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女子和一只叫“闷”的狗

烟花女子和一只叫“闷”的狗

　　几个烟花女子，牛牛，晶晶，美美和小燕。没有真实的名字。住在夜总会后边的农贸市场里。

　　是从繁华的大都市来，来这个小小的秀丽的小城。大都市的诱惑太多，小小的女孩子承受不起，等长大了才发现，已经没有资格在自己的城市里按自己的方式去活，就是这么残酷，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

　　小城的夜总会很有名气，也许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女子，谁也比不了的大气和雅致。

　　习惯了喧哗，白天也受不了寂静。就租了农贸市场的店铺，在二楼的一个向阳的角上，站在窗前可以看到挎菜篮的妇女和不远处那条脏兮兮的河，叫线河吧，细细的那么长。

　　隔壁是一家卖杂货的小铺子，不久前改卖鞋子了，尖尖的头，长长的，美丽的颜色，轻柔的象梦。鞋子很昂贵，也有人买，是这几个烟花女子，还有跟了她们一起来的女子，也是夜总会里的，只不过不住在一起。

　　小店生机勃勃的，比杂货店的收入翻了一倍还多。

　　晚上烟花女子跳舞，疯狂的迪士高，柔曼的飞天还有不穿衣服的斗牛士。假发换了长的换短的。日子久了，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长什么样了。

　　白天回到小屋里，听着外边市场的嘈杂声，开着窗还觉的闷，几个人在一起不怎么说话，每天的生活是不想回忆的，也不讲家乡。都讲一口极标准的普通话，是北方人，但绝对听不出是哪个地方的。

　　美美和一个男人出去玩，回来的时候手里牵了一只狗儿，狗儿长着标致的美人脸，眼睛长长的，鼻子小小的。美美给狗儿解了铁索，就让它满屋子的跑。

　　美美说，本来看上了一只叫黄豆的八哥，可那八哥冲她拉屎，拉就拉了还趾高气扬的。没有这只小美人好，小美人是混血儿，好养。

　　狗儿在屋子里蹿来蹿去，嗅晶晶的脚，晶晶把脚收到床上，藏在被子下面。仰面倒下，说，闷。

　　大家都说闷，好象狗儿不存在。

　　后来，只要有人说闷，狗儿就支楞了耳朵，走过来，歪了头瞅那人的脸。于是狗就有了名字，叫闷。

　　闷也去外边玩，去隔壁的鞋店，跟了牛牛晶晶或美美小燕去，老板就笑了眼，丢了一颗瓜子或杏子什么的说闷好乖。自己一个去了，老板就压了声对家人说小心别让那龟孙咬了，说不定得爱滋。

　　闷不懂，就管不了那么多，自己跑出去玩。回来时，腿也被打瘸了，毛也拧了。美美看了心疼，就落下泪来。晶晶牛牛去睡觉，小燕把吃剩的肉包子给闷。闷大口大口吃着，不时的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美美。

　　美美白天把门关了，晚上把门锁了，闷在屋子里哀哀的叫，把屎尿拉在墙角。

　　可闷怀孕了。闷哪也不想去了，就趴在窗口看外边被叫卖的蔬菜。

　　美美用榨汁机榨了水果或蔬菜，把汁水拌在给闷吃的米饭里。闷很爱吃。美美想，闷的宝宝一定需要维生素。

　　闷生宝宝了，一共6只，就老鼠那么大，一下子，小屋热闹极了，每天看狗宝宝的变化成了几个女子最大的欢欣，狗宝宝长毛了，睁眼了，会趴了，会叫了。哈，闷也变的好快乐。

　　宝宝们长大了，有两个月了。美美就捧了去送人，鞋店的老板说不行呀，店里人多，还不给踩死啊。水果铺的老婆婆说小狗嘴那么谗，果子让狗吃了还了得。我得为顾客负责。

　　晶晶拉了姐妹们来挑，女孩子好喜欢这些小狗狗，抱在怀里肝呀肺呀的叫。临了却都放下，说，不养了吧。让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整天寂寞，自己就更寂寞。

　　闷的孩子两个半月了，加上闷一共是7只狗儿，错眼不见就会有一只跑到外边去，看到狗儿受伤，美美会疯掉。

　　有一天，晶晶从外边回来，对美美说，有一个狗贩子在城西，一百元一只要收购我们的小狗崽子。美美眼睛一亮，真的吗？

　　晶晶用一只铁笼子装了狗崽。拎着出了门。美美和闷趴在窗前。闷的头紧贴在美美的胸前，沉沉的。

　　晶晶拎了笼子，走出二里地，来到线河的拐弯处，用一根长长的竹杆挑了笼子浸到了河中心，河水湍急，眨眼笼子就被冲走了。

　　美美和闷还在窗前张望，晶晶把600块钱拍到美美手里。美美摇头，说，给闷留着吧。

　　几年过去了，是个冬天，下雪了，小屋暖融融的。窗帘拉着，可以开灯。晶晶脱掉厚厚的羊毛袜子，说我一定要在家乡开一个大型的美甲中心，还有人体刺绣。美美说，我可以开宠物店，自己养自己卖，还有保健。牛牛小燕也想家了。

　　真的要走，大家象约好了似的。房子空了。只剩了闷在窗根爬着，不肯迈出门口一步。闷已经好几年没有出过门了。美美说，我不带着它了。它心里的伤太多了。晶晶说，闷的钱还在我这里，我送它去宠物中心吧，那儿天天有火腿肉吃。

　　牛牛和小燕过来抱了抱闷，闷，再见了。

　　闷没有去宠物中心，不想去。因为它叫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