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是不是你
第一卷 青春之定义
第一章 无可救赎
如果后悔是一种赎罪的方式的话,静初应该尝够了她应有的惩罚,她经常一个人呆在黑暗的房间里,僵硬着身体,静静地,望着对面楼那个漆黑的窗户,回忆着她和他的过去。那些令她无法确定,无法形容,无法抛弃又无从拾起的回忆;一片一片的,一段一段的,完完整整的回忆;无比清晰,随时都会触痛心弦的回忆。
“既然我们不能照顾到对方,那就替对方照顾好自己。”黑暗中,静初又想起这句话,是姚峻曾经对她说的,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每一次回忆到这里,就像是一再回放的旧戏,又演到了某些每一次都会让观众落泪的片断,而姚峻的那一句叮嘱是她始终不能逾越的一片泪海。最初想起这句话的时候,静初会哭得失了声,而一年之后的现在,她除了本能地静静流泪,已经不会再激动得哭泣直到身体颤抖,她对她自己只有恨,渐渐地她对自己的恨变成了冷漠。电脑屏幕和房间里的一切漆黑得很一致,只有屏幕下方的那一点黄绿色的按钮散发着荧荧的微光,音箱里传来那首让静初欲罢不能的《唯一》——
我的天空多么的清晰
透明的承诺是过去的空气
牵着我的手是你
但你的笑容却看不清
……
此时她的头剧烈地疼起来,是老毛病了,自从姚峻走的那一天,静初就患上了神经性头痛。这一次她又在回想她们的相识,她慢慢地、困难地从她已经支离破碎的思维中搜索着,她们究竟是怎样相识的?在什么地方?他们一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们是怎么相爱的,是怎么样的过程?她一一回忆着,这是她的强迫症症状,每次都搞得她心身俱疲,但她无法摆脱,看来这一次又要用神经类药物来控制已经失控的强迫思维了,她冷笑着,承受着颅内的剧痛,冷冷地笑着——折磨自己让她的心能稍微感觉好过一些。
吃了药,关了电脑屏幕下方的最后一点黄绿色亮光,躺在了床上,渐渐睡了。一年以来,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上百次,把她这个原本活泼美丽的女子变成了一个感情落寞,精神恍惚的傀儡。
当静初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了,她的留着清秀痕迹的脸上泪迹斑斑,刚刚的梦里她又见到姚峻了,见到了他完美的脸,帅气而刚毅,柔和的凝固着理智的脸。他就站在她的面前,跟从前一样凝望着她,仿佛就是从前,是的,她看到他脖颈上套着的那条纯银藏饰闪着熠熠的光芒,那是她亲手为他挑选的,她了解他,她知道只有完美的姚峻才能震慑住那条混着天地灵气的链。姚峻拉起静初的手,轻轻贴近他的身体,他的脸明亮得很温暖,笑容淡淡的却从不会消失,缓缓地缓缓地靠近静初的脸,姚峻的身体散发出一种很香的气味,那是任何一种人造香水都没有的吸引力,静初仰起清涩的脸,迎着姚峻的微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此刻,闭上眼睛的静初耳中响起了摩托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那是她所熟悉的声响,她睁开眼睛,面前的姚峻已经不见了,她向远处望去——一个疾速飞驶的摩托车向她的方向驶来,那是姚峻的摩托车,车上的姚峻穿了一身黑亮皮衣,带着深紫色风镜,头发飘逸,摩托车远远驶来嗖地经过她面前,气流撩起她的长发,那一瞬间她看清了他的表情,痛苦的、凝重的,车越开越快,越来越快……在路的尽头突然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金属磨擦水泥地面的火花声……
这个梦已经多次出现在静初的夜里了,她目光呆滞着坐起身,娴熟地用手擦擦满脸的泪,虚弱地走到厕所去盥洗,她捧着毛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无声地蠕动,那口型是在反复念着“姚峻”两个字。
第二章 视觉幻象
姚峻在静初的记忆里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呢?
初恋?萌动?青春?还是永恒!
当青春还乖乖躺在静初的掌心安慰熟睡的时候,她是一个有着清秀素净脸庞、黑黑柔柔长头发的小女孩,或许已经不能算得是太小,但姚峻喜欢这样叫她,他喜欢在所有称呼静初的名词前面都加一个“小”字。那时候伴随静初最多的道具就是各种各样的书籍跟手中不断的碳酸饮料,偶尔是咖啡,更偶尔是茶。但现在,在静初的办公桌上,是不断的咖啡,偶尔是浓茶,碳酸饮料她便再也没有碰过了。
静初回过神,看了看办公桌上的咖啡杯,咖啡已经凉了,深棕色的,平静的等待着她。突然手机响了,传来一个雀跃的、年轻的男声——
“美女——”
“呵!”静初的嘴角终于轻松地牵动了一下。
“晚上一起吃饭吧,然后我们去乱世HAPPY一下,怎么样?”
“嗯……好啊。”
“那就这样啊!你公司门口见!”
“好。”
静初静静收拾好自己桌上的档,静静站起身走去更衣室换掉了职业装,套上淡蓝色T恤衫,外加一件纯白色袋帽绒衣,直筒牛仔裤,黑色匡威球鞋。她把名牌手提包放进一个单肩背包里,背在肩上,静静地和同事们说了再见,静静地按下电梯按钮,静静走出公司大厅,一眼望见门口站着的一个电线杆子一样高的男孩。当下已经是九月份了,天渐渐黑得早了,霓虹灯也都早早地交相辉映起来,红红绿绿的颜色闪在男孩的脸上、身上,男孩穿着黑色牛仔裤,淡蓝色碎花衬衣和白球鞋,单侧背一个黑色的书包。
静初静静走过去,站在男孩身旁,男孩无意地回头看到静初就站在自己身边,惊愕了一秒钟——
“喂!老姐!你是幽灵啊,走路没声音的!”
“呵!早就告诉过你我是女鬼了,怕了就不要认我当姐了!”
“嘁!谁怕了啊!不过我是饿了,嘿嘿!”
“呵呵!好啊,想吃什么?”
……
“嘿!老姐,这家的海鲜饭真的好吃,还有这个汤!”男孩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所有的饭菜,满足地称赞着,却没有察觉静初的那份几乎没怎么动过,她一直都在看他,看他吃饭的样子。她大脑里的视觉系统又开始错乱,她看见姚峻正坐在她的对面吃饭,那就是姚峻的嘴巴,分明就是!
“姐!”
“嗯?”静初回过神。
“你在想什么呢?”
“没事啊,这个好吃吗?”
“嗯!非常不错!”
“那改天还过来这边吧!”静初静静地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男孩,“申磊……”
“怎么啦姐?”
“有个东西送给你。”
“哇!什么好东西啊?快点拿给我啊!”申磊的脸上洋溢出异常兴奋的表情,毕竟是个小男孩,在成熟些的人看来不免显得单纯、可爱。
静初从包里取出一条纯银项链,大概有手指那么粗,她顿了一下,还是拿到了申磊的面前。
“喂!很正啊!”申磊慢慢接到手里,仔细看着。
“戴好我看看。”静初的眼光里略微闪过一丝光亮。
申磊把项链戴在修长的脖子上,脸上的神气闪着稚气。“嘿嘿!怎么样?帅吧!”
“摘下来!”
“什么啊?”
“摘下来给我!”
“哦!”申磊满脸狐疑地把项链摘了下来,递到静初伸过去的手里。
静初若有所思地把项链重新收了起来。
“喂!老姐,你不是吧?不是说送给我的吗?”
“帮朋友买的生日礼物,让你帮试一下效果!”
“不是吧!又耍我!”申磊一脸的不高兴,他是真的喜欢那条混着天地灵气的链。
“呵呵!好了啦,你不是一直想要那个橱窗里的滑板吗?我们现在就去买,可以了吧?”静初微笑着,指指马路对面的运动器材商店。
“嘿嘿!那我们走吧!”申磊的情绪立刻180度转变,他的魂魄已经被那个漂亮的滑板给吸过去了。
第三章 静夜独白
乱世酒吧如其名一样的迷乱,申磊在舞池里像一条灵活的龙,身材极为高大的他显然成了舞群的主角,静初也破天荒地和他一起舞动着身体,越来越疯狂,忽然间,她感觉全身无力,自由落体一样的摔在地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申磊以最快的速度窜了过去……
打开门,申磊右边胳膊夹着新滑板,左手扶着静初缓缓坐在床上,从冷柜里拿出两瓶水,递给静初。
“姐你是不是太累了?太累的话就不用陪我去玩了啊!你刚那样子吓死我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还是第一次昏倒,可能是这些天睡的太少了,没事的。”
“那就洗个热水澡早点睡吧!”
“嗯,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看你睡了才回去!”
“呵呵!干吗啊?我还用你给我讲bedstory(枕边故事)不成啊?”静初从衣柜拿出睡衣,走去了浴室。
很快,从浴室出来已是一身睡衣裤,看见申磊正盯着床前的电视看足球,静初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好了,我现在要睡了,你可以回家了。”
“嗯!你盖好被子先!”申磊向窗户走去伸手去拉窗帘。
“别!”静初像被什么扎了一下,有些激动,“别拉窗帘!”
“哦!你每天睡觉都不拉窗帘的吗?你不怕有人偷窥啊!”
“对面没有人住。没关系的。我不习惯拉窗帘睡觉。”
“那好吧。”申磊走过来,坐到床沿,看着虚弱的静初,学着成熟男人的样子关切地说“我走了,你要好好睡觉哦!”
“好!小心点啊!”
听见申磊把大门带好,静初便下了床,关了灯坐到电脑前,等着电脑慢慢启动。
她缓缓在屏幕上敲着字——
9月13日 晴
峻,你现在在哪里呢?我一直在等对面房间的灯能忽然有一天亮起来,那就是你回来了,对吗?我知道你还不肯原谅我,给我机会跟你解释好吗?他们都说你不在了,我不相信,他们是骗我,是你告诉他们这样说的对不对?你可以惩罚我,但不可以诅咒自己啊!绝对不可以!昨晚我又梦到你了,梦到你还是不肯原谅我,还吓我!
峻,你离开我已经一年了,我一直都很珍惜我的脑子,我怕我的脑子坏掉了,关于你的一切记忆就会消失,如果连对你的记忆都没有了,我将怎样生活?或者,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是不是也就不会再流眼泪?因为我知道,我的眼泪注定只为你一个人而流!峻,你到底在哪里?你回来好不好?我很想你,真的真的很想你!
黑暗中的音箱里传来的依旧是那首《唯一》,静初又渐渐泪流满面。
……
最近我无法呼吸
连自己的影子都想逃避
……
我已不能多爱你一些
其实早已超过了爱的极限
关了电脑,静初靠在床背上,从床柜的抽屉里取出一片安定药片,她是很少吃这种药的,很多次都是头痛得不行才吃,今天她想睡得安稳些,她似乎也有些害怕长期失眠会带给她什么后果。吃了药,盖好被子,很久很久还没有睡着,迷蒙之间她又看见了姚峻,穿着白色衬衣和白色裤子,正轻轻向她的床走过来,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不会消失的微笑,可她想起身却怎样都动弹不了,她挣扎着,额头和鼻尖都已经冒出了汗珠,她想拉住他,想抱住他,可她一点都动弹不了。姚峻在申磊刚刚坐过的位置坐下来,伸出手臂用手背抚去静初额头上的汗水,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他的身体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那味道令静初心旷神怡,身体也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她渐渐平息下情绪,她看着姚峻,尽力想看清他的脸和身体,可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朦着一层纱似的很模糊,她想开口说话,但声音却一再消失在空气里。她看见姚峻很温和的笑着,一如一年之前的温和,她的所有动作和言语都化成眼泪顺着眼角滴在枕头上。
“小傻猪,又胡思乱想了,怎么不爱惜自己,今天怎么会昏倒呢?”姚峻用他那惯有的温柔声线轻轻地对她说,“我现在不能继续照顾你了,是我不好,你不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么?如果不能照顾到对方,那么就要替对方照顾好自己。不记得了吗?现在我要走了,以后只有你自己来照顾自己了,知道吗?不再是小孩子了,小傻猪!”他的手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碰着她的眼泪,她浑身打了一个寒战,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我要走了。”姚峻凝视着静初,慢慢俯下身,吻在了静初颤抖的嘴唇上,他的嘴唇也好冷,好冷好冷。
姚峻走了,静初恍惚间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她使了全身的力气大喊——
“不要走!峻——!不要走!”她猛坐起身,乱着头发,喘着粗气,眼睛四下寻找着,忽然她的头定住了,缓缓地,缓缓地,将头转向了窗户,她看见,对面窗户里的灯,亮了!
第二卷 生命之玩笑
第一章 善意玩笑
静初疯了似的,穿着睡衣、跻着拖鞋、散着头发,下了床,打开大门,跑到走廊里拼命按电梯按钮,开电梯的老伯可能睡着了,不见动静,她一口气跑下了十二层楼梯,又一口气跑上了邻座的十二层。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和姚峻相识的那一天——
“你好!我叫姚峻,住在5座十二层,1205!”
“您好!我叫闫静初,住在5座十二层,1205!哼!”
“呵呵!这么说你很确定这是你的家咯?”
“反正不是你的家!”
“哈哈!好吧!那用你的钥匙来开门吧!”
“开就开!不出一秒钟我就要你从我门口消失!”静初掏出钥匙反复在钥匙孔里拧着,可怎么也打不开。她还是不服气,拼命拧着钥匙柄。
“闫静初小姐!麻烦您不要太粗鲁弄坏了我家的锁!”姚峻在一旁看着她用蛮力的样子心里乐坏了,觉得她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正在这时静初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愤恨地看了姚峻一眼——
“喂,妈!是啊,我已经到了,有个很讨厌的人找我麻烦!”
“到了?你到哪里啦?我没有看见你呀!叫你先出发你跑到哪里去了!”电话里传出静初妈妈急迫的说话声。
“云悦花园,5座,十二层啊!妈你在哪啊?”
“什么5座啊,你舅舅家在15座啊!你这个孩子连个地址都记不住!”
“……”静初听到此处,偷偷看了姚峻一眼,看见他正在对自己笑呢,那笑里边全是坏意,一脸的嘲笑。她也不想再多说了,只想赶紧逃离人家的地盘,她拽着沉重的大皮箱就要走。
姚峻带着笑边开门边说:“闫静初小姐,不进来坐坐吗?难得你这么想到我家来,请进吧!”
静初的脸已经变成了蓝绿色,真的是无地自容,心想这个家伙真是够讨厌,连一丁点面子都不给她,真不是个绅士,白白浪费了他的好相貌!她咬着嘴唇什么都不说,径直拖着箱子吃力地走着,因为上楼的时候是底层的楼管帮她把箱子拖上电梯的,谁知道还要下去,可人家已经走了啦!听到背后关门的声响,她回头看看楼道中已经空无一人了。
“不是吧!电梯坏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哪有那么倒霉?真的是出门不利!全世界的倒霉事今天都让她给摊上了!没办法了,死拖活拽也要把行李搞到楼下去,才只下了一层她浑身的骨头就快要脱节了,她心想,舅舅一家移民去了德国,但是还想在国内有房产,让她来给看着这套新换的房子,看来这白住的房子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啊!可这代价也太大了吧,她只有二十一岁而已啊,这算不算是使用童工啊?正想着,忽然箱子腾空而起,她被碰了一个趔趄,这不是刚刚那个讨厌鬼吗?他要抢劫吗?
“喂!喂!你要做什么啊!把箱子还我!喂!你听到没有!”
“好啊!还你!我现在要到楼下去买烟,给你一秒钟做决定,是要我帮还是不要?”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坏人要抢我的箱子啊!”
“哈哈!我是坏人,那我要抢的就不止是你的箱子了!”姚峻朝她走了过来,用气势把她逼得贴在墙上,一只手撑着她脸旁边的墙,眼睛里闪着锐利的、邪恶的光。静初紧闭着眼睛大叫了起来——过了一会她慢慢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楼梯上已经空空如也了。
“坏蛋!我的箱子!”
静初拼了命才出了楼栋口。看见姚峻正神态自若地站在那里点着一根烟,阳光照射在他身上,他本能地眯起眼睛。身旁是她的大皮箱。
“呵!这么差劲啊!你好慢!”
静初刚刚想张嘴回敬什么,忽然电话响了——
“哦,妈,电梯坏了,我马上就能到啦,不要催了啦!挂了!”
“喂!你是爬下来的吗?”
“你……”
“好了,箱子还你,小蜗牛!”
静初拉过箱子,阴阳怪气地说:“哦!是啊!谢谢您了长腿伽杰特叔叔!我现在要回家了,麻烦您不要再跟着我!”
看着静初的瘦小身躯拖着箱子艰难前进的笨拙背影,姚峻在原地笑着摇摇头。
第二章 生命之重
爬到十二楼,静初已经浑身是汗,加上刚刚吃了安定药片,全身软绵绵的,她走到1205门前,用手撑着门喘粗气,用了她最大的力气边拍门边叫——
“峻!——开门!——开门啊!——我知道你回来了!峻!——开门!我是静初啊!”她就这样喊了好久,门始终没有打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嗫嚅,她无力地靠着门蹲下,抽泣起来——
“峻,我知道你回来了,你知道吗我等了你整整一年了!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能见上你一面!峻你开门啊!你开开门好不好?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好,我太任性了,我伤害了你,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像你对我那样好了,再不会有了,我真的不可以没有你!峻!你知道我爱你!你知道的!如果你还是不肯原谅我,那就让我死在你面前吧,你不要我,我也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峻,你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我走了,就让我的离开冲刷掉四年来我所有的罪吧!”静初缓慢站起身,浑身的热汗和冷汗混合在一起,跌跌撞撞想去打开楼道里的窗。在她打开窗的一瞬间,身后的门哐地一声打开了,她回过头,看见站在门里的人,上身赤裸,下身围了一条雪白浴巾,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那里——是峻!是她的峻!他还是不忍丢下她,他还是爱着她的,她简直欣喜若狂,飞奔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峻!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狠心丢下我!峻你去了哪里?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和我联系?知道不知道我好想你!你还好吗?你还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好不好……”说着,身子一软昏倒在他的怀里。
次日中午,当静初睁开眼睛,她看到了姚峻,正守在她的床前,不,这是姚峻的家,是姚峻的床,很柔软、很温暖。静初看见他手里拿了一个体温计,脖子上挂着一个医用听诊器——
“你醒了。来测一下体温吧,你昨晚烧了一夜。我给你打了退烧针,现在烧应该退了,你感觉好些了吗?”
“峻!你还是对我这么好!我……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了峻!”
她抓住他拿体温计的手,死死不肯放开。
“呵!我马上要离开你了,因为我要去上班了啊,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手术要做。”
“手术?你要做什么手术?”
“小姐,我不知道你从昨天夜里一直在叫的那个峻是谁?我的名字不叫做峻,我叫做蓝驰宇,是儿童医院的医生。”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啊?”她彻底的傻了,拼命分析着他说出来的话,“啊!我的头好痛啊!”她双手捂着太阳穴。
“你现在需要静静的调养,我刚刚帮你简单做了一下检查,你的身体状况十分的差,再不能过分的激动了,也不能再熬夜,否则会很危险。我把药放在这里,你分别在两点和六点各吃一次,一次吃两粒,一定不要忘记了!我下了班回来就送你回家,你家住哪里?”
“……5座……不是……是15座……不!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家!峻,不要再让我离开你!没有你我真的很害怕!”她近乎乞求眼神让人看了很心痛。
“我叫蓝驰宇,如果你很想见你的朋友,打个电话给他吧,嗯?”驰宇温柔地说着,顺手拿起座机的听筒递给静初。静初呆滞着接过话筒,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听话地拨了一个几个月都没有拨过的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听筒里不再是“您拨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而是……电话正在接通中的忙音!之后,一串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驰宇去接电话——
“喂?您好!喂?是哪位?喂?”他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闪的电话正是自己家的座机号码。静初和驰宇一时间看着对方,说不出一个字!
第三章 生命之火
驰宇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医院来催他上班的电话,他挂了电话又交代了静初几句就急忙出门了。
静初呆呆地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用力思量着这一切,她是在做梦吗?这次难道又是她自己的幻觉吗?她明明就看到峻了,就在她面前,无比清晰地看见了,她能拥抱他了,她抱住他的时候明明听到了他的心跳、感受到了他的体温,是真的,这不会是一个梦,不会的!可峻他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别人,叫做蓝什么宇?什么儿童医院?什么医生?为什么?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驰宇下了班已经是7点钟了,他买了很多有营养的饭菜,开了门,房间里一片漆黑,打开灯,找遍了所有房间都没有看到静初,他把饭菜拿到饭厅,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道菜,用白瓷盘扣着,饭煲里有米饭,餐碟和筷子都已经摆好了,桌子上摆了一张字条——
峻:
我不知道你那么匆忙去了哪里,回来一定很饿了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菜,我想你应该没那么快会改变口味的。既然你不想承认是我的峻,那么我还是离开这里的好,我拿了你另外一套钥匙,你习惯放在床柜的第三格抽屉里的,我会每天都来做饭给你吃,我曾经承诺过要一辈子做饭给你吃的,你记得吗?在你想通之前我是不会再强迫你了,我只想知道我的世界里有你,这样我就能很满足了,我知道你会想通的,等着你。
静初
果然,之后的一连很多天,驰宇晚上下班之后都能吃到静初做好的饭菜,他在想那个叫做峻的男人,到底跟他有什么样的联系?为什么会被那个女孩误认呢?不过,不管有怎样的联系,至少他们喜欢吃的菜都差不多,可能是很久没有吃过用爱心做出的饭菜了,驰宇总能把桌上的晚饭跟温暖联系在一起,因为天气越来越凉了,想着想着驰宇温柔的笑了。没想到,自己新搬了家换了一个手机号码之后竟会惹来这么多的问题。不过他也读过心理学,他了解在这个时候静初是需要发泄和排解的,或许她能在为自己心爱的人做晚饭的时候慢慢康复起来。可是,她说的那个峻,到底在哪里呢?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他第一次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浮想联翩。
两周之后,驰宇正在吃着静初做的晚饭,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
“蓝,蓝驰宇先生吗?”
“是我,您是哪位?”
“我是静初。”
“——哦!是,是你啊!”
“嗯!这个周末您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聊聊,可以吗?”
“你是说明天吗?”
“是的,周六。”
“可以,你住在哪里?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了,你抬头就可以看见我。”
驰宇抬起头向窗外的天上看去,视线高速搜索着,然后停在了正前方的窗户上,他看到了静初,站在窗前,正在看着他,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他诧异地、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抬起手朝她挥了挥。静初指了指电话,示意他听电话,驰宇把电话又举了起来。
“那明天下午三点,在云悦花园大门口见了,好吗?”
“好的!你一定要注意休息!”
“好的,谢谢你!那挂了,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第三卷 生命之轮回
第一章 旧爱新生
他们如约在门口见面了,驰宇穿了白色贴身运动背心套了一件黑色的棉布牛仔短外套,黑色牛仔裤,黑色休闲鞋,静初看他微笑着远远走来,心想,如果是峻这样装扮一定也一样的帅吧。静初的脸色一直是比较苍白,但今天她特意画了一个很精致的彩妆,就像是和峻的第一次正式约会的那天一样的彩妆,扎了一个马尾,齐齐的刘海,身上穿着那天穿的棉布吊带背心、棉布碎花长裙,只是背心外面加了一件比较厚的毛线长袖外套,是桃红色的,白色的球鞋。
“你好!好久不见!”驰宇率先打招呼,“你今天和那天比起来很不一样!”驰宇闪烁着眼光粗略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静初。
“是吗?更像是个人了吧?”
“呵呵!这样很好!很漂亮!”
“呵!谢谢!”静初缓缓地说,“你能开车带我去个地方吗?”
“可以,那你等一会,我去拿车。”
天高高的,蓝蓝的,驰宇的车开在秋风里,这秋风吹得人脸庞和心里都十分舒爽。
“要去哪里?”
“东城公园。”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东城公园的门口,两个人走了进去,这里早就聚集着很多的情侣,什么年龄段的都有,有大学生小恋人,也有人约黄昏的伯伯婶婶,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因为,这个清爽的天气,这个美丽的公园太能够令人产生美好的感觉了。静初走着,驰宇就跟着她走,一直走到一个巨大的喷水池前停了下来,静初把长椅上的几片黄色的树叶拣掉之后坐了下来。喷水池旁有很多的小朋友,叫着闹着做着捉迷藏的游戏,喷水池里的水喷得很高,水的造型很漂亮,午后的阳光照在水花上,金光灿灿的,一切都是金色的,满地都是金黄色的落叶,落叶还会不时地从高高的树枝上洒落下来,风一吹,形成了一片动态的金黄。驰宇在静初的身旁坐下,眼睛快要对眼前的美丽景色应接不暇了,毕竟他也很久都没有时间出来接触过大自然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静初看着自己的鞋子说,然后侧过头看着驰宇,眼神里流露着不一样的柔光。
驰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顿了顿,说:“你……和……峻吗?”
“嗯!是啊!你喜欢这里吗?”
“这里真的很美……呃……我不是……”
“你不是峻。”静初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花坛,“我早就知道了,你不是峻。”
“是啊!你怎么知道了啊?”驰宇如获大赦,他终于有他自己的身份了,要知道一个自己的身份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既然你知道我不是他,怎么还……”
“还要每天都煮东西给你吃是吗?”
“嗯!”驰宇心想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
“第二天,我在帮你整理房间的时候看见了你的硕士学位证书和心理学资格证书在书架上,除了那上面的照片和峻一模一样之外,其它的就没有什么是相似的了,呵呵,峻他很怕读书的,要他考研究生的学位还不如杀了他呢!而且我看到你的生日了,你比他大两岁,不过都是天蝎座的,他是十月三十号的生日。”
“我是十一月初的,呵呵!”
“那天我,实在是失礼了,而且你救了我,真的是仁心仁德,我的命特别的好,总是会碰到好人,呵呵!还没跟你说过谢谢!”
“呵呵!谢什么,做医生的见到病人昏倒在眼前能置之不理么!”驰宇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其实那天我正在浴室里洗澡,出来以后听到有人敲门,然后又不敲了,我在门里听了一会,直到听到你说要……呵呵!我才……”
他们两个人同时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驰宇裸露半身而静初全然不顾地抱住了他,两人同时都十分的不好意思。静默了一会。
“所以,你救了我一命!我为你做几顿饭也算不上是报答了!”静初说,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我也要谢谢你拯救了我可怜的肚皮!他跟着我真是太受委屈了!”
“呵呵!”
“呵呵呵!”
两人都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的笑脸。
第二章 别说对不起
静初跟驰宇一起过完了一整个下午和一整个傍晚,去的所有地方包括晚上吃饭的饭店都是她和姚峻第一次约会那天所去过的。他们在楼与楼间的过道上分别——
“早点休息!”
“嗯!再见!”静初的右手一直放在右边的毛线外套口袋里,“呃~~等一下!”
“嗯!怎么了?”驰宇刚刚转身就被她叫了回来。
“哦~没,没事了!回家吧!”静初迟疑了几秒说。
“好的!晚安!”
“晚安!”看着驰宇的背影,那是多么熟悉的背影啊!静初也缓缓地走回家,在电梯里,她的手从右边口袋里掏出了握了很久的那条混着天地灵气的纯银项链。
到了家,开了灯,静初依旧习惯性的向对面的窗望去,看着窗里橘黄色的灯光,忽然感觉很温暖,但这是希望在燃烧还是梦想在破灭?峻,他到底去了哪里?驰宇对她说,一个月之前跟中介公司按揭买了这套房子,手机号码也是上个月换的,应该是姚峻的那个号码已经停机够了三个月,被重新出售了。房子是姚峻租来的,所以他很久不住的话房东是不会再等他的,而那个手机号码,真的证明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静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再不敢往下想,她没有勇气再想下去了!其实所有的一切都证明姚峻出事了,可她就是不愿意去相信,姚峻的一个朋友曾对她说过姚峻在他的南方的家乡出了车祸,已经不在了,她捂住了耳朵,跑开了,从此再没有和那个朋友联系过。她不会相信,或许她的精神已经分裂,在那一刻就已经神经分裂了,她接受不了姚峻的离开,更不要说是死亡!但她宁愿给自己一个希望,她从那天就告诉自己说,姚峻只是生了她的气离开了,总有一天他还会回来的,他不会丢下她,他不生气了就一定会回来的!
从前的静初是一个野蛮过度的女孩,很任性,姚峻是一个开朗乐观的年轻商人,从不把静初的任性看作是讨厌的缺点,反而处处都迁就包容她。她经常想办法和姚峻吵小架,以看到姚峻宽容无奈的表情为胜利的喜悦。姚峻爱静初,很爱很爱,像爱一个世上唯一的珍宝一样的爱,他爱她的那种自然不做作的性格,每当静初真的做的很过分,姚峻就会假装很生气,离开她几天不理她,然后静初就会忍受不了没有姚峻的日子跑来和姚峻道歉,当她说出:“我错啦!对不起啦!我的峻大人!”之后,他就会笑着抱住她,告诉她:“你是我喜欢的人,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知道吗?”然后静初就会甜甜的笑,笑得很甜,静初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姚峻就是她必须一生都深爱着的男人。
可是那天,一年前的一天,姚峻突然告诉她,南方老家有急事需要他赶快回去一趟,那几天姚峻在重感冒,静初死活都不让他走,要求他必须等病好了再走,姚峻终于答应了,答应她会快点好起来。可是却始终都没有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姚峻从医院回来也只是逗她说是因为她总是惹他生气所以感冒才会一直好不了。
直到有天,吃完晚饭,静初就觉得头很晕,然后就回到自己家里睡觉了,她睡的很沉很沉。第二天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身边躺了一个男人,那人就是她新进入的那个公司里的同事,从一进公司就开始追她,追了有几个月了,可静初怎么会理他呢!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居然躺在自己的身边,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她无法回忆的起来,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这个时候姚峻开门进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当时就和她吵了起来,那一天他们吵得很凶,他还狠狠地扯下了那条静初送他的带了三年多的纯银项链,扔在了她的身上!任凭静初哭还是求,姚峻连头也不回的摔上门就走了!
后来静初就再也找不到姚峻了,她打电话给姚峻的朋友问他的下落,朋友说他回南方了,但没人知道他在南方老家的具体地址,就连她也从来都没问过他。第二天,那个侮辱她的同事就辞职了,也消失了。静初面对着所有的一切无处申诉,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一夜之间就会变成这样!让姚峻离开了她,是她让姚峻绝望了,所以才会离开她,她认为自己是一个有罪的人,她无法原谅她自己。
两个月之后,姚峻的一个朋友通知静初说姚峻在南方出了事,说他超速驾驶摩托车,路上有只小野狗他为了躲开它,车一晃就摔在路边了……虽然静初根本不相信他朋友讲的故事,但是还是经常性的会做那种姚峻开摩托车出车祸的噩梦。她始终都骗自己说只是姚峻生她的气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所以她就一直等,一直等,每天等,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另一方面,她又会不自觉的去寻找和姚峻长得相似的人,哪怕只有某一个部分相似,她都要和他做朋友,小弟弟申磊就是其中一个。并且她让他们每个人都要试戴姚峻的纯银项链,想从中找到姚峻的影子,可是没有一次是令她满意的,所有的人只有或多或少的形似,但神情气质根本无法与她的峻相比。
她是一个病人,应该是一个病得很重的病人,她这一年以来生活得非常痛苦!
她只想再见到她的峻,和他解释清楚,求得他的谅解。
第三章 对不起
再见到驰宇是下一个周末,驰宇约她到家里来做心理疏导,她也同意了,其实她自己本身就很乱,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希望能有人帮助她有勇气去找到姚峻的下落,不管是死,是活。
通过对静初的深度催眠,驰宇知道了她的心病的根源,也更加了解她是一个如此痴情的女子,也为她对姚峻的心意所震撼,他决定一定要帮助她找到从前那个自然快乐的静初!
静初几乎每周都要跟驰宇做两次的治疗,每一次都能感觉轻松很多,渐渐的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但,她还是想知道姚峻的下落,她认为她已经有能力承受任何的结果,驰宇也认为她已经可以了。他们决定一起去找当初告诉静初噩耗的那个姚峻的朋友。
没想到,那个人竟在这个时候主动和静初联系了,说是有些事情要告诉她,他们三个人约在了一个露天咖啡馆见了面。
“好久不见!”
“是啊!你想跟我说什么事?”
“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吗?”朋友初见到驰宇也惊愕了,他简直同姚峻长得太像了,幸亏是静初提前告诉过他这件事。
“你说吧。”静初没有回答,幽幽的问。
“峻~他去世了。”
“是车祸?”
“不!”
“那是……”静初的面部肌肉又开始紧绷,手心紧紧地攥着,驰宇把她的手握在手里,准备陪她一起渡过这残酷的时刻。
“是绝症。”朋友接着说,“记得他离开的那天吗?就是和你吵架的那一天?”
静初轻轻点点头。
“在那之前他已经发现自己得了绝症,已经没有多久时间可以活了。那之前已经出现症状了,你也知道的。”他说,“他到你的公司找到你那个同事,让他演完那场戏之后就离开这个城市,姚峻给了他一笔钱作为补偿。他也想过他去做你这个角色,去做个背叛你的坏人,可他说无论如何你都会原谅他的,他无法走得安心。他当天就赶回了南方的老家,看望过了父母,安顿好了家里就离开了家,去了香顶山,在那里的一个公寓里过完了他最后的日子,我一直都在那里陪他,他是个坚强的人,最后的日子每一分钟都很痛苦,去世的时候样子已经非常难看了,他总是会提起你,说对不起你,他说不能让你看到他那个样子,你是一个承受能力很弱的人,是绝对不能承受峻变得脆弱不堪的样子,他要在你的心里保持住最完美最坚强的形象。这是他留给你的钱,他说他今生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他说已经把他的全部都交给你了。”
静初早已泣不成声,全然忘记这个世界有其它人的存在,她一直哭一直哭,很久之后,她打开朋友放在她面前的信封,里边有一张支票和一张纸,上面写着姚峻的字——
“小傻猪,不要哭,替我照顾自己!”
静初的眼泪再一次涌出眼眶。
“他嘱咐我让我先告诉你他是车祸的噩耗,等过了足够长的时间,等你渐渐没那么痛苦的时候,最好是等到你有了新的爱你的男朋友之后再把所有事告诉你!我这两个月经常会来在你家的附近观察你的生活,我看到你们经常在一起,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我才放心的找你出来。”
“谢谢!谢谢你在峻最后的日子里陪他、照顾他,辛苦你了!”静初对朋友说,她真的变得坚强了。“峻的墓地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我想去看看他。”
尾声
驰宇和静初来到了葬着姚峻的那片的开满鲜花的地方,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美丽的人间仙境之中,花香扑鼻,阳光暖暖地照在姚峻的墓碑上,墓碑上姚峻的照片展着温和的淡淡的微笑,静初忽然想起,那阵阵花香就是在她梦里的姚峻身上的那种奇异的香。
2006年9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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