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飘零的日子

花雨飘零的日子

　　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我们在屋檐底下牵手听/幻想教堂里头那场婚礼/是为祝福我俩而举行/一路从泥泞走到了美景 /习惯在彼此眼中找勇气/累到无力总会想吻你/才会忘了情路艰辛/你我约定……

　　午夜的钟声响过了12下 .窗外，微风中夹着雨丝，雨雾中缠绵着凉风。在这个约定的时刻，我和凌珞降临在了同一个屋檐下。

　　（一）

　　我在四岁的时候夺取了她的“初吻”

　　那时候，我最羡慕别人嚼泡泡糖，那潇洒劲儿，还有从他们嘴里飘出的各种诱人的水果的香味，逗得一向嘴谗的我心里痒痒的。

　　有一次我和凌珞在一起堆积木，她嚼着泡泡糖。突然，我说凌珞，你吃什么呀？她用漂亮的眼睛瞟了我一眼，特得意的说，泡泡糖啊。连这都不知道，真笨。哦。我回答说，让我看看是啥样儿行吗？我向她身旁挪了挪问道。她骄傲的将泡泡糖高高地挑在舌尖上，舌头伸的老长老长。我上前一口将泡泡糖吞进了自己的口中。她哭了。我怕被幼儿园的阿姨知道，便一边津津有味的嚼着已没了甜味儿的泡泡糖，边对她说别哭，你别哭，回家我拿妈妈做的煎鱼给你吃，你不是最爱吃我妈妈做的煎鱼吗？凌珞这才小雨转晴，脸上又洋溢起了纯真的笑容。

　　回家后，我像做贼似地把妈妈做的煎鱼揣在衣服的最里层，然后拉着凌珞如获至宝般的跑下了楼。看着凌珞翻动着的漂亮的嘴巴，我说，你这么喜欢吃我妈妈做的煎鱼，那你就做我媳妇儿吧，这样就可以天天吃我妈做的煎鱼了。她歪着头想了会儿说那可不行，我要是做你媳妇儿就得住你们家，那我妈和我爸怎么办？再说了，那还不得给羞死呀……

　　转眼间，我和凌珞已经走过了18个春秋。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我们的快乐和悲伤。蓦然回首一起走过的风风雨雨，不免有些伤感。但值得庆幸的是我和凌珞同时考进了离家很远的K大学。

　　背上行囊离开家的时候，凌珞的妈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花宇，你是男孩子，到那儿后一定要照顾点儿凌珞。我点着头说，阿姨您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二）

　　挨过近30个小时不人道的颠簸，我们抵达了另一座城市。

　　热闹但不华丽的大街上，“昏黄”笼罩了我们。“出租”们都挂着一层薄薄的“黄纱” ，不知疲倦的奔驰着，扬起路面上黄色的小颗粒，为街的“昏黄”做出了不朽的贡献。我想，幸好着座城市离北京比较远，不然的话，等到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时候，老外们游入这座城市一定会被着“昏黄”所震惊，捂着鼻子和嘴巴连声高呼，Oh，my God.Am I in China？然后仰面翻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瞬间，整座城市沉浸在救护车的警笛声中，白色的医护人员穿梭于各条大街小巷……

　　坐过3路公交后，我们在K大学的南门前下了车。

　　带着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大叔、大姑、大姨、小姨的千叮万嘱，我踏进了这所曾经令我难以鼾眠的大学。

　　（三）

　　我选的是工程力学专业，凌珞学的是中文。我们的教学楼和宿舍楼都和她们的隔着一段距离。因此，我们约好有事儿在电话上联系。

　　有一次刚上课，凌珞打电话问你们上什么课，老师怎么样？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教高数的老头儿给逮住了，还罚我写了一篇近千字的对手机的认识。凌珞为这事儿也伤心欲绝了好几分钟，并且保证以后不再上课打电话给我。

　　第一个星期五，凌珞打电话过来问这第一个周末你打算怎么过？我说我不知道。她说，我们宿舍有一个叫袁雅的女生，特靓。我突然想起了在高中时曾经写过的一篇叫《迟到无悔》的文章，其中的女主人公就叫袁雅，特可爱的一女生。凌珞打断我的思绪说，花宇，那袁雅说她当时读完你写的《迟到无悔》后，顿时感动得泣涕零如雨，差点儿给那本杂志的编辑部写信讨你的地址，搞个“千里寻知音”。我笑着说哪儿有这样傻的女生，大概受琼瑶阿姨的影响太大了吧！她说那女孩想让我把你约出来，就这周周末。我逗她说那你就不出醋？她说难道你还真想和她单独在一起啊？我忙说没有，没有。当然人越多越好喽，要不让温总理给我们主持个见面会，再通过全国电视电话会议，让亿万人民证明我的清白。凌珞说讨厌了啦。然后挂了电话。

　　我们约好星期六早上七点我去她们公寓楼前等她。我打算带上涣涣，他是我在这儿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一与众不同的纨绔子弟。

　　（四）

　　怎么回事，都快七点半了连个人影都没有。花宇，你打个电话催催吧！涣涣站在一旁不耐烦的对我说。我说好饭不怕晚，再等等。

　　看宿舍楼门的老太太不时的把小脑袋从不大的窗口探出来，两只眼睛透过K47都难以击穿的“玻璃瓶底儿”，用一种不太友好的眼神望着我和涣涣，好想还在说，喂，小伙子，打什么鬼主意呢？哪儿凉快上哪儿歇着去，就你们这模样还在女生楼前混，小心洗脚水把你们淹死……

　　这时从楼上走下来一位很漂亮的女生。刚够着肩的乌黑直发下隐藏着一张恬静的脸。眼睛很大，睫毛很长，还特骄傲的向上翘着。鼻子显得小巧玲珑。薄薄的嘴唇犹如两瓣橘瓣形QQ糖，特别引人注意。

　　手机响了。我下载的是Jay的《七里香》做铃声。喂，花宇，看到美人儿了吗？凌珞问我。美人儿，哪儿有什么美人儿啊？我望了那女生一眼问道，却顿时又生疑惑，难道她就是袁雅？喂，就那个，就你旁边的那个就是袁雅。凌珞趴在阳台上指着刚下楼的女生嚷道。你就是袁雅？我望着那女生问道。是呀！她甜甜的一笑回答道。我迅速抬起双臂，挡在眼前，就像在漆黑的夜里被强光刺着了眼睛一般。怎么啦你？她急忙跑上来，想用手拨开我的胳膊。不要啊，不要。我叫道。怎么了？你太“亮”了，刺着我眼睛啦。我说。她咯咯的笑出了声，楞是抓着我的胳膊不放开。终于，我英雄有了用武之地——高中三年的单杠和俯卧撑没白练。突然，另一只胳膊上一阵剧痛，我触电般的将胳膊甩向一边，袁雅差点儿被我给仍出去。原来是凌珞在我和袁雅“纠葛”时的杰作——胳膊被她狠狠拧了一下。我和袁雅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怎么样袁雅，这活作家你是见到了，你看她有没有多长一只眼睛或者一个鼻子什么的？凌珞问道。袁雅笑了笑，依旧低着头。

　　涣涣嚷着去城北的小山上玩，我们一致同意。

　　从学校北门出，大约三十分钟后我们便到了一条小河边。河的对岸是小山。河里几乎没有沙子，全是鹅卵石。放眼望去，花花绿绿的，一直延伸到了山脚下，煞是好看。河里的水清且浅，可以看到水底鹅卵石上招摇着的水草。流水并不急，像姑娘轻缓悠长的歌儿一样。河上有一座小桥，被岁月染成了灰黑色。小桥只能容一人一次通过。我说，这河里的水不深，我们淌过去怎么样？袁雅望了望凌珞说，当然没问题。涣涣也积极的举起了手。你呢？袁雅问凌珞。我行吧！凌珞犹豫着回答到。

　　我们脱掉鞋袜，挽着裤子向河中心走去。虽然才九月初，但偏北方的水温已经比较低了，并且是在早上。凌珞和袁雅试探了好几次才下水，涣涣也在下水前鼓了好久的勇气。凌珞和袁雅手拉手就像扫雷的工兵一样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快到河中心了，水还没有没过膝盖。清晨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射在水面上，和着缓缓东流的河水，流金般地闪耀着光芒。

　　突然袁雅的脚一扭，伴着一声惊叫向水中跌去。凌珞在袁雅的牵动下，摇摇欲坠。我和涣涣同时奔向前，他一把抓住了凌珞的手，终于没有倒下去。袁雅在刚扑到水面的瞬间，被我从后面抓住衣服给拖了出来，继面一个后仰，稳稳的倒在了我的怀里。她被吓得脸白如纸，却也不忘回头对我淡淡一笑，我的心头顿时激起了阵阵涟漪。我赶忙将视线转向凌珞。她正被涣涣牵着手站着，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她惊醒般的缩回了被握在涣涣手中的手。我也如梦初醒地放开了袁雅。

　　凌珞显然有点儿不高兴了，于是我上前说，我拉着你走吧！她还算给我面子，伸出了手。

　　（五）

　　回来后的几天都不见凌珞的人影。打手机一直关着，打电话到她们寝室，室友总说不在。

　　星期三的下午没有课，在涣涣的逼迫下，我和他一起来到了女生公寓楼前。

　　看楼门的老太太极为敬业，趴在窗口上两只小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我和涣涣根本没有机会潜进去。一阵耳语后，涣涣大摇大摆的向窗口走去。喂，小伙子，你干什么去？老太太叫到。涣涣走到窗口前，宽大的身材将小小的窗口堵的死死的。奶奶，我打听个人，这楼上有没有个叫刘若英的？刘若英，这个名字挺熟，应该有的，我给你查查看。说罢老太太扶了扶架在鼻子上对K47都构成威胁的眼镜，翻起了她的花名册。不用了奶奶，谢谢啊。浣浣见我已经上了楼，便就离开了。

　　上楼后，叫了门，好久没有人回应。这时恰好袁雅回来拿东西，看到我后，兴奋的叫到，呀，花宇，你怎么过来了？凌珞呢？我劈头问道。她见我一脸严肃，便收起了笑脸。我……我……我哪儿知道？说着诡秘地指了指宿舍。我顿时明白了。

　　宿舍里，凌珞一脸憔悴地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的睁着，闪着无神的光。头发像枯草一样蓬乱的散在枕头上。她见到我后，把脸转向了一侧。

　　我坐在凌珞的身旁，伏下身用手紧紧的握住了她露出被角的手。她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凌珞，为什么要这样？我忍着喉咙的梗塞问道。她的眼中顿时闪出了晶莹的泪花。傻瓜，我永远都是爱你的，只爱你一个……我已经无法抑制泪水的冲动，哽咽着对她说。突然她坐了起来，双手搂住我的脖子，将身体紧紧的贴在了我的胸前，泪水打湿了我的肩膀。

　　（六）

　　几周后，涣涣过生日。那晚，他邀请了许多朋友，准备在“星晴大酒店”庆祝自己的二十岁生日。

　　我和凌珞应邀参加。那晚，我穿一套深蓝色西服，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凌珞将自己打扮的格外迷人。上身穿黄绿相间的横纹绕领针织衫，下身穿着白色不规则双层裙，蓝珠饰花腰链，脚上套一双黄色饰花高跟凉鞋。一种幽雅浪漫的气质包裹了她。正值夏末，晚上凉风习习，凌珞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寒颤。

　　我们到的晚了点，不过涣涣还是一直等在门外的。他见到我们俩显得特别诧异，飞下台阶，匪夷所思的说着欢迎。眼睛直直盯着凌珞。

　　他领我们来到了一个厢房。

　　厢房里坐着三对男女，还有一个单独的女孩，是袁雅，她给涣涣充当女朋友。涣涣事先对我说要来的他仨哥们都有女朋友，只有他单身。我怕他向我借凌珞，便急忙把袁雅给推了上去。第一，袁雅人长的漂亮，不伤大雅；第二，袁雅也是他要请的一朋友，也单身。这么一来，他们俩凑一块儿也挺般配的。

　　一一介绍完后，凌珞挨着袁雅坐下了，我也就坐在了凌珞的旁边。服务生上了果盘，那三女孩直娇嗔，楞是要男朋友给她们削苹果。我在一旁看的直想作呕。凌珞和袁雅笑的奄奄一息。那几个女的看到有人“捧场”便愈加得寸进尺，还要给划成小块儿小块儿的喂着吃，说那样才好吃。我晕倒，幸好来的时候没有吃东西，要不然吐这儿了我。

　　席间，我们这些男士依然坚守岗位——坐在自己女朋友的身边。那晚，凌珞和袁雅表现的特别棒。要不是那三位的女朋友在场，估计我一定可以在满地上捡眼珠子，然后串起来去卖糖葫芦了，还能卖个好价钱。

　　涣涣把自己灌的大醉。他仰靠在沙发上，眼睛微闭着，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作为涣涣的“女朋友”，袁雅替他拭去从口叫流出的带有浓烈酒精味儿的液体。突然，涣涣双手抓住袁雅纤细的手臂，袁雅被这一举惊得颤抖了一下，用惶恐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涣涣半睁开眼睛，望了望身边的袁雅，然后微微的摇了摇头，松开了手。袁雅的手臂被他捏的通红，与其它地方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涣涣又转过脸，好像在搜寻着什么。最后，目光停在了凌珞的脸上。凌珞望了望我，倚在了我的肩上。

　　我门几个人把涣涣架出了酒店，然后打的到学校，又将他架到了宿舍。

　　一路上涣涣迷迷糊糊唱个不停，从“琥珀色黄昏像糖在很美的远方，你的脸没有化妆我却疯狂爱上 ”到 “想要对你说的不敢说的爱，会不会可以有人可以明白”， 再从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到 “希望他是真的比我还要爱你，我才会逼自己离开”。涣涣是一标准杰迷，一点儿不错，但令我想不通的是他平时唱歌总是狼哭鬼嚎般的，Jay听后一定都觉得没面子，而现在却唱的这般动听。还颇有Jay的风格：

　　才离开没多久就开始担心今天的你过的好不好

　　整个画面是你想你想的睡不着

　　嘴嘟嘟那可爱的模样还有在你身上香香的味道

　　我的快乐是你想你想的都会笑

　　没有你在我有多难熬（没有你在我有多难熬多烦恼）

　　没有你烦我有多烦恼（没有你烦我有多烦恼多难熬）

　　穿过云层我试着努力向你奔跑

　　爱才送到你却已在别人怀抱

　　……

　　（七）

　　城北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者为某公司一白领。据媒体报道，死者被害后没有遗失现金和贵重物品。经尸检，也排除了奸杀的可能。此事很快被传的沸沸扬扬。

　　事发几天后，涣涣突然神秘失踪了，这更引起了同学们的注意。

　　一周后的星期三下午，一辆黑色“别克”缓缓驶入校园，径直开向男生公寓楼。涣涣从车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穿黑色西服戴墨镜的人。哎呦，有钱人就是有钱人，你看整的跟黑帮老大似的，多气派。同寝室的洋洋趴在阳台上嚷道。一下子寝室的同学便都涌了出来，趴在阳台上。

　　涣涣上了楼，两个“黑色大汉”紧贴其后。他走进寝室，室友们仍然呆呆的望着他——他的脸色难看极了。涣涣，怎么啦？我上前问道。他望了我一眼，眼睛里透出了一丝深深的悲凉，就像深秋的潭水一般死寂。他没有吱声，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完毕后，他递给了我一张软磁盘。两个“黑色大汉”弯腰拎起了他的物品——我突然看见了他们的后腰间挂着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离开了。

　　我顿时似乎明白了什么，迫不及待的将软磁盘塞进了电脑。

　　花宇：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并且是在我最后一次踏进这所学校的时候。

　　我很羡慕你，羡慕你的身边有凌珞的陪伴。她是那么可爱，那么令人神往……

　　当我第一次见到凌珞的时候，我就被她深深吸引住了，她令我着了魔。我好想好想拥有她，然后好好爱她，可是我……每当我看到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很难受……

　　过生日的那一天，我非常高兴，真的，是你们给了我快乐，我将永远不会忘记。但当我最后看到凌珞依偎在你怀里的时候，是那么恬然，你们是那么般配，我真的很羡慕，但同时又感到很失落。

　　有一天晚上，我喝醉了，迷迷糊糊的向城北的小河飘去。路过仙雀路的时候，在昏黄的路灯下，我看到了“凌珞”，便拼命呼喊着她的名字。我赶上去说我想跟她好。她甩了我一个耳光，拔腿就跑。我追了上去，把她拥入怀里，她便拼命呼叫着。我怕引来别人，便用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不一会儿她便不动了。

　　事后我很害怕，便去了公安局。

　　再过几天法院将对我进行判决，估计暂时死不了，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花宇，凌珞是个好姑娘，我唯一的希望是你能够好好照顾她。我祝你们永远快乐。

　　（八）

　　我一个人悄悄的来到后操场，安静的躺在草丛里。天很蓝，很洁净，载着几朵浮云。

　　瞳孔不敢放大，眼睛很酸涩。我努力的睁着，于是眼泪便流了下来，凉凉的。

　　涣涣，我大学的第一个朋友。他早早地结束了自己的学生生活。

　　记得有个故事这样讲：疯狂和爱情是好朋友 .有一天，疯狂和爱情做游戏，疯狂让爱情藏起来自己来找。等爱情藏好后，疯狂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当疯狂将要放弃的时候，他发现爱情正躲在一棵玫瑰树上，便使劲摇着玫瑰树让爱情下来。结果玫瑰树上的刺刺瞎了爱情的眼睛。疯狂非常后悔，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爱情。从此，爱情总是盲目的，陪伴着她的还有疯狂。想着涣涣和他那近乎疯狂的爱，一股莫名的冲动回荡在我的心里。

　　（九）

　　耳边传来枯草的悉疏声，有人正在靠近。我闭着眼睛，无需知道他是谁。

　　脚步声在我的身边停止了。我没有必要去理会。他贴着我的身体躺下了。微微睁开眼睛，转过脸，我被吓了一大跳。一张洁净而漂亮的脸正簇在我的眼前。是袁雅。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她说，可是我比你更难过。我转过脸望了她一眼，她的脸凑的更近了。女生总比男生更容易受伤。我冷冷的回答道。我难过，不是因为涣涣而难过，我是看到你难过才难过的。说着，她把手放到了我的手上。你的手好冰。她说。我没有力量把手从她的手中抽出，任她摆弄着，然后又被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胸前。花宇，你能感觉到我的心吗？我想让它告诉你我是多么爱你。她突然有些激动的说。我的心头一颤，想缩回手，却被她死死的抓着不放。袁雅，不要这样…… 不，我曾经发誓如果今生有缘能够遇见你，无论付出多少，我都要得到你，然后属于你。我有些吃惊，仅一篇文章？我问道。是的，但当我真的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属于她了。花宇，你能告诉我我和凌珞谁漂亮吗？说着，她用一只胳膊撑着地，把自己的脸悬到了我的脸上方。我闭上了眼睛。花宇，你为什么不看我，我很丑吗？不，你很美。我闭着眼睛回答道。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不看我？我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睛。突然，她的双唇压在了我的唇上，我奋力将她推到了一边。这时手机响了，从另一端传来了急促的呼叫声。花宇，我是美子，刚才我和凌珞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她被车撞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呢。说着她就哭了起来。我吃了一惊，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向外冲去。

　　出校门叫一辆出租车向第三医院奔去。

　　我气喘吁吁的向抢救室跑去。美子一个人呆在外面。我上前一把抓住她，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美子说，我们从超市出来不久，从后面冲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将凌珞撞倒在地，逃了。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我忙迎上去问怎么样？医生说命倒是保住了，但后半辈子可能得在轮椅上度过。听后我眼前一片昏黑，赶紧趁势抓住了走廊上的坐椅。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请去办理住院手续。医生说。家属？我就是！我说。

　　（十）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接受这个事实——右腿截肢、运动性失语。这对于一个花季的少女来说是何等的残忍。

　　每一天，袁雅都和我去看她。看着她憔悴的脸，我的心里好难受。又回忆起小时候的一个个幸福片段，不禁潸然泪下。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拿各种方法去掩饰，可总逃不过袁雅锐利的眼睛。她会把自己洒有香水的手帕递给我，然后用眼睛给我示意：擦擦吧，没什么的。每次我都会借机多发泄点儿。反正无论多少，袁雅都会拿回去洗的干干净净，然后再洒上香水。

　　几天后公安局拒捕了一位叫方娜的邻校女生。

　　据方娜交代，“奥迪撞人”的确是她策划并安排实人做的。原因很简单，涣涣原是他的男朋友，可自从出现凌珞后，涣涣便对她不闻不问。于是，所有的怨恨就都抛给了凌珞。她找来父亲的司机，软磨硬泡终于把他给说服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凌珞突然笑了，笑的很坦然，很凄美，就像一支被暴风雨打的七零八落但依然傲立枝头的白玫瑰一般。她用眼睛示意让我和袁雅来到她的身边，把我和袁雅的手拉过去，放在了一起，然后艰难地笑了笑。我迅速的抽回了手叫到，不，凌珞，我爱的是你，你永远都是我的，永远！袁雅的眼圈红了，甩头跑出了病房。

　　我在凌珞的病床边上坐了下来，将她搂入怀中，用手轻抚着她柔长的长发。她哭了。泪水悄悄地沾湿了我的衣服。凌珞，我会永远爱你的。我说，你还记得我说过要你做我媳妇儿吗？我怎么会离开你，傻丫头！凌珞将头深深的埋在了我的怀里。哭吧，我知道你憋的慌，哭出来就什么都好了。我叹了口气对她说。渐渐的，我感觉到胸前变的温暖了起来。

　　突然，从我的怀里传出了一个熟悉又断断续续的声音，我——也——永——远——爱——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