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

  • 作者:绿水汤汤(王超)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6-10-09
  •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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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关于学生的心理问题的思考的一部书

蜕变

  人们时常说,这个世界在变,并且时时刻刻都在变。我相信这一理论。但是我不知道,如果一直这样变下去的话,那么将来的世界会怎么样?

  我是一个无聊的人,彻底的无聊。因为我好长一段时间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一天到底想了些什么事情,更不用说每天又干了些什么事情。并且我不断的安慰自己说:这就是原本的生活,生活本就无聊嘛!

  那段时间,我吃了睡,睡醒了之后又看电视。然后这样周而复始地下去。有些人说我那是在堕落,是在浪费生命。可是我不知道在那段时间里该干些什么,因为那个时候,整个人都是一种被抽空了的感觉,感觉仿佛解脱了,感觉轻松了。可是我就是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事情。我也想不明白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何那样的懒。

  闲暇时,我也打打电话,和同学朋友聊聊,或是上网。人们常说友谊是经得起时间和空间的考验的,我说这话简直就是狗屁不通,因为我发现对我来说,友谊变了味,有一股馊味,没有了旧时的那种感觉,努力寻找,却发现彼此越来越远。或许是我还没有真正的友谊。总之一句话,大家都不一样了。或许是我变了,或许是他们变了,总之和过去不一样了。有时想想,自己真的是很可怜的,亦很可悲。在那个盛夏的季节中忍受无聊的煎熬。这到底叫什么?

  《一》

  我就那么无聊的闲庭信步地走在大街上。说句可怜的话,我仿佛就是一个社会的弃儿,我不吸烟,不喝酒,不爱说脏话,也不打架。但我不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心中的好同学。有时,我也很矛盾,我会静下心来,努力去想,可是我发觉,这个问题很难弄清楚。于是就索性不想了。

  我挺郁闷的,因为刚才网友问我什么叫郁闷。我说我不知道,他就说我一无知加傻蛋。一怒之下,我离开了网吧,在大街上闲荡,但是我现在就觉得郁闷,你说这个世界奇怪吧!它就喜欢如此的捉弄人。

  我突然想起那段高中的生活,好多人都说我忧郁得不可救药,他们都一心的开导我。我写的作文时常被老师批评,因为老师说主题太清冷。我觉得她的话挺深刻的,可是我现在大多给忘记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否是人生的一大遗憾。其实高中的生活挺丰富的,最起码我们拥有目标,那就是高考。我们由老师和父母的管束,我们无忧无虑,虽然无趣但很精彩。可现在呢?

  我依旧无聊的在大街上走着,觉得人生一下子就丧失了目标,也丢失了拼搏的勇气,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同学和朋友此刻在哪里,他们是否也像我一样迷失了生活的方向。他们已经远离了我,我也觉得曾经的熟悉只剩下了陌生。也许这是我作为一个凡人的悲哀。

  我发觉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回过神来,一双大大的眼睛正瞪着我。半天后,我回过神来,那神情约莫是愤怒!难道是我撞了她?但我感觉是她撞了我。也分不清。可是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一向知错不改,更不会道歉。更何况这种情况下还说不清是非。因此我也狠狠瞪她。

  不过后来还是我屈服,我想我一男子汉大丈夫何必与一小女子计较,于是我就偏转头走开了,头也不回。

  我是一个善于忘记的人,很多事情我都记不起,因此我才会那般无聊。所以我不快乐亦不痛苦,因为能在我的脑中留下印象的事情寥寥无几。知道这些,也就不难理解为何我的外号叫“一片白”。

  音响店里放着那首《INTHEEND》。我非常喜欢的一首歌。因为这首歌我曾经疯狂的迷上linkinpark.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听到这首歌突然有了种物逝人非的沧桑感,说不清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虽然我已经没有了记忆。也许感触就是这样该来的时候就来了吧!并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我不想回忆,因为我没有回忆。于是我决定买下那盒linkinpark的磁带,给自己储藏一点东西。好久不逛音响店,确切的说是好久不听歌,于是发现出现了好多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感叹,真是新人辈出啊。

  人生有时候的事情真的是很奇妙的,开始都是因为一件小事情。不要问为什么,这些都不重要。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叹。也许生命中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是感觉。

  《二》

  我坐在公园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看着已开始泛红的石榴,不住感叹,昨天发生的事,明明已经忘记,可却总在心头缠绕,挥之不去。为什么总有阴影呢?

  我被一阵声音打断。她说向我借手机一用。我说没有。然后她用很怪的眼神看我。我有点心虚,问她干什么。她却一言不发,怒目相视。我想可能遇到了坏人,但凭实力,她不是我的对手。因此就壮胆问她有多少同伙。她说不用同伙,一人就可以搞定。

  我还未笑完就被她一声喝住。她让我向她道歉。我想可能是某精神病院某病人逃出来。我想完了,被她虐待就有苦无处申了,于是我就很凛然的用方言问到为什么。但等我反应过来已被推倒在地,她人就走了。

  我觉得事情悬乎,努力一想发现那眼神极为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于是我自认倒霉,谁让我黄昏往这多事的公园跑。我想现在的社会为什么就这么乱呢?要是今天遇到强盗,我还不……

  可努力回想,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身无分文,想抢也抢不着。再说我又非为某富贵家庭之子可供他们绑架,我怕什么,堂堂一男子汉岂有害怕之理。于是我仍旧在公园里坐着,等待天暗下来,直到变黑。但我终究觉得一百个无聊。我不明白,离了高中的人生,为何就显得那般飘忽不定,人生的奋斗目标都到哪儿去了呢?

  家里人说我变了,我发觉自己真的是变了。但这种变意味着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三》

  我仍旧在公园里坐着。天也渐渐的黑了下来,这预示着一天就行将结束。

  天空依稀有几颗星星,城墙上装饰的灯也亮了,四周很静。只是突然的意识,我感觉好累,或者是辛苦。望着远方,我突然流下泪来,我不知道泪是为何而流,是为逝去的年华,抑或是为了苍茫的人生。都无从知晓。因为我不愿意思考。思考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很多时候,我更愿意选择逃避。尽管大多数时候我都失败了。

  人们说,人可以活在过去,现在与将来的三个状态。但是我在哪个状态我却一点也都不知晓。我没有记忆,现在无聊,将来缥缈。不要说我活着毫无意义,因为谁能够说清楚生存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生命是宝贵的,无法践踏,即使每天都有很多生命终结。所以我还要好好活着。尽管是漫无目的的无聊的活着。

  虽然我身无分文,没有被抢的条件,但谁又能保证在这个发疯的社会里没有变态狂的出现?

  我知趣地离开了公园,来到灯火辉煌的大街上。街上的行人很多,并且都很快乐,但看起来是如此陌生,如此的遥远。

  我仍旧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我没有将来,所以我不知道下一分钟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就这样一直走着,让该来的事情都过来,不必惊慌,亦不必窃喜。

  为何不回家?我也很疑惑。家其实是一个很温馨的地方,伴随着我们的成长,为我们遮风挡雨,为我们准备了好多好多的东西。但不知为什么,伴随着慢慢长大,渐渐对家有了厌恶感,尤其在现在,感觉在家就如同被囚禁在监狱里一般,时刻幻想着逃离,摆脱。可是真正到了摆脱的那一天,心里却空荡荡的,不知是何种滋味。我越来越不明白自己处于何种状态。好久了我都一直这样,我和家里仿佛也失去了联系,也开始对家的概念感到陌生,感到茫然。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不知道,我不愿意去想这些问题,因为我没有思想。

  此刻我在大街上走着,也许父母在家正在……我说过我不愿意思考,更加没有回忆,不想让这些古怪的东西充溢在脑际,给自己带来痛苦,带来麻烦。但在某些场合下,外部的强烈环境刺激又使得你不得不想。因此在愤怒之下,我再次踏进网吧。

  我对网友说我知道了什么叫郁闷。他就说我不是白痴了。于是我就笑了。那笑容真的很灿烂,因为我感到一种轻松和舒适,这种感觉是好久都不曾有的。于是他就问我郁闷是一种什么状态。我说这是白痴应当讨论的问题。他说正好两个白痴在聊天。我说这样也挺好的。

  这一天中,我只是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轻松了许多,虽然谈不上快乐。实际上我也不明白轻松和快乐到底有什么区别。用一句什么话来形容?或许就叫做空虚的美吧!

  我觉得真实的东西触手可得,却总是让人失望,让人痛苦不堪。虚假的东西虽然摸不着,却总是给人带来快感。因为它能给人无穷的想像,不像现实那么残酷。亦或许正印证了那句“距离产生美”吧!

  这是真的。比如离开了家想家,回到了家却想离开。再如高中时对大学生活充满了向往,但真到了大学,却……再如夫妻俩结婚前恩恩爱爱,结婚后却矛盾不断。这是无法弄清楚的问题,再加之我不愿意思考,就更无法弄明白,于是我就将这些问题发给网友。

  沉默之后。他说他也一样,有时甚至觉得面对自己都是很陌生很陌生的。他说人为什么在长大,却要经历如此之难面对的问题。

  我说不知道,也许生活的真正意义就在于一个变字,时时刻刻都在变,我们来不及思考,就都一切已经改变,更加无法预知道下一刻我们即将所处的状态,也许这就是我们每天都在失望,我们都很无聊的原因。

  他说也许吧!可是他说他还是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要让命运捉弄,所有的东西都停顿,都不要变化,都永恒。我说也许会,也许不会,我们是不能决定我们想要干什么的。变的确实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问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我说你想吧,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他于是说我悲观。我说也许吧!然后我就下机了。

  我说这个世界就是奇妙,发生的很多事情让你始料不及。或许这真是命运的安排。在我转身的刹那,我发现长聊如此之久的网友居然就在身后。惊奇的是他是个女的,更加可怖的是,我发现那面孔是如此的熟悉,却又想不起来。也许这就是上天故意的弄人吧,唉!

  我怔在当地努力回想,却发现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突然一种不祥的预感降临了。

  四

  那女孩也下机了,看见我之后脸上的表情显得相当愤怒。一刹那我突然想起了她是谁,但是那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程就那样,她的表情由愤怒转为了惊讶,然后她说原来你就是如此恐怖之人。我还想申辩什麽,可她消失在了门外。

  我头痛得很,我实在想不通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情。为何会成为这样,我想思考,整理一下,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发觉很困难,但有一点她说的不对。实际上我在现实和虚幻中都是同样一个人——无聊,恐怖。可这一切又拜谁所赐呢?我不知道。

  我想让自己的生活尽量简单,于是我看起来就像一白痴。但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一切都很乱,很乱,真的!但我不想理顺,我害怕理顺之后的那一片空白,更害怕思考即将带来的痛苦,难道这就叫作无奈吗?

  灯火辉煌的闹市,可是我就是感觉无比地清冷,人生失意的写志毕尽。

  希望总是很近也很遥远,当靠近的时候,失望总是居多,但却要无可奈何地接受,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外表却要装作很喜欢。

  这是她突然出现后又突然说的一句非常经典的话。她说虽然我好几次冒犯了她,但鉴于刚才的那番话,可以既往不咎,她又说我这个人其实挺真实的。

  我笑了笑说,其实是假的。其实你刚才的那番话也说中了我的心结,我不知道自己是真是假。她说我真的有些可怕,我说彼此彼此。

  她问我为何挂名“一片白”,我说无所谓啊,这些东西都不重要。我问她深更半夜与一陌生男孩在大街上闲荡,不怕我是坏蛋,不怕出点什么事吗。她说我是白痴,白痴大概不会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我说我还未同意对过去的事不究,她说我不是不愿思考吗?我无言以对。

  我喜欢一个人独处,这样可以清净,于是我就对她说让她回家,她突然问我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我说家是供她吃穿住的地方,那里有许多温暖还有许多的爱。她说不是,她说她以前也如此这般地想,可是现在不是了。她说她还是不明白,家离她很遥远但仿佛又很近。想到家她就感觉到那是一个罪恶的地方,然后她说我回答她时说的是假话。

  我说不是,我说当你离开家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她说她离家已经一年多了,拥有的只是罪恶感,其实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很淡然,很无所谓了。她已经没有了家,永远不会有了,家只是她的一种奢望,一种企盼,可是她又不敢多想。

  我听着她的语气,感觉到她快要哭了。我注视着她,她本有一张清秀的脸,但仿佛充满了沧桑。我不知道她怎么啦,她就站在我身旁,可我却觉得她此时离我很远。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我说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不如意,我们要忘记,就像我一样,过去的事就会忘记,这样至少可以减少一份心痛。有时候这样也好。

  她好久不说话,我们就那样一直往前走,我本身是一个无聊的人,我连自己的事都弄不清,都理不顺,更不愿管别人的事,因此我也就好久未说话。

  她问我是否上了大学,我说是的,她说其实她已经知道。她说理论上她现在也应当是大学生。我问她为何只是理论上,她再次不言语了。

  沉默了良久,她说我看上去我的人生挺成功的。我说那是不可能的,她说我至少已上了大学。

  我告诉她说那一切都是表象,上了大学又怎么样呢?不上大学又如何?我说到如今大学是什么概念,我开始越发迷茫起来,它同外人想象的完全是两个样。我高中时也曾经无限畅想,可真正到了却无比失望。

  她苦笑,我觉得她异常辛酸,看上去她似乎很可怜。可是我从不同情人,因为我一直都坚持自己是个可怜的人,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却没有人来可怜我。我说过,我的想法是很平常的,真的。

  因此从一开始到现在我都想支开她,可是我无法说出口,她好像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理所当然我就开始沉默,也许这样她会知趣地离开。

  但是我说过,事情都在变化。你不可能预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更何况,人本身也在无时无刻地变。不用说我就更不用说她了。我不知道她为何要跟我走在一起。先前她还不是对我怒目相视吗?她难道就不怕我对她有所不轨行为?我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说实话,她长得真的挺好看的,那种挺清纯的模样。

  我真的想甩开她,但是我一方面不知道该去哪儿,另一方面还真的有点可怜她的。毕竟她是一女孩子,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女孩子,何况现在已快深夜,虽然我有时做的事情不近人情,但我发现我此刻却似乎有些变化,不再那样固执,有一点觉得我们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虽然很愿意她立刻消失,但不是那种永远意义上的消失。

  人的变化就是这样恐怖,我不愿去想为什么,突然她用很怪的眼神看我,一直那样看着我。我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表情,反正让我发怵,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里泛着光,淡淡的。因为这是在深夜,不能不让人想起她或许是某个鬼魂。我想这下我完了。我这一辈子还一事无成,就这么完了吗?

  她突然调转过眼睛,我感觉到那时她在黯淡下去,她的眼里泛着光,慢慢地,那种光芒开始跳跃,跳跃到地上。我调转头过去,不再看她,她过了好一会儿又问我想知道她名字吗?我说不必了,也许明天之后大家都不会再见面,知道这些又有何用?并且我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也许知道后不久我就又全忘了。这样的话,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何意义,我没有看她,我只是注视着天空,其实我什么也没有看。因为我觉得这次自己说的是真话,看她那副模样,我不想欺骗她,因为我确实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什么也记不住。我突然觉得心里有一股痛,淡淡的。她笑了,她说我是个奇怪的人,和她所见到的人都不同,她也是一个奇怪的人,她说她和我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默契。我笑了笑,什么话都没有说,我只是看着远方闪烁的星星。她突然问我相信友谊吗?问我到底什么叫作友谊。我说不知道,也许就有和家人和同学和朋友之间的某种牵连和情感。她说她曾经相信友谊,可是现在不了。我说除了友谊还有其它的东西,比如她和我在某些方面的默契。她说谢谢我用了默契一词,我说这个词不是我最先说的。她却突然拉着我的手走上天桥靠边坐了下来,这让我觉得很难堪,不过还好周围似乎没有人。她望着星空,一直望着,仿佛那里有她所想要的东西,或许有她神往的地方,或许有她的回忆,就那样望着。之后她喃喃说道,天上的星星永远不会变的,总是那么一个样。然后继续痴痴地望向夜空。我突然觉得她心中肯定有个很深很深的结,也许和我相似,或许在以前我会努力帮帮她,可是我说现在不会了,因为以前的那个我彻底死掉了。

  于是我就说天上的星星也在变化。只是很多时候我们不未感到累了,她问我为什么人的变化却那么容易地感受到了呢?我哑口无言,我在想,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有着小孩的天真却也有着大人的成熟,同我很不相同,可是此时我们却坐在一起,

  她问我愿意让她离开吗?我说不知道,她笑了,笑得很张狂,很张狂,然后哭了起来,无声地,她只是用双手捂住头,肩在不住的抽搐,我看不到她的脸,我不知道她此刻表现出来的是何种表情,

  我最讨厌人哭,尤其是挨在我身边的人,可是我发觉她这种无声的哭泣却很真诚,很让人难受,因为她就像一片在风中饱受了摧残的树叶,要命的是她就在我的旁边。我只是拍拍她的后背,告诉她说人不能在意别人是否愿意,而在意是否自己有决心。因为人始终都是为了自己而活,生命就是自己的,别人无法剥夺,

  她却喊说她从来就未按自己的意愿活过,她说她仿佛被人安排了一切,做着自己不原干的事情,她感觉到她是如此地陌生,她快要不认识自己了,她拉着我的手说她怎么办,

  我感到很恐惧,因为以来第一次被女孩这样拉扯着,况且是在夜晚的大街上,而她还在哭泣,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她和我的关系,并且是我在欺侮她,但事实上我并不认为她,这样会毁了我的荣誉的,我就赶紧挣脱她,后退了几步,另外一直在想要走的计策,

  她似乎发现了她的失态,急忙缩了手,慢慢地蹲了下去,仍能用手抱着头,肩头仍然在不住颤抖,我想这下子完了,人家这样,我就更不能找借口逃跑了,我很迷茫,她也横下心来豁出去了,就面到现实面对眼前的她吧,我不清楚自己此刻究竟是何种心态。

  人的变化就是这样的可怖,没有任何的方向,更加没有任何规律,它只是说变就变,就仿佛基因突变,是无方向的,并且不知道是有益还是有害。

  我这样一个无聊的人面对这样一个更加无赖的她,实在没有办法,人们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套用在此,于是我决定用一此险招,打开她的心结,因为我想她的心结被打开之后,她也许会便服些,抑或是清醒些,然后就离开我了,岂不是皆大欢喜。这又证明了一个问题,我变了,我变得开始思考问题了,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问她的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说给我听,也许我会帮她,她说不必了。她说正如我所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处,又何必去管他人的事呢?我说我是学心理学的,她说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像我这种人都学心理学,那整个世界都完蛋了。

  我问她最想学什么专业,她说她想学心理学,她说那样可以医治她内心的痛楚。我说并不是那样,每个心理学家内心的痛楚是常人无法想像的,因为她们根本无法医治自己。

  她看着我,仿佛是很认真的听着,之后是一言不语,我喜欢这种沉默,因为这预示着我可以暂时的清净,然而我又害怕这种沉默,因为我不知道她的这种沉默到何时?我到何时才能摆脱她,过了很久她问我说命运是否真的安排好了一切,它是否真的会戏弄人,我说我不知道,因为我的确的知道,她说那相遇算是什么,我说相遇在很多情况下只是一种偶然,我问她可以帮她做些什么,其实这是句违心话,因为我只想让她拒绝,然后借些找个籍口就可以摆脱,我又在使用险招。

  她说没有人可以帮她,她似乎也很喜欢她现在的生活,这完全是我现在的感觉,我不知道何时在我的意识中有了感觉,说不清这到底

  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人有时候的变化真让人感到可怖,仅仅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我的变化却是如此之大。

  《五》

  我对她说刚才和现在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人。她说也许,她说她已经那样的生活,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她不知道那是否叫做空虚。我问她到底是什么事情使她变成了现在这样,她却沉默语。

  我说过我是一个无聊的人,但无聊不至于打听别人的隐私,更何况对方是一如花似玉的陌生女子,我很冷漠,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的,反正我对周围的事情漠不关心,有时甚至是我自己的事情也是如此,有时也有人我问我到底我对何事关心,可我自己也不知道,因此我决定住口,我不想像现在这样,因为这种变化是非常可怕的。

  事实上,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闭口,我只是看着夜空里孤寂的星星和远处的灯火,仿佛已然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于是,她问我为何不说话了,我不说话,她笑了笑说我真是一个怪人,我依旧不回话,然后我们就共同嘹望着那片夜空。

  六

  夜空是黑的,夜里是静的,有风吹过,似乎可以听到风的声音,她说她小时候常在阳台上看夜空,直到很晚,她又说那个时候真是她是幸福的时候,因为在那个时候,她觉得离天国是很近很近的,有时甚至觉得天使会在某个时候来临,说完她摇了摇头然后笑了,可是我发现她的眼是晶莹的,脸上也有泪点,在夜里看起来很凄美,我调开了视线,直视夜空。

  我仍然不发一言,因为和知道,刚才的冒险已经失败,一旦开口说话,我就更难甩脱她了,并且现在看来,她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不知道下一刻她会有什么惊人的举动。

  可她似乎还很有兴致,完全沉浸在一种旧梦重温的幸福中,从心底里说,她的确长的很漂亮,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有一种冷面的美,也许其他的人会在这种情况下会喜欢上她,可是我不会,我是一个没有情感可言的无聊的人,更何况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谁,也未曾注意是否有人喜欢过我,因为我从不曾思考,从不曾思考这些,有人说人没有长大,我从不在意,因为我对什么事情都不曾在意过。

  她说那个时候她的父母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慈爱,什么事情都依着她的意愿,她感觉到她和她的父母就是一体的。

  慢慢地她的笑容双开始凝固,她说都是因为学习,她一点儿也不爱学习,可是她的父母都要强迫她。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比较奇怪,有些事你千幸万苦地去做却不成功,有些事情你不想理的时候却拈上了你,此时,我根本没有问她,她却在将事情往外倒。

  她说她没有家,确确实实没有家,她哭着,就那样哭着,用手抱着头,就像风中摇摆的树叶,随时可以坠落。

  我有时觉得自己冷漠恐怖的可怕,因为我毫不在意地问了一句她为什么,她说我是她什么人,她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我说我们毫无关系,她本来就什么也不要告诉我。

  她显得异常地冷静,她说这样她就要什么都说出来,我说随她的便,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的冷漠伴随了我的一生,进入到每个细胞,因此我不在意周围发生的一切,一切顺其自然,装不下,更加融不进外界的一点点东西,因此我才无聊,这不是我的本性,可是一切已经改变,我不知道何时自己变成了这样,至于将来,我更不敢想像,或许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游魂。

  她的话仿佛是过眼烟云,在我的心田没有留下一点东西,我只是觉得她在说故事,故事很美,也很凄凉,可是打动不了我,看着她说完,我很平静,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我只是说天亮了,也许大家该各自走开了,她说是啊!天亮了,大家就该个自走开,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没有哭了,也没有笑了,眼神也丧失了光芒,显得很冷的样子,她说陌生人再见,我摇摇头,没有再看她,我想尽快离开,虽然我不知道此刻可以去哪里,但我觉

  得无论到了哪里都比在这儿强,因为我感觉我害怕她,我不想再看到她,在我转身时就感觉仿佛轻松了许多。

  可是在我转身的一刹那,听到一声响,是刹车的声音,很急的。我毫不在意地走开,走开,我想也许新的一天就该开始了,咋天的所有一切都过去了,不会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任何的印象了,因为这时我一贯的作风。

  我说过,任何事情的发生都要用代价去偿还,也许,有些人犯下的错误,是永远也无法偿还得了的,会让他痛恨终生,尤其是那些冷漠的动物,代价是沉重的。

  <七>

  走了几步,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突然转过身来,想看看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就是从那一刻起,我从意识中苏醒。她就倒在血泊里,静静地,没有挣扎。我怔住了。一时间我突然拥有记忆了。她说她是没有家的人,真正的没有家的人。她说她梦想着天堂,她想见到天使……可此刻她。

  也许只是刚才那一瞬间,我多关注她一下,她就不会……可什么都晚了,什么都完了。她就躺在那里,千真万确地躺在血泊中。我慢慢走近她。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我拉起她,探她的鼻息,已经气若游丝。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我觉得就是我害了她。

  她慢慢地挣开眼,勉强挣扎地笑了笑说,她可以进天堂了,可以见她的父母了,请求他们的原谅。我不住地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我搂过她,发觉她的体温正在变化,我对她说坚持,会没事的。

  她一直在笑,望着开始微微泛红的东边天空。红色的云彩映红了她开始惨白的脸。她就那样微笑着望着天边。仿佛那里有她的依恋。

  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轻轻地晃了晃头,说不必了。她说正如我所说,她和我只是陌生人,仅此而已。她说她太想念她的父母了。她说她的父母就在天边,正在向她走来,正在向她招手。她说她想走了,想去见她的父母……

  我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她。她说她谢谢我,说我是她生命中最后的驿站。她将一切都告诉了我。在她心中没有了任何秘密,她可以坦然面对一切了。她说此刻她多么幸福,是这么安静。她会一直这样下去,一直一直到永远。我说不会的。我说一切都会好的。我说事情会变的,我也会变,她也会变,大家都会变的,也许会变好的……

  可是她的身体垂了下去,再也听不见我这番话了,就那样。我傻傻地坐在那里,搂着她,我已确信她走了,真正地走了,再也不会来烦扰我了。可是我呢?却无法清净。我就那样地望着她。她是在笑着的,也许她真是快乐的。我紧紧地搂住她,感觉到她是如此的纤小。我突然意识到我和她根本就不陌生,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们之间可笑的默契啊!

  她在笑我吗?她在为我的活法而笑吗?她在为我的冷漠而笑吗?我不知道。我几近崩溃。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一刻我该,抑或我能做些什么。

  我就那样搂着她。她就像飘渺欲坠的树叶,颤抖了,最终还是在风雨中翩然落下。到此刻我才觉得她的人生是那么辛酸,那么痛苦。而我在她最伤痛的时刻却用冷漠排拒于她。我为何会这样,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这还是我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的记忆,我的记忆却在慢慢恢复,眼中的她安静地躺在我的怀中,面带着笑容,没有一丝痛苦,透露出来的仿佛是那种稚气未脱的天真。恍惚中,她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孩,而我飘在空中,看不见,摸不着,比不上行尸走肉,因为根本就不存在,亦不能感觉。

  面前是一家三口,大人非常爱自己的孩子,孩子给他们带来了无穷的欢乐,欢快的气氛始终萦绕在这个家庭里。这种情况一直伴随小女孩上初中。

  上了初中了,小女孩似乎突然长大,不再听话了。父母用了更加严厉的方法,因为他们不想看到孩子变坏。可是奇怪了,原本学习优异的孩子现在却逃学。这是父母所不能忍受的。于是他们苦口婆心地劝导孩子,分析利弊。可小女孩似乎铁了心,就是不听。于是父亲在一怒之下打了她一巴掌,并厉声吼道:不好好学习,考不上高中,上不了大学。将来能干什么?小女孩哭了,可她似乎突然明白,父母不爱她了。她在想,为何要上大学,为何要好好学习,学习就如此重要?让那么温馨的家庭瞬间破裂,让那么浓厚的亲情在一瞬间变得陌生,让一贯溺爱自己的父母凶相相对,父亲甚至为此第一次打了她,她越想越伤心,可是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于是她就对自己暗暗地说:不就是好好学习这事吗?做好就行了。

  于是以后她真的好好学习了,成绩依然异常优秀,可家中从此少了欢笑。她体会不到家的任何温暖,她觉得自己同家,同家里每一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很快,就到了高考,小女孩在那一刻感觉到轻松极了,因为她觉得自己解脱的时刻到了。但也许是命运故意戏弄了她,考试中出了一个小小的意外,让她一败涂地。父母给了她很多安慰,可父母安慰她后,却让她去复度。她大哭了一场。她仿佛认不清自己了。心理和外表已经完全地脱节了,她不想接受,也不想面对。她感觉到悲哀,是为自己的悲哀,她开始变得麻木,甚至她感到这个世界都是陌生的。可是她无可奈何,因为那年她的父母双双失去了工作。她虽然倔强,但她依然“懂事”,她也明白“高考”后上大学是她唯一的出路。于是她听从了父母的话。或许真是命运的捉弄,她复读了三年,每次却都失败。她感觉累了。她小小的心灵已无法承受那种生命中的重负。她感觉到她已然活在父母设下的牢笼中。她开始对周围的一切怀疑,然后失望,她开始仇视自己的父母。

  朋友,你也许已经上了大学,你可能理解一个高考成功人的喜悦,但你无法体会一个高考失败者的伤痛,尤其是那种经历了多次的高考,依然失败的苦楚,是失望,是绝望,很难说清楚,也许二者兼备。那种情感的强烈程度也许会让你不敢面对一切,尤其是面对自己,有时候甚至是带来心理的扭曲。

  小女孩,不,是女孩彻底的改变了。她的心理开始扭曲,她对于高考,上大学没有了任何感觉,也包括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在父母立升的斥责下的那一个夜晚,她做出了决定。

  深夜,她关紧了门和窗户,打开了煤气。她想解脱,与她的父母一道。因为那时她已经把她的父母当作了仇人,是他们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她觉得只有让他们消失,她的煎熬才会结束,也许这样一道同父母离开最好。她悄然走进父母的卧室,父母正在熟睡。她看到了那张她小时侯他们全家人的合影。但再也找不出旧时的那种幸福感了,胸际充溢的只有愤怒,愤怒埋没了理智,她想立刻摔碎那个像框。可是她没有,因为她怕惊醒了父母。无意中她发现了像框背后的纸条,上面写着:孩子,原谅父母,父母也很痛心地看到你受苦,可是没有办法……下款是她第一次高考开始复读的那一年。她的心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可是她的脑子里很乱。

  她打开灯,拉开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好多好多的借据。一刹那,她什么都明白了,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刻明白了父母的艰辛,以及逼迫她行为的种种不得已。那一刻,她的父母也突然醒来,闻到浓烈的煤气味,首先叫道的是孩子。

  她惊慌地哭了,她怕,怕出事,立刻扑到父母的怀中哭了起来。父亲急忙拉起她和母亲急速地往外跑,门却好久打不开。父亲用手用脚,终于弄开了门,首先推出去了女儿,叫她快跑,回过身来拉母亲。不想那一刻,一声巨响,房子着了火,父母从火中冲了出来,他们满身是火,女孩焦急万分,却毫无办法。她傻傻地站在那里,亲眼目睹了烈焰下父母的掺状,亲耳听到了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号……救护车到来的时刻,父母已然安静了下去。她目送着救护车载走了她的父母,痴痴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仿佛已看不到一切,只感到眼前一片漆黑……

  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周围静静的,恍如隔世,她想到昨晚的事情,再也止不住泪水,倒在了床上,她一遍遍回想昨晚父母在火中挣扎的情景,心仿佛被一把刀子在一阵阵割一样,只有一句话闪现在她的面前——她的父母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再也不会对她严加管束了,再也不会让她去复读参加高考了,再也不会让她为了上大学而拼命了。是谁让父母离开的呢?是自己,是自己一手导演的。

  她用双手蒙住了头,她不敢再想了,她感觉到头痛欲裂,她想大哭一场,可是却发现已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她找到医生,要求再见一眼她的父母。在太平间里,她静静的蹲在她父母的尸体旁,静静的看着,心里默默地想她的父母快快醒来,想她的父母只是静静地睡去,或许在某个清晨他们又会突然醒来……

  女孩静静地立着,她说她还要向她的父母承认错误,可是一切都已经……

  她回到了那个已经不再叫家的地方,默默地注视,可是一切都消失了,那里曾是她的美好童年的留恋地,那里陪伴了她数十载春秋,那里还有她误解了好深好深的真情父母。可是现在什么都不存在了,确实不存在了。

  这一切是她的错吗?她说是。这一切不全是她的错吗?她不知道。她很想去见她的父母,告诉他们,她错了,她其实也爱他们。不管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

  当事件以意外煤气爆炸结束后,她本来去了有关部门叙说实情的,却被他们劝回,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理会她,她想告诉他们实情,说那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凶手就是她。叔父告诉她说,公安只对抓赌一类涉及金钱的事感兴趣。

  她笑了笑说,金钱原来有如此大的魔力。

  她在她叔父家住了几个月。她没有将那场事故的实情告诉他们,因为她不想,也觉得没有必要。

  也正应证了那句“金钱有巨大的魔力”的话,开始时,叔父一家对她很好,还不时安慰她;可后来就厌弃她了。于是,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她出走了,开始了她近一年半的流浪生活。

  八

  女孩在她叔父家的那段时间里想了很多。从她记事起一直想到她现在,她突然觉得从她要面对高考的那一时刻起,她的人生就改变了。因为从那个时候起,父母开始严格要求她,只让她学习,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与她的父母有了隔阂。以至于后来在她心中潜长成为仇恨,直到她最后做出她一生无可挽回的错事。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高考,为什么要上大学?为什么那么多的家长让自己的孩子去拼了命的读大学?当然她也明白家长们希望孩子们通过高考,上大学,然后拥有一份工作,可以在将来的社会中生存。可是,难道像她一样的人只有如此一条活路吗?

  她的这份伤痛很深很深,她所犯下的错误,这一生都无法弥补。她之前几乎丧失了人性,几乎已经疯狂。为什么会这样?原来的一切不是好好的吗?她想不明白,她问自己难道是高考错了吗?可是还有那么多的人已经通过了高考。开始了他们的大学生活,他们已然成功了,看上去似乎很开心很快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自己的一切会这样?

  她很想弄明白,这一切的错误究竟是谁造成的?可是她发现她根本想不明白。

  她开始了她的流浪生活。她吃了很多苦,因为当自己进入到了社会,要为生计而担忧时,她才体会到生活的不容易。她干过很多的工作,在饭馆打过工,落魄时甚至捡过垃圾。她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当熟悉一个地方后,就马上转移,因为她害怕,害怕那种熟悉给她带来得空虚和恐怖感。孤独常常在深夜侵袭她,让她感觉快要疯掉。在那个时候,她就异常想念她的父母。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她已没有了任何亲人,没有了任何人的关爱。有时候她甚至想到她存活的意义,她真的想死掉,可是她又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女孩的叔父对女孩来说杳无音讯。她不敢信任任何人,她从未被陌生人骗过。她也时常到各地的大学转转,不为别的,就只为看看,仿佛多站在大学里面一刻,她就会减少心中的负罪感,让父母感到自豪。可是更多的时候带给她的却是伤心。因为每当那时,记忆就会不断被勾起,让他几近崩溃。于是她就迅速逃离了。所以她对大学的概念一直都是模糊的。

  那是偶然的一次,她在网上碰见了我这个大学生。她觉得奇怪,她想大学生的生活应当是幸福的,应当是快乐的。可是我却在上面发表了无穷无尽的埋怨和伤感。她在那个时刻就更加疑惑。正是由于这种疑惑减轻了她心中的那种复杂的情思。因此她常常和我聊些话题,进而发现和她聊天的那个人——也就是我是一个悲惨的、痛苦的、可怜的大学生。

  此时我想起来了,整个假期中,我的确与一个陌生人聊了很久,并且相当频繁。

  女孩说她听人说网络上大部分东西是虚假的,可她更愿意相信网络的另一端的我是真实的。因为这样,才能给她带来一些生存下来的希望。即便是虚假的,她也愿意接受,因为只有在那个时候,她的心才会好受一点。

  她想的多好啊。可是我确实就是一个虚假的人,我是一个无病呻吟的无聊过客,只是在浪费自己的青春而已,只是一个在现代社会洪流中迷失了自我的无名小卒。此刻,我多想对眼前已冰凉的陌生女孩说,对不起,是我再一次地伤害了她。因为不是我,她就不会在这个该死的城市打破她的规律逗留如此之久,不是我的无聊就不会将她拉回痛苦的现实当中。不是我的冷漠无情就不会让她在这个潮湿的夏季中悄然离去。

  我为何成了这样的人,原来的我不是这样。初中、高中时我活得真实、活得热情。可是如今我为何变成了这样,这样的变化让人感到无比的恐怖啊!这一切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九

  女孩说她突然有了种亲切感,仿佛她又回到了现实中来,虽然还是很痛苦,可是她却有了勇气面对一切。她说她真想去见那个男孩一面,所以她将她网上的资料改成一个男孩子的。她说,那样也许会减少一些麻烦。

  多么天真与幼稚的一女孩呀!可是她一点也不了解另一端的男孩是一个无情的冷漠之人。她不知道,正是这个男孩将她掀入了更加痛苦的深渊。陌生女孩呀!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呢?如果你没有这种变化,也许你还活着呀!

  我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安排好了这一切。可为何接受痛苦折磨的只是一部分人而不是全部的人?明明有些人已经经受了命运的煎熬,可老天却依然在戏弄他、折磨他,直至将他彻底地击垮掉。

  天意的巧合,让女孩在那几个该死的场合碰到了我,更该死的是在那个晚上在同一个网吧碰到。她说她很难理解像我这样的一个大学生。她说她多么地羡慕我呀,什么都拥有了,拥有家以及它所附带来的一切,还有朋友等等。

  可是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其实我什么也不曾拥有,我和我的家庭感觉是非常遥远的。我不清楚为何是那么地遥远,我害怕回到家,所以我才会有时间出来闲荡,以至如此这般。

  我拥有什么呢?我根本地厌弃了这种生活,没有目标,日子就一天天地过。没有友情,朋友之间充满的是尔虞我诈。我整天活在一种虚空中,在一种飘渺的无聊中蹉跎岁月。

  是什么把我变成了这样?是什么?

  我望着她,她面带着微笑的,一刹那间,我突然觉得心中有无数的言语要对她说,因为好多我本来该说的话我都还没有说,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来不及了。

  我的记忆仍在不断地恢复。我第一次发现,有些事情发生过后是不能忘记的,是不能在记忆中抹去的。起初的女孩那么倔强,那么任性,而后在我的面前她一点点地表现出了他的脆弱,她仿佛是在向我求助,因为她太苦了,可是我拒绝了。我从来就未敞开心扉对她说过一句实话,一句安慰的话。她说她离家后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人,就没有相信过人,可她为何要告诉我她的一切情况,难道她把我当作了可以相信的人?她问我什么叫友谊,问我是否相信友谊,难道她已经把我当成了她的朋友?可所有的一切都被我用一句我们只是陌生人给回绝了。也许我的冷漠在那一个时刻让她已萌生一点希望的人生又开始了绝望。

  是我吗?是我用我的冷漠害死了她吗?我不知道,我已经不敢想像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心理状态,我突然觉得自己对自己是如此的熟悉却又此地陌生。

  我感觉到我的脑子里是如此之乱,乱得让我无法再思考。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把她放到了地上。我站了起来,怔在那里,眼前的她开始模糊,再模糊,我突然觉得一切又回到了昨晚上。我们就肩并肩地坐在天桥上,她在看星星,我像一块儿木头一样,不思考也不说话。

  《十》

  我们的生活都在一天天地变,变化着,都无法避免地经受住一切该来的和不该来的。或许我们只是一个命运的承载者,我们在一次次地抗挣,在一次次地奋斗,我们期待着能够出现我们所想要的变化。可是,我们只是小小的一个分子,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只能接受。或许我们不接受。但我们还有其它的选择吗?我不知道。

  我原本不是这样的,可是现在,我还不是这样吗?

  现在我的眼里又开始清晰,她是多么地纤小,就像一个小孩子一般。可是她离开了,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在希望和失望中离开了,在大学和高考的幻想与承载中离开了。只留下了我。也只是这时,我才发觉我和她之间有着如此之深的默契,我们……

  我坐在她旁边,路上的行人渐渐地多了起来,不一会儿,公安就到了,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抬走,然后我被带走。

  我坐在那里,我没有再说一句话,关于她的身份以及这场事故的前因后果,我都没有再说一个字,我甚至也不再想回想,我只是坐在那里而已。我在等待,等待已要发生的一切。曾经我是一个乖巧的小男孩,小学生,是一个学习刻苦的中学生,是一个全国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可是现在我是什么呢?

  我拥有的只是空虚与冷漠,我拥有的只是无聊,这就是我的大学生活,对父母的漠视,冷淡,对家毫无概念,都周围所有的一切事都不上心。那么我所关注的是什么?我为什么而活者呢?

  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那时的我有着远大的理想与抱负,那时我是一个热血青年,那时的我畅想高考之后进入大学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壮举。可是那个我不见了,那个我仿佛已在那个潮湿的夏季中悄然地死去了。这种变化不是一般所谓的变化,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的反差,就如同昆虫等动物的蜕变一样,已然完全不一样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在公安无奈的眼神前,我仍在思考这一问题,为什么会这样?

  大家都变了,也都在变,毫无章程地变。社会也在变,毫无章程地变。也许某一天就会达到面目全非的境地,那个时候,大家会是什么样子,这个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子?一切都无从知晓。

  那一刻。我突然间又觉得什么都忘记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也停止了思考,我很想去想。可是可想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坐在那里,我开始拷问自己,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干什么的。我在大街上痴痴地走着,不知走向何方,蜕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一片白”。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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