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们这个年代的大学生来说,似乎毫无压力可言,在熬过几个60分万岁的学期后,就等着共产制似的把我们分配到各处去。在那个时代,中国面受西方的封锁,各种流行的潮流尚未形成气候。我们也没有明星,偶像。没有那魔鬼般的发型,乞丐似的服装,然而在那个红色照耀的年代,我们这些青年人那股热血转化为一股对于伟人的崇拜,毛泽东一无疑是那时的伟人,我们那涉世未深的眼睛,尚嫩稚的瞳光都齐刷刷的向这樽心中的神像看齐,不用号召。和我们一般大小的青年人几乎如此,我们收集,了解着他的一切资料,有关书籍。人生今后的路将如何,如何,不曾想过。
空气在沉默,时间在沉默,我们更在沉默,学校广播时常放着苏芮的《跟着感觉走》,没有思维的我们,内心世界一片空白,确实只有跟着感觉走了。
冬天并没有因为心境的的空洞而来迟,当树枝上的最后一片树叶飘零,世界都惨惨淡淡的,心境冷缩的过度,残留余温的思维,毕竟会……
那天傍晚,我们五个人去吃饭了,天空飘着我鹅毛大雪,大地就像我们的思维一样白,只剩吴友青站在阳台上望着雪发呆,隔壁传来一小的声音:“妈的好大的雪,如果下一夜,明天早上有人光着傍子到操场上跑上两圈,我立即给他十元钱”!只见吴友青两眼闪过一抹亮光,在两扇门几乎同时响起“咚”的声音时,他来到隔壁寝室。:“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的目光直逼阳台上的那小子,余光才发现可能是谁过生日,寝室里还有几个女生,还有大堆吃的。那小的仗着常人的思维做靠山,料定还不会有人做出如此有:“爆炸性的新闻”。理直气壮的说:“那当然”“我们寝室六个人跟你打赌!”吴友青在咬着牙的时候,几乎一下子摧残了我们五个人的肉体,“好”!抱着全体参与,一起摧残的意愿,他们寝室都嚷着一致通过,在争论中对此“摧残案”拟了份协议书,另一份复件。
协议书
经协议决定,201的寝室成员若在12月5日早上光着膀子到操场上跑两圈,202寝室成员应每人对其支付10元,若201成员不履行承诺,就把内裤套在头上去上课。
签字人:201寝室成员
202寝室成员
时间:12月4日。 吴友青扔下笔抓起一份就走,只留下身后一些嘲讽的笑声。
我们回到寝室就见他倚在床头,目光定格在窗外。“呀,班长,你看!”吴方亮把那纸直递过来,他们都把头凑过来:“你小的……”看完后的牛强冲到吴友青床边把揪了起来。:“你说怎么办吧!”老戴和他们几个说,我望了望窗外忧忧的说:“那就跑吧。”牛强的手抖然间放开了吴友青,空气中似乎没有氧气那样令人窒息,我们在这个蒸蒸笼中被包裹着,等待的只有被蒸的命运。
早晨6:00的闹钟声音炸开了那扇幽暗的门,我们在那黑暗中蠕动着,在我跳下床时,已有5个光着膀子的人默默的站在暗淡的光线中。“大家注意了,大名人们要去跑步了!”“本年度校园最具爆炸力新闻”隔壁寝室的人,拉着嗓子,挨门挨户的吹啦着,整个宿舍楼沸腾了,:“走吧!”我从嘴角边甩出一丝冷笑,走过幽暗的走廓,外面已是一层深雪。体温迅速与外界的气温相均衡了,就像冷冻库里的尸体。对温度毫无敏感度。到达操场,半天里突然响起:“哐铛”……几下敲脸盆的声音,像战前发出的信号弹,又听到有的指挥:“一、二、三!”:“疯人院倒墙了!看守所放风啦”声音甚是壮阔,也说明了昨天那几个女生的宣传力。号召力度之大,在一晚上能把消息散布的如此之快。也就映证了人们所说的:你若要使消息最快散布,最好把它告诉一个女的。、而昨晚知道这个消息的不止一个女的。所以就很正常了。又听到有些人高呼:“英雄!”“英雄”?这年头谁是英雄?鼻子就有酸酸的感觉。在讥笑,讽刺声中。我们跑了两圈。回到寝室,又都蒙头大睡了。
当天晚上,202寝室派了一位“代表”过来了,拿着一沓钱往桌子上一扔:“这上你们应得的。”60元钱。在当时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食堂的红烧肉只要1角钱一碗,那堆在桌上的可就是600碗红烧肉了。那个星期,我们几乎疯狂了。用我们当时自己的话讲就是:比狗还快活。狗是无尊严之类的,而人一旦不需要尊严了,其表现比狗还疯狂,那个星期里我们把尊严典当到的60都喂进了6具躯体里,在抹了抹了油腥的嘴巴之后,都化作粪便。
又是在一个晦暗的下午,在我推开寝室门时,一股刺鼻的烟味直扑而来,那几小子抽着烟,都没说话,突然,牛强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用脚踩了几下,大嚷到:“你是不是疯了啊,不要命了!”似乎有火药味,我赶紧走过去。“你看看该怎么收拾过小的吧!”牛强把从地上捡起的一个纸团塞给我,其它人都抽着烟,又是一份协议书。
本着双方协商同意,201寝室成员应在12月15号上午到学校旁边的河中游泳,如果不履行协,201寝室成员必须光膀子上一星期的课,协约金为60元。
签字人:201寝室成员
203寝室成员
时间:12月14日
见证人:202寝室成员
显然又是一起“蓄意推残案”。看完之后,我随手把它仍在地上,牛强先是一愣,随即挪到我身边:“那我先去实验一下。”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穿条裤衩,冲了出去,就听到
卫生间“刷”的水流的声音,随即就拌随着那如同杀猪的惨嚎,在“啊”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时,“咚”的寝室门被撞开,人影一幌就看见一条被子把他裹住了:“那……哪……是水、那……是……刀……子……啊!”两排牙齿之间爆发了“巴以冲突”。我给他拿了干毛巾擦干了头发的水,身上的水差不多贡献给被子了。其它人对冷的程度表现都有很平静,无外乎就是,风雨中一只从窝里掉下的小鸟,在地上哆嗦。
寝室的空气在夜里更静的可怕,外面的目光白惨惨的透过玻璃,隐约听到床板因故身体辗转而发出的声音。还时时伴有叹气声。现实中空白导致连梦也没得做,在眼晴闭上后就是第二天大早上了,天气还是阴冷冷的,地上屋顶还有点点没有化掉的残雪。“大名人们,快行动了!”声音把我的视线从窗外拉了回来,我们六个人都没穿很多衣服。他们那些人都有穿得像熊猫一样,围在门口的走廓欢呼雀跃着,那境头倒让我想起了鲁迅先生笔下的愚民们,鲁迅笔下的愚民是在沉默中爆发吧,而这只不过是在歧路上狂奔而已。“而或我们不需要同情者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们在前面默然前行着,他们在后面一路欢呼雀跃,跟随队伍不断壮大,出过围墙,转过几块田地,河静静的横躺在那,似一条已死的巨蟒,想着历史上有多少河边浪漫的故事,那杨柳依,岸草青青,小舟戏水,而今注定我们将在这里为自己的历史注入一个玩笑。“班长,我们几个不会游啊!”牛强在我耳边嘀咕了,望着这几个北方来的“旱鸦子”我无奈的说:你们就“狗刨”几下?“狗刨”一词显然打愣了他们几个,都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知所及然。“就是这样了!”我给他们演示了一下狗掉进水里之后的反应,他们猛然惊醒,立即联想一番平生所见狗落水的情景,竟会心笑了,全然忘记了将下来要做什么,将要在痛苦中死去人们。能突然间有点愉快的成份忽然闪烁出来,或许命运的大幸吧,“快啊,我们都快冷死了啊”人群中竟然有这样堂皇的理由,屠夫在杀猪时。总希望一刀致命,而作为临死的想法也希望一刀能致命,以免生不如死,为着这个想法,我们六个人立即六个“咚”的声音展示的淋漓尽致,那确实不像水,我宛如落入棘中,全身刺骨般的痛,再看他们几个“旱鸭子”都在不深的水里,喘着粗气,双臂挥舞的狗刨着,会游泳的就我和老戴。我们两游了一个来回之后,准备上岸,岸上那伙人也散去大半,剩下的都有嚷着,“他妈的,什么鬼天气,冷死人了!”“你们狠,是你们赢了!”203寝室的人,扔下60元钱,鬼叫似的跑了,:“快点上岸,别总呆在水里”!我向他们几个急呼到,因为将下来发生什么,我有预感到了,果然在我们身体离开水面时,那个快字总显苍白无力,腿根本不听使唤,好像不是长在自己的东西。“快……爬……!”我的声音苍白无力。在一番连滚带爬之后,终于上了岸,可是手又不听使唤了,连穿裤子都有很难,提起来,更别说往上套了,快……抱……在一起……!6具没有体温的躯体靠在了一起,相互捶打,揉搓着,终于,慢慢的有了感觉,穿着裤子,套上衣服,飞也似的跑了。瘦子吴友青病倒了,吴清林,吴方亮几乎把下辈子的纸都开支完了,牛强一边抹鼻涕一边说“奶奶的!”我和老戴带上足够的纸坚持了下午的课,晚上实在撑不住了,我们共同为医务室作了贡献,打点滴。吃药一番之后,60元钱已无剩余,学校里又是一番炒得沸沸扬扬。我们不去争辩,我们知道自已的争辨是多么的软弱无力。
清晨的火车站依然拥挤。我们6个人站在月台上,,沉默了好久没说话,望着一起从那日子走过来的难友们,我哽咽了“班长,我们会记住那段日子的”牛强一把抱住了我。其它4个人也拥了过来,哭了,我们6个人在一起哭了。全然不理会别人诧异的目光,扶着他们抖擞的肩膀,我的眼泪似断线的珠子,奔涌垂落。
火车的一声汽笛声,带去了我那一半的痛苦回忆。望着那冉冉升起的太阳!“苦难的兄弟们,我们今后的人生应该是美好的吧,曾经的苦难,将永埋心底,不要再品偿它的味道,我们不能让那残缺的东西腐蚀我们的灵魂吧!我由衷的祝愿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