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结局

　　今天真的是一个好天气。

　　天空湛蓝湛蓝。

　　偶尔有一群飞鸟掠过，叽叽喳喳。

　　我把自己放在放在树荫下的躺椅上，任凭湿润温存的风戏弄裸露的皮肤。在开始的时候，我还被那些顽皮的风弄得直痒痒。它们无孔不入，四处游走。头发丝里，腋下，指缝......后来就习惯了。我失去了他们的感觉。尽管我知道它们仍然在我身边。

　　当我把躺椅搬到那颗树的树荫下时，显得很兴奋，因为我想到了这个绝妙的主意，它可以让我度过整个下午的时间。之后我又拖过来一张桌子，一张不算小的桌子。为了不让它显得空荡荡的，我抱了一大瓶红酒，拿了一些零食添在了它的上面。

　　几乎每天的这个下午，阮明刚都会来。这里。我家。

　　我家很大。一栋二层小楼，方圆一公里都是院子。大部分都覆盖着草坪，聊聊落落的几颗树。我选的那颗是最古老的。枝繁叶茂。

　　我家地院墙很高，也很厚。那堵光滑，坚固地墙围住了我，可我仍然觉得我是自由的。

　　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我的父母好像都已经死了。为什么会死呢？我不知道。我总觉得他们在召唤着我，在某个地方。遥远的地方。

　　朋友么。以前的朋友都不见了。他们都很可爱，我只能确定这一点。再往下想的时候会很痛，我模糊的意识到是我抛弃了他们，我曾经努力的伤害过他们。我的朋友们。

　　我和阮明刚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对此我没有憧憬。我好像对所有的事务都失去了兴趣。生活是什么。是怎样把自己推过永无止境的时间。

　　阮明刚来了。我能感觉的到。这不是一种甜蜜，心有灵犀对我来说是累赘，我甚至恶心的想吐。但他是我唯一的依靠，他对我是真心真意的 。他每天下午来我家，去我的卧室和我做爱。之后我们看电视。虽然没有任何内容能进到我的脑子里，但他愿意看我就跟着。

　　我猛的起身，鸡皮疙瘩突然冒了出来。我远远的看到两个身形，正往这边靠近。我想尖叫，想逃跑，我的本能催促着我逃离。可是我的身体每一个地方都不能动了。我只好眼巴巴的望着他们。

　　两个人终于到了我跟前。一个是阮明刚，另一个我不认识。

　　不认识的那个人裂开嘴露出满口白牙，“嫂子好呀！我是小崔。

　　我平静了下来。内心真正的平静下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以前外表的安静掩盖了内心的狂乱。惶恐。我想这与小崔无关。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阮明刚。小崔事谁，他对于我来说像空气一般无足轻重，无论他是谁。

　　小崔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不用见怪。”阮明刚拍了拍小崔的背，“我不是说过......”他突然压低了声音，不过字字入耳。他显然不怕我听到，“她是个傻子啊，受过刺激。唉，父母都死了，可怜的人。”语气中丝毫没有怜悯的意思。

　　“你先作着，”阮明刚指着一小块草地，“这里正好有红酒。我去拿两个杯子来。”

　　小崔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一直到他没入房子里，才转过脸望着我。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坐在了草坪上，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唉。”他叹了口气，“你难道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娶你吗？其实他根本不爱你。”

　　“我知道。”

　　小崔吓了一跳，然后他看到了我茫然的眼睛。“也许死亡真的是一种解脱。”他的目光居然变得柔和起来，“我要告诉你一些秘密，也许现在它对你没什么用。但等到你清醒的时候，你能记得我的话。”

　　“你以为你的父母真的是意外死亡么？你真的相信阮明刚和此事毫无干系？你的朋友......”

　　远处响起了关门声。小崔住了口。

　　“我想到了。我本就怀疑他。现在我从你口中得到了证实。可是我没有证据。”

　　小崔这时已经吓的哆嗦起来，“你......你......”

　　我笑了，笑的很干净。“我本来酒是一个美丽且聪明的姑娘。”

　　阮明刚走进了，手中托着一个盘子，上面有3只晶莹的酒杯，在阳光下闪着莹白的亮光。那片模糊的光影，似乎蕴涵着不祥的未来。

　　“她不是傻子！”小崔指着我，眼睛瞪着阮明刚，“你在骗我！”她接着转向了我，“你不傻对不对？”

　　我没有说话，我能说什么呢。以前的一切纷纷闪现在脑海里，我在得到我的记忆。痛苦的，关于父母和朋友们。

　　“来，我们喝两杯。“阮明刚并不在意，他把托盘放在草地上，从桌子上拿起红酒，”来来来。“他拉着小崔。

　　我在心里暗笑小崔。他在拼命克制像逃跑的冲动。

　　阮明刚给小崔倒了一杯，自己也添了一杯。

　　“来，干杯！为我们公司的发展加油！”

　　小崔似乎一下子愣住了，拿着杯子的手停在空中，汗珠从他的额上冒了出来。

　　阮明刚还是不在意，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倒。他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冲着还在发楞的小崔道，“喝呀！”

　　小崔用微微发抖的手把酒送道了嘴边。

　　阮明刚起身来到我身边，轻轻的对我说，“过来亲爱的。帮我给小崔敬酒，敬的越多越好。”

　　我看着他。

　　“来吧。”

　　于是我给小崔敬酒。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倒进胃里。阮明刚在旁边看着，偶尔说几句话，小崔“啊啊”的答应着。

　　我忽然悲哀的要死，我为小崔送行。我应该做的，是提醒他，远远的离开这里。他是个局外人，他是无辜的。

　　可是我没有那么做。因为我连自己都不在乎。我不停的上海自己吧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我已经出不来了。

　　原来清醒是如此的痛苦。看看小崔。看看我。

　　如今他已经醉了。醉的一塌糊涂。我也有一点醉，因为我也在不停的喝。

　　阮明刚把草地上空空的托盘轻轻抬起。这动作如此微小，但我仍然注意到了。他从托盘下模出一把刀。锋利到吹发即断。虽然是很小的一把刀，至人死命却是轻而易举，只要你把他插在正确的位置。比如说，心脏。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不是装作不知道，我根本不关心。谁要干什么就由他去吧。

　　“就让我回到家乡，在回到她的......阿......身旁......”小崔竟然唱起歌来。

　　“小崔，你醉了。”阮明刚移进了他。

　　“没......没有......我没醉。谁说我醉了。根......额.....根你说，咱们是兄弟对不对。兄弟之间不......不用客气，嗯？兄弟我做了错事你一定不会怪我吧。咱们公司......公司的文件是我卖过去的......我知道这不对。......”他突然不说了，眼睛睁的比铃筜还大。

　　“放心。你会死的很快的，不会有什么痛苦。”阮明刚用纸斤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对于你所作的那些事，我这么做已算是仁至义尽了。

　　小崔惊恐的望着胸口深陷的刀，慢慢倒了下去。

　　阮明刚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你本来可以不死的。可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不能不死，你知道么？“

　　小崔突然睁开眼睛，”余......余非雨。”声音若游丝。他在教我的名字。

　　我在他身旁跪下来，耳朵贴近他的嘴。“我是你......弟弟。他杀了我们的父母。要报仇。......相信我，好么？现在......快逃......”他死了。

　　我抬起头，泪流满面。

　　“你早就知道他是我亲弟弟，是不是？”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哈哈哈哈。阮明刚仰天狂笑起来。“多么美妙的滋味，不是么？亲眼看着亲弟弟死去，还能够无动于衷，我对你真是佩服佩服。 ”

　　“我父母是你杀死的么？”

　　“那是场完美的车祸。”他眼睛变态的发着光，仿佛那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我的计划从来都是无懈可击的。包括这一次。”

　　我不再说话。眼睛望着小崔。泪已流光。

　　阮明刚似乎希望我继续问下去，可我没有。他变的烦躁起来，“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亲弟弟为什么不敢认你？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要他死？还有我为什么要杀死你的父母？嗯？这些你都不想知道？！”

　　“不想。”我不愿背上太多的负担。

　　“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好奇是什么？”我淡淡的反问。

　　“哼！”他狂怒着说，‘你不想我偏要告诉你！”

　　我不经意的动了动。这没逃过他的眼睛。

　　他冷笑一声，“我知道你很想知道。别想用那种方法。我不会说的。我......”他走进了我，“我要让你，死，不，瞑，目。”

　　走到一半。他倒了下去。睁着眼睛，他也死了。

　　酒里有毒。

　　他的情绪起伏很大，毒性发作的自然快些。

　　我虽然没死，可也离那不远了。

　　我静静的等待着，等待死亡。

　　这个世界给我的最后一幕，是那蓝的令人心伤的天空。

　　小崔说的对，死亡是一种解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