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儿的丫鬟偷偷告诉我,她现在很想见我。而我,又何尝不想见她呢?
那天下雪了,轻盈的细雪在空中静静飘散。脚印在身后拖得老长老长。我知道,那是我和嫣儿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但我没想到那也是我和她的最一次相遇。
嫣儿哭着告诉我丞相要把她嫁给一个阔少爷,一个除了钱外什么都没有的家伙。我要带她私奔,可是,丞相出现了。他一脚揣开门,猝不及防的我们只能恐惧的抱在一起。我求他不要嫁走嫣儿,可迎来得只有一阵冷嘲热讽。我被家丁轰了出去,更确切地说是打了出去。身后,嫣儿告诉我。她会找我的——
我知道她的意思,而我,除了死也别无选择了。家丁们的拳脚像暴雨一样砸在我的身上,炽热的液体不断从口中涌出——
奈何桥上,我找不到她的身影。阴风阵阵,一个个魂魄从我身边飘过。突然有鬼告诉我,如果你呆在这里过久的灵气就会被吸走,到时再想投胎就不可能了。我开始恐慌,那将预示着我和嫣儿的永别。我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那里。
桥头,有个满脸皱纹的老婆。枯枝般的手中捧着一碗汤,我知道,那是孟婆汤,一种消除前世记忆的东西。我振开孟婆,我不要喝那碗汤,我要保留我和嫣儿的全部。哼哼,没想到我的反抗居然激怒了躲在暗处的无常。激战中,我被打入了残障隧道。今世,我成了白痴——哼哼,可笑,可笑至及——
六岁那年,我离开了家。确切的说我是被父母抛弃了。我不恨他们,他们给了我躯体。我开始在陌生的城市中徘徊。城市的各个角落都留下了我的足迹。饿了,我会与那些垃圾狗争食物。狗能看见我体内的灵魂,它们只敢对我狂吠,然后离开。自然也会有不怕死的,它们咬我,而我也不会放过它们。我也会咬住它们的脖子,直至血流满地。
我在找寻她的气味,特殊的芬芳。我会拉住每个过往的女人,闻她们的气味。自然毒打成了我的家常便饭。
又是雪天,疲惫的我终于在雪中倒下。一双高跟鞋在我面前停下,嫣儿,直觉告诉我那就是嫣儿。我抱紧她的腿,我不能再让她离开。泪肆无忌惮的飘散。可迎来得只有一脚重揣。是个男人,他在嫣儿的旁边。嫣儿拉了拉他的衣角,脸上显出同情。我又扑了上去,可依旧是被踢开了。我不敢再上前,偷偷的跟着他们,直到郊区的一栋别墅,他和她相拥而入——
夜幕降临,周围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我顺着屋前的一棵大树爬上了阳台,却不小心碰碎了花盆。男人冲了过来,与我扭打成一团。惊慌的她拨响了电话。当她回来时,那个男人已经倒在地上死了。血顺着破裂的喉咙汩汩而下,染红了地毯。
她看着我,满是惊恐。我走到她面前,开始体味那久违的芬芳。而她,却在颤抖。我冲嫣儿淡淡一笑,我知道,那将是我今世最美的笑。嫣儿闭上了眼睛,我开始亲吻她——嫣儿我爱你——
“你已经被包围了——”不知何时警察赶来了。这群家伙就像丞相府的家丁一样。我持起桌上的水果刀,我要赶走这些家伙。我义无返顾的冲了过去。枪声在耳边响起,冰冷的子弹带走了我的温度——
“来——喝——汤——”孟婆立在桥头——
看着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魂魄,我淡淡一笑。我不要去投胎,我要永远站在这里,等着嫣儿,我要陪她,直到永远永远,不管永远有多远——
“奈何桥上可奈何,孟婆汤水销前愁。人世不能长相守,愿化游魂伫桥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