她操心,一切待她恢复再说。”

  “冒公子明白就好!”纪明一点儿也没有诚意的说:“那我送冒公子出去吧!”

  两人一路出去,纪明又说:“冒公子,当日为了选美的事情所以我请你住在这院子里,现在选美早已结束,我倒不是吝啬这间屋子,而是小宛既然养病,我看冒公子还是出去住比较好。”

  冒辟疆哽住,这人都说这么直接了,他如何作答?

  过一会儿答道:“纪老板放心,我立刻去打点房子,过两天就搬走。”

  回去之后冒辟疆就四处寻找合适的房子,三天不到就觅得一间临街的屋子,距风月坊不过半条街远——一来也挂心小宛伤势,二来他不愿离柳如是太远,所以觅屋时指明要在这条街上,结果匆匆忙忙也算租得称心,只是未免价格高了些,好在他身价已不同初到贵地时,这方面出手不会有问题。

  这一天他在新居指挥着几个小工搬东西,箱子放在哪里,书桌放在啊里等等,正忙得不亦乐乎,敞开的大门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行客,高喊:“少爷!”

  冒辟疆回头一看之下大喜过望,迎了过来:“近南!你终于回来了!”

  •••••匆匆打发小工,两人就在尚未完备的新居坐下,陈近南一面风尘之色,一看就是刚经长途跋涉的旅人,虽然疲乏,但见到冒辟疆仍然心中高兴,精神振奋••••••

  他笑着说:“少爷,我刚刚进城,到风月坊里去,那里人说少爷昨儿刚搬了出来,我又找到这里,住得好好的,怎么又搬了呢?”

  “这事一言难尽!”

  冒辟疆苦笑一声:“待会儿我再和你详细说,近南,事情办得怎么样?”

  陈近南的脸沉了下来,说:“少爷,我也是一言难尽,当日找到那义军旗倒不算难,之后说来让人生气,一个管接待的汉子叫我登上名字就算完了,说是我耐心等待听候录用,我就说想见着领龙奉义一面,那人竟说‘每天不知多少各地的人来这里投诚,龙爷若是一一接见,哪还有空办大事?’硬生生挡了回来。”

  “不是有那封信吗?”冒辟疆赶紧问:“赖先生写的那封。”

  “我正要说到这里!”

  陈近南接着说:“于是我问副首领程继业,那人说日下他不在军中,我想就算不在,也总有一个去处,就暂且在那里的别院住下,每天还要交食宿钱,留心一打听,那义军旗中竟无人知识这位程副首领去向何处,他又不是奉命外出,只说这个常常行踪不定,时日不定,少爷我想一支正夫军队所应有的纪律何在?没奈何我又等了十几天,程副头领总算回来,他看到赖先生的书信以后对我倒是很客气,将反清不分先后人人有责的大道理说了一通,但谈及见龙首领,他只说会为我安排但得耐心等待,于是我又等了十天,他终于说这天傍晚,龙爷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见你,我这才算是见到龙奉义,中间怕少爷着急,托程首领带了一封短信回来……”

  “是,我收到了!”

  冒辟疆说:“那你见到龙首领,谈得如何?”

  “谈?”

  陈近南苦笑一声:“其实没谈着什么东西,我早就递上少爷的书信,恐怕那龙奉义看也没看过就扔掉了,他对我虽然客气有礼,听到少爷是忠良之后,也大大夸赞一番,但是我问及义军以后将如何同清兵交战,收复失地,他就避而不谈,只说现在义军仍然不成气候还需训练,然后就问少爷是否主持一间青楼,手下是否美女如云等等,一轮风花雪月之后,半个时辰也到了‘合作’两个字,我连提都没机会提,少爷,近南有辱使命,实在对不住您。”

  冒辟疆安慰他说:“不是你的错!这种事情换了神仙去做也是一样,唉看来这龙奉义无论志向、才能,我看都很有限,奇怪,这样的义军怎么会声势如此浩大,成为最大最强的一支?”

  陈近南微微一笑说:“原因有二,第一,各地的义军大多人少势单,且又各自为政,本来就没有什么能成气候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就是现在这种情况,第二,江南义军旗之所以成军,一大半原因是因为有几位副首领本身就是明朝在战场让战败或者逃散的将军,这些人余下残余官兵不少,加入义军之后无颖成为一大主力。”

  冒辟疆想了一想,说:“那我们是否可以直接同这些人接触?”

  陈近南摇头,“少爷,义军旗的头领是龙奉义,我们若私下联络他座下将军那是一大忌讳,弄得不好会让人以为我们有什么意图反叛大头领的暗中交易,况且这些将军虽然打了败仗,我看他们的眼界倒是很高,像我们这样无兵无马,他们最多当我们是个幕后财主,绝不会想与我们合作等等。”

  冒辟疆叹气,说:“我大概了解了,近南,你一路奔波,实在辛苦,先去洗澡换件衣裳,然后让我好好为你接风,吃饱以后去休息,其余的事情明天再说。”

  “谢谢少爷!”陈近南站起来:“那我去了,对了,小宛姑娘可好?”

  “小宛?”冒辟疆想想说:“小宛……咽……最近病着,应该没什么大碍,过两天我们再去看她。”

  顺治在房中踱来踱去,过得一会儿,小丸子走了进来••••••

  顺治赶紧问:“小宛怎么样了?”

  小丸子说:“回少爷,阿香说小宛姑娘仍没什么大起色,还是一直卧床休息,少爷,大夫也说要慢慢调养,您别太心急了。”

  顺治双眉紧皱,一声不发,半晌突然说:“小丸子,大夫说小宛是内伤,我记得咱们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大内的秘药,你都拿了些什么?”

  小丸子想了一想说:“梅花点舌丹!”

  顺治摇头说:“这个是去毒的!”

  小丸子又说“丹参紫金锭!”

  顺治摇头,“不相干,这是祛暑的!”

  小丸子再说:“珍珠活络丹!这是活血的,似乎可以用!”

  顺治摇头说:“不行,肝脏受损并不对症!”

  小丸子出神想了一会儿,突然说:“还有雪参玉蟾丸!”(注:此药名取自鹿鼎记)

  “是了!”顺治大喜:“我也正想着这个那是高丽最珍贵的灵药,疗伤大补最有奇效,你快拿出来。”

  小丸子说:“少爷,这药放在一只玉瓶里,用锦盒装着,是牛仔收着的,我这里没有。”

  “那你就跑一趟吧!”

  顺治说:“连瓶子拿过来,现在就去,我在屋里等着。”

  牛仔从隐秘处取出一只锦盒,打开拿起玉瓶,递给小丸子,

  一边问:“少爷还没死心吗?”

  小丸子头摇得像个拨郎鼓,接过玉瓶说:“牛大,我看你死心吧,前些日子本以为少爷受过打击,心该冷了,结果梦里还叫着‘小宛!小宛’我想渐渐少爷说不定也算了,没想到她一被强盗掳去,少爷跟疯了似的,那时你不在场,天啊,再来一次,先送命的一定是我小丸子,吓的!现在只是来拿这药,我看如果大夫说要人肉,少爷肯定第一个要割自己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又能怎么样?”

  牛仔摇头叹气:“叫少爷搬出来吧!说其他的事慢慢再说。”

  小丸子说:“那也要少爷肯搬才行,现在小宛病了,我看他是绝不肯离开的,好了,我得赶紧走了,少爷等着呢。”

  小宛半躺半坐靠在床头,李香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同小宛聊天••••••

  她笑着说:“想不到你这一病老板居然叫我来照顾你,另派丫头给柳姑娘使唤,这下子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可长啦!”

  小宛也笑了:“我可是因病得福,又不用上班,又不用练习,只是躺在这里当米虫,又有你陪我,我真是该希望这病好得慢一些。”

  阿香闻言嗔道:“病也是拿来说笑的?真是不知轻重。”

  又说:“你的命也真够大,如果卷进那马蹄底下,你现在恐怕在跟阎罗王聊天呢。”原来直到小宛醒后,众人才知道她受伤的真正原因。

  “唉!”小宛一提起这个就想叹气

  “这真是飞来横祸,强盗没把我怎么样,倒是被官兵给踩伤了,想想简直讽刺极了,幸亏我不用等他们来救,否则说不准让他们抬出一具尸体呢!”说宛两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小宛想起来一件事,问:“阿香,那天你替我收拾,有没有看见一支长炮样子的东西?”

  李香君想了一想,去柜子里拿了一支东西出来递给小宛:“是不是这个?它是干什么用的?”

  小宛还未说话,有一个小丫头进来冲李香君招手,叫道:“阿香姐姐,出来一下!”阿香不知何事,就跟她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李香君回来,手中多了个小玉瓶,来到小宛床前,

  笑着说:“小宛,看看这个,我还从没见过,拿玉瓶子装着的药丸子呢,这是傅公子叫汤姆刚才给你的,说每天服用一粒,对你的伤大有好处!”

  一言未毕,身后传不一个声音:“胡闹!药也是能乱吃的?”

  李香君和小宛吓一跳,不知何时老板纪明居然进来了,而且听见后一句话。

  “什么药?”

  纪明走过来伸出手,李香君不敢不给,只得将玉瓶递给他,他拿过来一看,眼中露出惊异之色,又拔开塞子,倒出一粒中等大小,却异香扑鼻的药丸,闻一闻,说:“这是雪参玉蟾丸,哪里来的?”

  李香君急中生智,说:“冒辟疆给的。”

  妓院人人都知道老板不喜欢命傅令接近小宛,确切的说,不喜欢任何男人接近她。

  纪明脸色一沉:“说谎!这种圣药民间都没见过,他怎么会有?是不是傅令送来的?”

  李香君硬着头皮说:“是!”

  小宛试探的问:“这药很珍贵吗?”

  纪明冷冷说:“雪参和玉蟾两物,都是百年难遇,有起死回生的功效,雪参玉蟾丸只有朝鲜宫廷才有,流到中原的都是贡品,这小子倒是大方得很!”

  仍旧盖上塞子递给小宛,又说:“一个月吃上一颗,也就够了,那一天要停下其他的药,明白了?”

  小宛接过,点点头,忍不住低头看着这只小玉瓶。

  纪明出去后,阿香顿时活跃起来,深吸一口气:“小宛,贡品!这是贡品口也,这一小瓶岂不是价值千金?”

  “傅公子怎么会有?”小宛觉得奇怪

  “如果这真的是贡品,老板说连冒大哥都没见过。”

  “他家里一定权势通天!”李香君断定道,

  又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这是他的心意,哪怕他偷来的呢?你只管吃就是了。”

  小宛低下头不语••••••

  李香君说:“这人对你倒真是真心的,我们都说上一次得罪了他,他对你也是淡淡的,想不到这一次一听说你被强盗捉去了,他的样子竟像自己丢了命一样!世上有钱的公子哥儿多了,但能像这样待你的却只有他一个。”

  小宛起先怔怔的听着,听到这里“啐!”了一声,说:“他给你什么好处?叫你这样为他说好话!”

  “天地良心!”

  阿香笑着说:“我可一向把我们的姐妹之情放在第一,刚才不过说了几句公道话罢了。”

  “公道话?”

  小宛促狭的笑笑:“我看你是受了某人的影响吧!最好我看上傅公子,你再和他的书童双宿双飞是吧?”

  李香君顿时满脸通红,却抬起头说:“是又怎么样?这根本是两件事嘛,我喜欢汤姆就是喜欢,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对的很!”

  小宛笑着说:“别管我怎么样,我真是希望你得到幸福,汤姆性格人品都不错,你喜欢他也很好啊,只是别弄得像我一样,总是一厢情愿的!”说到这里,语气中不免带了一点苦涩的自嘲之意。

  “不会是一厢情愿!”

  李香君笑说:“傅公子对你那么好,就是木头人也该被感动了,等你想通了这道理,不就变成了两相情愿!你说是不是?”

  “说来说去都是给他作说客!”小宛奇道:“他一定是给你下了蛊!”

  然而李香君走后,小宛躺下休息,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仿佛闪过一幕幕傅令与自己相识后的景象,他向自己献花,他送自己贵重的礼物珠宝,还有一副手铐,他说长白山的美丽,他为自己设计口红、高跟鞋,他同自己研究音乐,他偷听之后冲出去喝酒,自己昏倒在他怀中……一颗少女的芳心开始飘摇不已,想到这个人,除了感激之外似乎也有一些甜蜜,冒辟疆的影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清晰,那样令她心动……

  顺治与小丸子在厨房里洗菜,旁边的炉子上放着一个帛子,正煎着药,过得一会儿小丸子便去揭开盖子看一看药煎的如何•••••••

  突然小丸子对顺治说:“少爷,有一件事好象不太妙!”

  顺治头也不抬,问:“什么事?”

  小丸子说:“少爷,阿香说纪老板居然认出您送过去的是‘雪参玉蟾丸’还说是贡品,您想他既然知道这个,会不会怀疑我们的身份?”

  “哪有那么巧?”

  顺治说:“我们平日已经很小心,区区一个妓院老板,不会有这么高明,况且这雪参玉蟾丸,前明的宫廷里又不是没有,他不过是偶而见过而已。”

  小丸子说:“少爷,还是小心一些好!奴才大胆说一句,我们还是搬出去吧,待在这里又不能让小宛姑娘病好得快一些,而且中间有纪老板阻碍,也很难见着小宛姑娘,而多在这里一天,少爷就多受罪一天。”

  顺治答道:“再说吧!等小宛病好之后我再想一想。”

  “汤姆!”

  两人一扭头,李香君在厨房外叫小丸子。

  顺治说:“你去吧!”

  小丸子出去之后,李香君拿过带来的食盒递给他,

  一边说:“汤姆,你每天干两个人的活肯定很辛苦,我给你带了一些点心过来,”

  揭开盖子指给他看:“这是桂花藕粉糖糕,这是松瓤鹅油卷,这是旁蟹炸饺,这是两块山药枣泥糕。”

  小丸子接过来说:“阿香,多谢你费心了,其实我挺好的,下次不用特意送东西了。”

  李香君轻轻一笑,说:“我现在对你好,你不是说过,以后我要不在这院子里,你养我一辈子吗?”

  见她眼角含春,再想想这句话的意思,小丸子心里“咯噔”一声,糟了!一时之间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应付••••••

  李香君看他站着发呆,笑着问:“怎么了?呆子!”

  “我,其实我是太……”一急之下冲口而出,总算他收嘴得快,将“太监”两个字咽了下去。

  “你不用说了!”

  李香君开心的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太喜欢我了。”

  小丸子急出一身汗,偏偏又有口难言,真是无语问苍天,只能“嗯嗯啊啊”应付过去,待李香君走后,他提着食盒走进去••••••

  顺治在厨房里早已听了大概,见他进来,笑着打趣说:“汤姆,你的艳福可是比我好多了,别人姑娘家怕你太累,专门送补品来呢!”

  小丸子苦笑:“少爷不要取笑了!您要追小宛姑娘,也不能用我这个太监去使美男计啊!这下麻烦大了!”

  按照风月坊与明月楼年签定的租借协议,名妓柳如是一月之内有十天时间将在明月楼中表演与接待宾客,明月楼为此除付给风月坊一笑租借费用以外,还要按月付给柳如是薪酬,柳如是本来想让小宝留在风月坊中,但小宝生性贪玩,一定要跟去,柳如是一想小宝若在自己眼皮底下自己还放心些,所以答应了他,对外小宝依然是她义子的身份,明月楼不过多供给一个小孩一日三餐,自然不会反对。

  这一天,便是租借协议开始的第一日,一大早,柳如是同小宝坐了轿子,很快便来到明月楼,下得轿来,看见两边对联————“春风三千里,明月第一楼”

  不禁微微讽刺的说:“哼!好大口气!”

  这时明月楼的贾老板亲自来迎接,一边引路一边笑着说:“我们明月楼以后有了柳姑娘,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明月第一楼了。”

  柳如是乃应对老手,笑着说:“奴家可愧不敢当,能在明月楼表演可是难得的荣幸,我尽力不给老板您丢脸就是了。”

  小宝跟在她后面进去。

  明月楼对面的街上,有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望着她下轿,进楼,眼睛一眨不眨,待这些人都消失在楼里看不见了,他身后另一个说:“少爷,我们回去吧!”

  这人却是陈近南。

  冒辟疆默然无语,半晌之后才转身离开,陈近南暗叹一口气,跟在后面。

  ••••••柳如是与小宝进了在明月楼的住处,屋子虽不大,布置得颇为精致。

  柳如是对镜理着妆,一边说:“小宝,这里是明月楼,你可要规矩些,不许到处乱跑,更不准再捉弄人,知道么!••••••小宝?”

  觉得身后太过安静,转头一看,这小顽童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此时小宝已经开始在明月楼里乱逛,天下的妓院,来来去去格局都差不多,所以他虽然是初到贵境,却也是熟门熟路,因为时候尚早,姑娘们大多还在房里休息,客人更没有来,所以小宝碰到的尽是些丫环,仆役,这些人忙忙碌碌,也没人正眼看他。

  小宝逛完前面半部明月楼,只觉得同风月坊也差不多,就往后面半部走去,绕过几条走道、屏风,小宝就看见了一个后花园,比风月坊的要小上一些,正要去园子里玩耍一番,刚走上两步••••••

  一个汉子拦住他:“哪儿来的小孩?赶快回去,这后面不许外人进来。”

  “我不是外人!”小宝理直气壮的说:“我是刚来明月楼做事的,您凭什么不让我进?”

  那大汉说:“既然进来做事,难道总管没给你说过规矩?这后面住的是贾老板,除了服侍的人外,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否则一打就是四十大板,你这小孩想讨打吗?”

  小宝没办法退了回去,心中想:老板住的地方有什么了不起,不让我去我偏要去,等着吧!

  小宝在四周转了几圈,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发现后花园一面的墙下面有个狗洞,得意的哈哈一笑,小宝跪了下来,用手比划一番,确定自己可以钻过去。

  ••••••慢慢的先伸出两只胳膊,然后头探了进来,接着是身子,最后腿也出来了,小宝果然顺利钻了进来,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灰尘,四面一看,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园子,有些草木花卉,中间一座假山,旁边是鱼池……有什么大不了的,再往后看,树木间隐隐有几幢房子,红砖红瓦,一点儿突出之处也没有。

  “哈哈,我进来了!你们来抓我呀!”小宝低声说,朝天挥了挥小拳头,一挺胸脯,往假山的方向走去,刚走两步,“汪!汪!”狗吠之声大作。

  不知从哪里窜来五六条足足比小宝高的大狗,冲着小宝便围了上去,一边露出尖利如刀的满口牙齿,似乎马上要扑上来将他咬成碎片。

  “救命啊——!” •••••••

  ••••••小宝垂头丧气被人押着来到明月楼霍主管前,霍主管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面上有种小宝一看就觉得讨厌的神气••••••

  霍主管先叫放开他,然后说:“刚才老板说了,这个小孩是今天刚跟柳如是姑娘过来的,头一趟算是不懂规矩,这顿打就免了,但有下次,加倍打他八十板子!”

  霍总管见小宝面有忿忿之色,拍拍他脑袋,低下身子,皮笑肉不笑的说:“小兄弟,下次我也不打你板子,也不拉往狗,就看看你是否有本事逃出狗瓜子,还忘了告诉你,那些恶狗最喜欢把小兔崽子撕成碎片,嘿嘿!哈哈哈哈!”

  小宝瞪着面前这张马验,顿时心中发誓,一定要整得这个人鬼器狼嚎,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阮先生,我找到你要的人了!”

  司徒福荣说:“但是只有一个疑点。”

  “什么疑点!”阮大成问,口气缓和,听到说找到顺治,心中大喜。

  司徒福荣说:“我找到的那焦虑人,和你给我的画像有几分相似,但阮先生告诉我,这人可能会扮成一个贵公子,甚或行商,游客,我照您说的去找,连一点衣角都摸不到,不料昨天有人在街上看见画像上的这个人……”

  “他在哪里?”

  即使以阮大成之沉稳多智,此时也有些急不可待,追问道:“和谁在一起?”

  “哈哈!”

  司徒福荣不无嘲讽的笑了两声:“这人既不是游客行商,更不是贵公子,他是妓院里一个厨房里干活的仆役,名字叫傅令。”

  “傅令……傅令……福临!”阮大成猛然站起来:“就是他!”

  “你说什么?”司徒福荣没听清楚。

  “没什么!”

  阮大成重新坐了焉:“他在哪家妓院?”一面揭盖喝茶。

  司徒福荣答道:“月风坊,就是冒辟疆住的那一家,但是现在冒辟疆不知为什么已经搬出来了,我的人还打听到一件事,这傅令是冒辟疆带去的人,两人关系似乎不错,”停了一停说:“阮先生,这人可能也是同冒辟疆一伙,密谋反我大清的前明贼党。”

  阮大成正在喝茶,闻言立即呛了出来,这种说法科是搞笑嘛,还不容易止住咳 ,阮大成说:“司徒老板,这人你不用管了,也不用去监视他,总之这件事你办得很好,但到此为止了!”

  说完这番话,心中不免纳闷:奇怪,大清的皇帝怎么会与反清的中坚分子做成一路?难道他不知道冒辟疆是干什么的吗?

  风月坊,冒辟疆准备去探望小宛,看看她近来恢复的如何,刚刚走进门,就被一个小子撞个正着,一看却是柳小宝,伸手拦下他,问:“小宝你不是在明月楼里,怎么跑回来了?”

  小宝抬头瞧了他一眼,说:“我来看小宛姐姐,阿香说她刚才睡了,老冒,你不是已经搬出去了,怎么也跑回来了?”

  “小鬼!”

  冒辟疆笑了:“我也来看小宛,既然她睡了那就算了,小宝,你娘还好吗?”

  小宝爱理不理的说:“你管我娘干什么?让开啦,我还要去街上玩。”

  冒辟疆拉住他:“等等!你要上街,我带你去玩,你想买什么,玩什么心管说!”

  他已有一些日子没见到柳如是,去找她每次都碰钉子,现在看见小宝,突然想到可以通过小宝去了解柳如是的近况甚至追求她,他早就知道这小鬼诡计多端,说不定真有些用处。

  街上,冒辟疆与小宝谩无边际的闲逛,冒辟疆开问起小宝自己的事情。

  “你多大了?”

  “八岁!我要吃糖!”

  “教你的英文有没有温习?”

  “嗯,温习了,不就是你死,我死……不过,最近换师傅了,我要买泥人!”

  “小宝,你还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么?”冒辟疆问,他仍然以为小宝是柳如是的义子。

  小宝先是一愣,随后装出一副 然欲泣的样子,说:“不记得,我从出生起就跟我娘在一起,不记得有亲生爹娘,我娘很疼我,就像亲生儿子一样,只可惜我娘没老公,我也没爹。”

  “真的么?”

  冒辟疆不禁有些感慨,问:“小宝,你想要个爹吗?”

  不要!小宝心中大叫,口中却说:“当然想要。”

  冒辟疆又问:“如果……我做你爹,你愿意吗?”

  小宝看着他:“你做我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很多啊!”

  冒辟疆诱惑道:“有人疼你,有人给你零花钱,有人带你到处玩,这够不够?”

  小宝不说话,心想,我会没人疼,我会没钱花,我会没人玩,笑死人了,你今天没什么吧?

  见小宝不语,冒辟疆心想小孩子果然好骗,灵机一动,掏出一绽银子,蹲在小宝面前,说:“小宝,你喊我一声爹,这绽银子就给你。”

  小宝看着面前的冒辟疆说:“你有多少银子?这点儿太少了。”

  冒辟疆想一想,掏出身上所有的碎银递给小宝:“这可不少了吧?”

  小宝接过,塞进自己口袋,慢吞吞说:“现在我有银子,你没有,我为什么要叫你‘爹’?你为什么不叫我‘爹’?

  冒辟疆睁大眼睛,哭笑不得,骂了一声:“小鬼!你•••••”站了起来,小宝笑嘻嘻的叫道:“我要去枪馆,爹,••••••”

  这一声叫来殊无诚意,但本来悻悻然的冒辟疆一听之下喜形于色,拉起小宝的手仿佛捡到宝贝似的眉开眼笑,说:“好!我们现在就去!”

  小宝摇摇头,心想:他简直比姓傅的小白脸还要笨,真不知道小宛怎么会追不上。

  两人不一会来到枪馆,冒辟疆是这里的幕后大老板,小宝是熟到不能再熟的常客,所以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大场子上却没有看见牛仔。

  小宝说:“牛大哥这会肯定在教练场上!”

  于是两人穿过过道来到一个小型的教练场,两人果然一眼就看见牛仔,但是冒辟疆惊呆了,他看到的是牛仔正在教一个女子打靶,不时走到她身后,靠得她极近,还将头凑在她戾上,握住她的手,纠正姿势,——两人之间自然的程度显示这两人关系亲密,过了片刻,那女子笑着与牛仔说了一句什么,掏出手帕来替他拭汗牛仔握住她手腕,似乎要自己来,其情景之融洽亲密,恰似一对步入爱河不久的男女,而这女子却不是别人,正是冒辟疆念念不忘的柳中是!

  “如是!”

  “牛哥!”

  冒辟疆和小宝几乎同时叫出声,脸上的表情,一个是充满不可置信一个是看好戏。

  牛仔与柳如是同时转头——连转头的动作都完全一致,牛仔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是不清楚柳如是同冒辟疆之间有什么瓜葛的,柳如是见到冒辟疆,脸上的笑容却一下子全部收起。

  牛仔迎向冒辟疆,笑着说:“冒公子可是稀客,咦,你同柳姑娘也是相识啊?”

  冒辟疆还不知做如何反应,柳如是已跟着牛仔走到他面前,淡淡说:“我要回去了,牛仔,替我叫辆马车吧!”

  说罢举步前行,走得还很快,牛仔赶紧对冒辟疆告罪说:“冒公子,我失陪一下,马上就回来!”追着柳如是去了。

  “如是!”

  对着两人背影,冒辟疆终于说出来话,叫了一声,只是语气甚为艰涩无力。

  柳如是却应声停了下来,冒辟疆心中一喜,柳如是转过头说:“小宝,跟我一起回去。”

  “噢!”

  小宝大声呆呆的答应着,柳如是转身接着往前走,小宝面对着愣在这里的冒辟疆一摊手,说:“老冒,手快有,手慢无……你的动作慢了实在不只半拍啊!”

  用充满遗憾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小宝一声“Bye-bye!”追着前面两人的背影扬长而去。

  ……同一时刻,在应天城的另一边,一只鸽子从天而降,扑扇着翅膀落在露台上,身着便服的阮大成一捉起它,取下鸽子腿上紧紧缚着的油纸,打开里面是一张腊纸,上面只有用满文写的一个字:杀!

  这天晚上,李香君来到小宛的房中••••••

  “小宛,你觉得身体怎么样了?”

  小宛正照着纸样子在绣花,闻言抬起头说:“好多了,只是天天闷在这房子里,实在很无聊,偏偏又不准我出去!”

  李香君笑着说:“我早就知道你是只关不住的猴子——亏你还是花魁呢,真不知道你那副文静的样子是怎么装出来的?我告诉你,昨天大夫看过你之后,同纪老板说你恢复得极好,可以适当活动了,碰巧我在旁边听见了,就求老板说,小宛在屋子里闷得心慌,能不能挑个天气好的早上出去走走,大夫说可以,老板也就答应了,只是叫我照顾好你。”

  “真的?”

  小宛大喜,丢下针线:“我们明天就去,去玩什么呢?放风筝好不好?”

  “这种时节放什么风筝?”

  李香君泼她冷水:“小宛,你以为自己已经能跑能跳了?还是安份点吧,万一加重了病就不好玩了,我有个主意,明天我们去效外走走,走累了就是歇着,反正能散散心就行了,等你完全好了,想玩什么不行?”

  小宛点头:“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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