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进了房间，宇聪看到她让准备的水果已经摆在了果盘里了。就招呼大家坐了下来：“吃点水果吧。姐妹们今晚咱们怎么住。”

　　赵思敏说：“不如我们都在一个房间，好说会儿话。”

　　宇聪说：“行吗？那样能休息好吗？”

　　莫文艳说：“行。把两个床垫拿下来。”

　　“不用，我让服务员把505的床垫拿过来。说着宇聪走出了房间。

　　艾丽丽走到窗前。隔窗望去飘满夜色的天空有些浑浊，看不到星星和月亮。她自言自语道：“这天气好像要下雪呀。”

　　赵思敏说：“是啊。我的关节很不舒服。丽丽光顾着聊天了，你看看我起草的这篇文章行吗？”她把白天已经改过的那篇《爱的力量》交给了艾丽丽。莫文艳也走了过来，两人一起看着。看完后。丽丽说：“谢谢你。真的很好。你可以发出去了。希望能得到战友们的大力支持。”莫文艳说：“丽丽我很感动，没多还有少，我出一万。希望能帮上那个孩子。”

　　赵思敏说：“我出两万。你别嫌少啊。”

　　“怎么会呢，这是你们的爱心。有这么多妈妈关心她。他会康复的。我替孩子在这谢谢你们了。”

　　林宇聪和服务员进来了。服务员帮着收拾好地铺后走了。林宇聪看到艾丽丽手上的那篇文章说：“丽丽我是私企老板，献爱心可以提高我们的知名度。企业要生存就要把握一切商机。你们可能认为我现在完全是一副商人的嘴脸。还是那句话，在商言商。后天，电视台《精英访谈》节目有我一个专访，我想利用这次机会，在那里谈这件事。我可以出十万。丽丽你不会怪我借机炒作吧。”

　　“不会的。这不是一举两得吗？我现在对你佩服直至。并且，我真的很感谢你的慷慨。宇聪你能有这样的头脑，才能使你的事业蓬勃发展。”

　　林宇聪说：“好了，你能理解。说明我们之间的战友情是纯洁的。”

　　她又转向思敏说：“今天已经晚了，明天一大早，我们出发之前，你到一层商务中心把稿件发了吧。U盘带来了吗？”

　　“带来了。”

　　“好我们现在洗漱休息。”林宇聪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熄了灯大家躺在各自的床上，翻来覆去谁也睡不着。赵思敏说：“你们能睡着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睡不着。”的回答。

　　“那咱们再聊会。丽丽当年你走了以后一直没和大家联系，都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你信上说，开始分到一个护校，怎么又到社会福利院去了呢？你和放射科的小江后来有没有故事。讲给我们听听。”

　　“好。我讲给你们听听。当年，在医院的时候，有人举报说我和放射科的小江谈恋爱。战士谈恋爱可是大忌。天地良心冤枉啊。我们就是老乡走的近一点。他家是南京郊区的。在北方能遇到一个地方的老乡，我真的很高兴。可是这种事情你是有嘴也说不清楚的。为这件事我们俩都丧失了提干的机会。他从心里觉得让我受牵连很过意不去。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一起复员回到了南京。

　　回去以后，我父亲通过关系把我分到了护校卫生所。小江是农村户口，但他人很勤奋，而且比咱们早入伍两年，在医院又干过放射科的工作，我当时想：就让他这么回乡下，有点可惜了。就磨我爸爸帮他也在护校卫生所找一份工作。但是，是临时工。尽管这样他已经感激的痛哭流涕了。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清楚。我们俩在一个单位，工作都很卖力气，成绩很突出。并在卫校上了一个中专班。到第二年年底，双双转了干。他便开始追求我了。他们家虽然有三个孩子，可是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就他这么一个男孩。你们想啊，就他家的情况，如果有我这样一个媳妇不是求之不得吗？她父母高兴的不得了。可是，我妈是坚决反对，老人认为以我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父亲专门找我长谈了一次，他的中心思想是问我，你究竟爱不爱他，爱他什么？我对他说，我爱他诚实，勤奋，再说他长得也挺帅的。父亲说，既然是这样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你一定要考虑好将来不要后悔。就这样我们经过一年的感情磨合在第二年年底结了婚。他对我真的很好，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一切都为我着想。家里所有的活他全包了。我也庆幸找了个好丈夫。我们的爱是无法用三言两语来概括的。转过一年我怀孕了，当时两家老人兴奋得不得了，尤其是他们家，就等着抱孙子了。可是，在我怀孕六个月时一场灾难降临到我的头上。一天，上班时地上有一滩水，我真的没在意。把我滑倒了。我流产了，孩子虽然已经成型，是个男孩，可是太小了夭折了。唉。“讲到这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又接着说：”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怀不上孩子了，南京、上海、北京所有能看的地方我全去了，不知道吃了多少药。可是一点起色也没有。时间一年一年过去了，我所有的希望都成了泡影。每次看见婆婆她总是长吁短叹的，我知道农村人盼子心切，更何况她只有一个儿子。但是，小江总是不以为然的说，没孩子怕什么，我们俩不是挺好嘛。还没人跟我们抢钱花了呢。其实我知道他非常喜欢孩子。只是不想让我伤心。我提议抱养一个，所有的人都不同意。经过痛苦的思考，我开始提出离婚了。我受不了那种无形的压力。那压力让我觉得我是个没用的人。我要离婚并不是因为来自他家的压力，而是我认为我太爱他了，既然爱一个人，就要给他幸福，如果这个婚姻继续下去，只能是一种占有。小江坚决不同意协议离婚。后来，我采取到法院起诉的方法强行离了婚。我要求家里所有的财产全部归他所有。但是他并没有接受。离婚后，我就调到社会福利院工作，每当我看到有长大的孩子离开福利院的时候，我心里就特别有成就感。那种强烈的母爱得到了满足。可是，小江我俩分开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婚。他依然到我的生日以及节假日去看我，送去礼品和祝福。这些年我们就这样不弃不离的过着。我越来越觉得对不起他。一个沉重的感情十字架压得我透不过气来。不知道是不是当初的做法太草率了。“

　　讲到这里她停住了。黑暗中赵思敏感慨的说：“这真是，问天、问地、问自己，问世间情为何物？直让人生死相许。情不尽，缘难断。丝丝万缕紧相连。”

　　莫文艳接下来说：“我看你们复婚吧，别耽误了一生。我们这个年龄还有几天好时候，耽误不起呀。”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林宇聪一直在想：是啊。人生苦短，岁月不饶人。情感的缺憾是无法弥补的。我自己不也是如此吗？但她只是听着并没有接话。

　　艾丽丽说道：“思敏跟我说说你和你们家老齐吧。”

　　“好吧。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就跟你说说。1981年我考上了一个指挥学院的试验政工专业。在那里认识了老齐，当时，他是从老山对越自卫反击战下来的部队推荐的，他学的是指挥专业。应该说是缘分。也可以说是一见钟情。老齐这个人好像就应该是个职业军人。他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直率。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说，赵思敏同志，请你考虑好，我真得很喜欢你。你如果能嫁给我，我一定一辈子好好待你。你听这话多直。他并没有说大话，这些年真的对我非常好。其实，我感谢上苍，此生能让我与他结伴同行。我曾经和他开玩笑的说，你一定不能比我先死。谁知道他还非常认真的答应了。你说有这样的吗？生死是谁能定的吗？他就这么个人。年轻时我不是得了关节炎吗？你看他到处买药，什么护膝呀，红外线保暖裤呀，可能市面上有什么我家就有什么。夫妻间的关爱他全想到了。可就是缺少一点幽默和浪漫。不像文艳家陈明。文艳可是遇上了一支绩优股。”

　　文艳忙说“哎，哎，怎么转移到我这儿了，你这叫不知足。陈明好哪天商量换换行吗？”

　　“行啊。你舍得吗？”

　　“看看，还来劲了。陈明和我可不是一见钟情，是打架打来的。”

　　艾丽丽忙说：“哎。讲讲。怎么打来的。”

　　“那年咱们院胰岛素紧缺，那时候不像现在，生物制剂只有北京和长春两个厂家出。院里一时告急，正好我们科用，那天我休班，按道理应该药局去办，可是他们那天人手不够，主任就让我到地方医院去求援。当时，陈明是药局的，我见他之前已经和他们医务部讲好了是借，我们药一到就还。医务部也给他打了电话。可是，一见面他就唬着脸说，没有。我们还不够用呢。当时，我非常生气，你们也知道。我年轻时不是很爱讲话。叫他一句话给逼急了。我心里的火直往上窜就说，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抓药的吗？有点权利你就了不得了。看把你能的。说完我扭头就走，到他们院长那就把他告了。后来，是他把药送到咱医院来的，还找我道歉说，你这人看着挺温柔的，脾气怎么这么大，我不过是开句玩笑，你就不依不饶的。我看到咱们亲人解放军就兴奋，那有不给的道理呀。好了别生气了。我买了两张电影票，为表示我的歉意。请赏光。我当时想，不去白不去。谁知道就这样开始了我们之间的往来，让他一绑就是二十多年。”三个人热火朝天的聊着，没有听见宇聪有一点声音。思敏说：“宇聪可能累了，大概睡着了。”

　　“没有，我在听呐。你们都在‘痛说革命家史’，我是不是也应该让丽丽看看我那个陈旧性的伤口，二十几年不见了，别让她带着遗憾走。丽丽你刚才吃饭的时候，拿出的那张照片我没忘，我怎么能忘呢？欧阳青是我最好的朋友，应该说胜过你们几位。当时，我们俩同龄，个子一样高，几乎体重也一样。可以说她的衣服我能穿，我的衣服她也能穿。那时在有限的休息天我俩经常换衣服穿，弄得你们还以为我们俩的衣服都一样呢。如果说论漂亮她才是正宗，我在她面前也就算精神那伙的。就这样我们的感情维持了许多年。是贾益民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和谐，当年贾益民从新兵连回来调到咱们医院政治处，由于咱们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六个月，所以，我们来往比较密切，我们就经常在一起打乒乓球、下棋。你们也知道我特别爱下象棋，在家时我就经常和我爸下。当然，是我爸赢的时候多，我赢的时候少。可是到了部队就不一样了，就我那两下子，能赢我的人还真不多。贾益民象棋下得也好，一般人很难赢他。所以，我就经常找他挑战。当然，他的那副长相和身高，使我对他产生了好感也是不能否认的。那年我和欧阳青是一起提干的，宣布命令的那天晚上，贾益民请我们俩吃了一顿饭。我记非常清楚，简单极了。也就是鱼罐头、午餐肉什么的，那时候已经开始有方便面了。我们还用酒精炉煮了方便面。欧阳青从药局一个姐妹儿那要了一支谷氨酸钠，我们用它当味精用，一不小心倒多了，那个味儿鲜得过分了，要是现在肯定咽不下去。可是当时吃得还挺香。大家都特高兴，玩儿到很晚。那时候我和欧阳青住一个宿舍，晚上回去躺下就和现在一样怎么也睡不着。俩人不停的聊啊。几乎快聊到天亮才睡。其实，我从她的话里听出来她也很喜欢贾益民。可是，没过几天我接到了贾益民的求爱信，实话说我当时就被那信上的言词俘虏了。

　　我们俩好，家里是坚决反对的。原因是他是农村兵，根本不门当户对。父亲的一个老战友的孩子比我大两岁，在北京总参，条件非常好。两家的家长把子女的照片互换，并附有通信地址。那男的大概很同意，给我来了好多信。几乎隔一天一封。当时科里的同事全开我玩笑，说是长篇小说连载。弄得我可不好意思了。我为了表示我的决心。一封也没看。最后打了个邮包全给他寄回去了。我和家里硬顶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家里妥协了。不是有人说过嘛，这种事情最终妥协的总是父母。可是，父亲在我的婚姻问题上，一直很伤心。我们结婚以后，院里暂时没有房子。所以，就住咱院里宿舍的筒子楼，我们俩住楼头最把边的那间。那时做饭用煤油炉就在楼道里，我和欧阳青那么好，所以她当然就是我家的常客，贾益民只要出差买礼物，有我一份必有她一份。那时，刚结婚我们感情很好，只是我感到每当我们发生一点口角时，最终让步的总是他。你们也知道我的性格，始终是争强好胜。也许就这样种下了隐患。一直过了有两年多。发生问题是在我去接兵的时候，当时我记得去的是成都。那里的山水美妙绝伦，什么都江堰、武侯祠、青城山我和去接兵的几个同志一起玩儿了个遍，呼吸着南方湿润的空气，置身于青山绿水之间。那是我第一次去南方。那遍地金黄的油菜花，让我心情格外舒畅。可就是有一点四川的麻辣烫咱没口福，而且，我发现我的体内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吃什么都不香。但是我想一定要等回来后再告诉他，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就在我提着给最爱的人和最要好的朋友买的礼物，回到筒子楼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了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开始，我敲门敲不开。那时的房子是明锁，晚上只能从里面插上，我还以为贾益民睡的太死了，我又敲了一会，门开了，欧阳青从里面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跑了出来。贾益民的衣服还没穿好，我的心一下子从沸点降到了冰点。手里的东西散落在地上，大声哭着发疯一样跑到了科里。以后不管是教导员还是政治处谁做工作。我都听不进去。当时，有人劝我说：有一件事你必须想明白，你到底还爱不爱贾益民，如果爱就不要放弃。这世上什么都可以让，只有爱不能让。那时我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大脑里除了离婚，就没有其它的东西了。贾益民跪下求我，我也没答应，孩子的事跟本就没跟他讲。我爸知道我要离婚，非常生气。那时不像现在，离婚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一气之下老人心脏病犯了，就这样离开了我们。

　　离婚后，我选择了转业。可是回到家里，面对母亲时，我总感到父亲是让我气死的。心情总是很郁闷。在姐姐、哥哥面前也觉得抬不起头来。我原本以为自己很坚强，可是我错了。当我的婚姻出现问题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很多年都没能从痛苦中走出来。应该说在感情方面我是个失败者。当年贾益民的海誓山盟让我仍然记忆忧心。可是他现在又在哪儿呢。爱可能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了。当然我对爱情的理解可能有些偏激。所以，几年后我就离开家带着孩子又回到了这里。感谢改革开放给我一片天空。让我有了今天。其实，他们俩也是和我一年转业的。后来听说他们结婚了。丽丽你不是知道欧阳青会画画吗？只知道她去了一家广告公司。后来又听说俩人通过欧阳青的关系出国了。二十几年过去了，我儿子从来不知道这段历史。我不想告诉他。只是在等他慢慢长大。唉。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明天我们还有活动，姐妹们晚安。“说完话她转过身睡了。大家谁也没再讲话，大脑里想着她的话各自睡了。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